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香樓的花魁

  沈靈找了個二樓雅間，坐在窗邊同花魁飲酒，剛好能看到樓下戲台子上的表演。

  能在天香樓這種地方表演的基本上都是一等一的名角兒，只不過這裡和戲園子還是有所不同。

  痴月和大多數風塵女子不一樣，她倒是像個大家閨秀，躲在屏風後彈著琵琶，而沈靈則是故作享受的喝著酒，其實心裡已經有些著急。

  終於，美妙的音色成了沈靈心中煩悶的緣故，沈靈將痴月請出陪自己飲酒。

  她和尋常風月女子不同，似是有些膽小，但又不得不強顏歡笑陪著自己飲酒。

  「你很怕我？」沈靈饒有興趣看向面前姿色動人的女子，但卻生不出什麼歹念。

  「公子說笑了，您捧月兒的場，月兒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怕您呢？」

  沈靈仔細打量了她一下，「你和我說話眼神躲閃，手還緊張到不停抓自己的衣角，都皺了，一件花魁的衣物不便宜吧？就這麼捨得？」

  聞言痴月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開始給沈靈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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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多心了，月兒只是見公子少年少年白首，想必不是普通人，在月兒的印象中，只有修行者才會有這樣的外貌。」

  「哦？你還見過修行者？」

  「那是自然，咱們這天香樓，什麼樣的客人沒來過？」痴月有些得意的說道，但很快又覺得有些失態，連忙行禮致歉。

  沈靈覺得還挺有意思，當即追問道：「你這樣的小姑娘，哪兒見過什麼厲害的修行者？」

  這丫頭看似單純，但實際上表露出的緊張還有害怕這些情緒都有些刻意，好似故意在示弱一般，能在風月場混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小姑娘？

  從今們的老鴇，以及端茶送水的雜役，可以收在天香樓每一個環節服務的人，都有著敏銳的觀察力。

  沈靈輕聲一笑，「行了，別裝了，痴月姑娘，你故意示弱給我看是為什麼我不問，但區區二百兩銀子就能讓花魁來陪本公子喝酒，這在京都可是不行的，寒闕城雖然不必京都，但也差不了多少，說說吧，什麼讓你這般害怕？」

  痴月一愣，轉移話題道：「要不月兒再為公子彈奏一曲琵琶？」

  沈靈見他還不願說實話，也不想再和她拉扯下去，「你的虎口有繭，氣息平穩，能在我面前隱藏住修為，你至少也是歸一境的高手，還是一位用劍的高手，你的琵琶聲中有肅殺之意，但我能感覺出，這殺意不是沖我，這是你還能活著的原因。」

  聽聞此言，痴月皺起了眉頭，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很是忌憚沈靈，似乎也察覺到沈靈不是一般的高手，心裡有些不安。

  「放心吧，我無意找麻煩，就是有些好奇，這麼一位高手，竟是要委身在這風塵之地，圖什麼呢？我真不相信這天香樓有誰能攔得住你。」

  「公子說笑了，妾身不過一介江湖人，自幼學習劍舞，能有些許微末功夫傍身也在常理之中吧？既然公子都認為妾身對您無惡意，又何必多問呢？既是來風月之地尋歡，何必珍惜這美妙事關，妾身願陪公子共度春宵。」

  這兩百銀兩請的花魁服侍，花魁還說著要陪自己共度春宵，要說這女人沒問題，沈靈打死也不會相信。

  沈靈端起酒杯嘆息一聲，匆匆灌下一口，「因為害怕得罪我，就算不惜失身也無所謂嗎？」

  痴月微笑著坐到沈靈身旁，端起酒杯試圖敬酒。

  沈靈隨手一抓，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隨便一動念頭，就封鎖了她的靈力，「歸一境七重，實力不弱，這天香樓不愧是天下名樓，連花魁都是這樣的人物。」

  痴月臉色蒼白，她也察覺到自己的靈力被封鎖，此時已經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它有些慌亂，卻強裝鎮定問道：「閣下，月兒並未得罪您，何以至此？」

  「姑娘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只是我這人好奇心太重，你只要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我便為你解開，讓你安然離去，別再想著我和演戲，我有一個朋友，她的演技可比你好多了。」

  痴月聽到沈靈的保證，不管信或者不信，此時也別無他法，反而安然坐到了座位上。

  「公子請問吧。」

  「說說吧，你為何對我如此提防，這裡的老闆又為何能一眼看出我不是尋常人，竟是不惜賠本，也要讓你來陪我喝酒。」

  「公子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您雖然刻意收斂了氣息，但這一頭少年白髮，難免不令人在意，雖然你表現得很紈絝，但您的眼神卻是騙不了人，別說咱們天香樓的老闆，就算是我也能看出您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這是咱們做這一行的直覺，而且您給的銀子，那是京都官銀，雖然這種銀兩在咱們這兒不算少見，但那些都是庫銀，證明您一定和朝廷有很深的關係，我們不會多問，也不會亂說話，只是想著賣您一個好印象。」

  「果然，能做生意的，都不是普通人，那你的琵琶聲中為何有這般強烈的殺氣？」

  聽到這話，痴月猶疑了片刻，「這事關我的秘密，但月兒可以保證，絕不是針對您。」

  「不對，還是和我有一定的關係，想來是因為我的到來，讓你猜測我的身份，從而想起了一些事情吧？」沈靈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此時痴月沉默了起來，猶豫半天之後她說道：「月兒有一個仇家，最近在找我的麻煩，我只是在想公子是不是仇家派來的，畢竟您這樣深藏不露的高手，突然指名道姓要我來陪酒，這難免不會令人多想。」

  沈靈若有所思，但沒有再繼續問下去，隨手解開了對她的限制，然後說道：「好了，你的事情我不多問，陪我聊聊最近這寒闕城發生的事。」

  聽聞此言，痴月神情一怔不知在想些什麼，仔細打量了沈靈一番之後，基本上能確認沈靈來自京都，如此高手，卻是能讓人猜到一些事情。

  只不過心裡不敢確定，好在這裡是風月之地，和一位京都來的貴公子聊聊本地的風土人情，倒也沒什麼。

  「寒闕城最近發生了不少大事，公子不會沒有聽聞吧？」

  「哦？說說看！」

  「最近江湖上南來北往的高手很多，不知道是衝著什麼來的，城中的巡邏也比以往更勤了，所以我們這些身在風塵的女子也不該亂說話，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官府，給天香樓帶來禍端。」

  雖然薛平川入主寒闕城不是什麼秘密，但對於百姓而言，這種事情他們並不能立刻知情，只要身邊的事物沒有太大的變化，都還是依舊在正常生活。

  不過關於南方近來的大戰，也是讓不少人感到恐慌，好在本地郡守還是很有能力，儘管安定了民心，這才沒有掀起什麼風浪。

  但若是雲詩音帶著大軍前來圍了寒闕城，想必立刻就會鬧得人心惶惶。

  沈靈在意其實是痴月剛才說的那句話，最近寒闕城來了不少江湖人。

  這裡的江湖人，說的很可能就是某些厲害的修行者。

  想到此，沈靈順嘴問了一句，「那有什麼值得在意的人和事兒嗎？」

  「公子打聽這些做什麼？」

  「我這人喜歡湊熱鬧，好不容易來了寒闕城一趟，自然是要好好遊玩一番的，儘管這天香樓也算熱鬧，可卻是差了一些感覺。」

  聽到此，聰慧的痴月也頓時猜到了眼前此人的心思，她仔細思量了一番，好似意有所指說道：「咱們天香樓最近倒是有一件趣事兒，據說是西邊兒來了一位公子，在咱們天香樓住了近半月，擺下一個天殘棋局，欲求一位有緣人能破解棋局。」

  說著，痴月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湊到沈靈耳邊說道：「說是個俊秀公子，其實月兒也去赴過她的棋局，那細嫩的手，還有身上淡淡的女子香，絕對是個大美人。」

  聽到這話，沈靈皺起眉頭，「這就是你說的有趣的事兒？你真當我是來尋歡作樂的？」

  原本沈靈只是當她在和自己打馬虎眼，不過接下來痴月一番話，卻是讓沈靈動了心思想要去會會這位「俊俏公子」。

  「公子，您既是已經知道月兒的修為，那月兒也就直說了，也許是身在風塵，見過的達官貴人多了，所以月兒養成了一個本領，那就是直覺，雖然說不上絕對準確，但月兒看人，絕不會走眼在，整個天香樓也沒有比我更懂得察言觀色的人。」

  言至於此，沈靈生出興趣，「哦？所以呢？」

  「所以月兒想說的是，那位西邊兒來的俊俏公子也是一位高人，而且是月兒從未見過的那種高人，她很可能是此時寒闕城中，實力最強的存在。」

  「什麼？難不成會比我還危險？」

  「恕妾身直言，您和她比起來，差太多。」

  此話一出，沈靈立刻確定了要去會一會此人。

  畢竟從西邊兒來的客人，還是一個在痴月眼裡，遠比自己高深莫測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