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薛平川的動靜

  數日後，寒闕城中。

  錦衣白髮的青年突然面色痛苦的倒了下去，酒杯應聲落地，薛平川蜷縮在地上，痛苦的抽搐著，周圍那些舞女紛紛嚇得跪下。

  身邊的老僕已是見怪不怪，但也只能拿出絹帕為其擦汗。

  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但每天都會發生，發作時痛不欲生，那道氣勁在薛平川身體裡，每天都會分散成數百道氣勁，遊走周天筋脈，隨後回到命泉歸一，那種滋味就好像有幾百條毒蟲在自己的血脈里鑽過，又漲又癢又痛，每次發作，薛平川都試圖找尋各種方法來緩解自己的疼痛，最眼中的時候，他甚至想過要輕生。

  這一切的帳，自然是要算在沈靈的頭上，那個男人給自己帶來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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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薛平川日漸消瘦，身形枯槁，漸漸沒了人樣。

  「滾！都給我滾！」

  他聲嘶力竭的時候，眼中的恨意越發強烈，身邊老奴看不下去，想要上前服侍，但近來不知為何，侯爺的病痛發作的越頻繁，痛得也更久。

  看著身邊老奴，薛平川吼著讓他滾開，但老奴看著他長大，實在是心疼不已，並未離開，薛平川疼痛到失去理智，拔劍揮砍，當場殺掉了老奴，血濺三步。

  他沒有停下，似是把老奴當成了他最恨的那個人。

  不停的揮砍，直到他清醒過來的那一刻，他臉色蒼白，整個人仿佛失了魂兒一般。

  「來……來人！趕緊來人，救救老蕭。」

  但那老奴早就已經沒有了生機，薛平川抱著老奴的屍體，一陣痛哭，一陣聲嘶力竭的怒吼，仿佛陷入了癲狂。

  最後，他很安靜的坐回堂上，眼神變得極度陰冷。

  這不是他第一次殺掉身邊親近的人，如今的薛平川，每當瘋病發作之時，那是極有可能殺掉身邊親近之人。

  叫來身邊的護衛將老奴帶下去好生安葬，隨後叫來身邊親信。

  「天山劍派的人有消息了嗎？」

  「回侯爺，應該不出三日，他們的人就會來到寒闕城。」

  「回信去催一催，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沈靈跪在我面前的樣子，我會帶兵打進皇都，將雲詩音收入房中，待我玩膩了之後，便讓你們這些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們也嘗一嘗這大魏長公主的滋味，到時候就當著沈靈的面兒，我要羞辱他，我要讓他生不如死。」薛平川拿手半掩著臉，面目猙獰。

  這模樣就連手底下人也有些看不下去，心中對這位侯爺生出畏懼，但誰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輕聲附和，避免去激怒他。

  這段日子，薛平川也算是因禍得福，沈靈留下的手段雖是不斷的折磨著他，但那生滅罡氣每日在身體的奇經八脈之中遊走，也是給了他無限的好處。

  奇經八脈通暢，雖然是以這樣的手段，但也讓他的實力飛速進步，這才多久？已經是歸一境九重的高手，要知道曾經的薛平川雖然是修行者，但實力是真的很弱，天賦也並不好，可是沈靈加諸在他身上的折磨間接成了他的機緣。

  這才短短一年左右的時間，他的實力突飛猛進，已經成為了歸一境巔峰的高手。

  在大魏這個地方，歸一境九重已經算是高手了，而且薛平川的領悟力還不錯，逐漸領會了沈靈生滅罡氣的奧妙。

  「侯爺，靈河防線傳來消息，王闔叛變，袁龍運被抓，留在那兒的八萬精銳，如今五萬人倒戈，三萬人幾乎沒了戰鬥力，咱們的情況有些危險。」

  薛平川皺起眉頭，冷哼一聲說道：「想到了，從本侯決定和聶懷遠起事的時候開始，就知道沈家沒這麼好對付，但那又怎麼樣呢？寒闕城有守軍十萬，這樣的天氣情況，任他是天王老子也別想以同等的兵力打進寒闕城，更別說我手中還有十二萬三軍營！」

  「可若是沈靈親至呢？」

  「本侯巴不得他親自來呢！這寒闕城就是給他的準備的地獄，要的就是請君入甕，三軍營剩下的將士們準備好了嗎？」

  「回侯爺，已經準備妥當！」

  「天定水雲兩城還有沈家鎮國軍，他們不會輕易妄動，因為他們是魏國和蜀國最後的屏障，去把九靈山的兵馬調來，從今天起，九靈山的可以不用存在了。」

  「如果動九靈山的兵馬，朝廷那邊一定會警覺。」

  「你覺得他們現在就不會警覺嗎？我估計他們不會這麼輕易讓本侯調動九靈山的兵馬，可當今這個局勢，你覺得九靈山葉淮安能安坐嗎？他要麼選擇幫朝廷，要麼選擇幫我。」

  「可是這葉淮安為人奸詐，絕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和我們上一條船的人。」

  「哼！由得他嗎？他已經是聶懷遠的人，這種時候他如果不選本侯，將來也落不到個好，這葉淮安也是幼稚，明明守著九靈山這麼肥美的差事兒，竟還一心想著回京都，可笑，如果我是他，手握九靈山和五萬兵馬，再不濟也能雄踞一方為王！」

  在這些親隨的心裡，自家侯爺本不是一個手段高明的人，但這次決定和聶懷遠起事之後，他做的每一個決定似乎都沒有什麼問題。

  「侯爺，我們真的要按計劃行事嗎？這樣，很可能陷咱們大魏於天下風雲的中心，也許自此之後，咱們大魏便不復存在了。」

  「哼！婦人之仁！大魏是何方天下？那是華夏之天下，這大魏已經沒有本侯的立足之地了，就算本侯不做這件事，被削去侯爵，放為庶人也不過是時間問題，區區一個大魏，憑什麼和天下大勢爭鋒？只要魏人還活著，那大魏就在，我才是為了大魏的未來！」

  「侯爺……」薛平川的親隨們不敢再多說，畢竟如今的薛平川已經聽不進去任何事情，他是鐵了心要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大魏安危。

  「呵呵呵……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本侯打著靖國難的名號起兵，卻是做了對不起魏國的事情對吧？可是天山劍派和涼國算什麼？西涼和日月神宗又算什麼？他們都不過是本侯的棋子，本侯只是為了用最直接的手段，讓大魏強大起來，爾等既以隨我起事，那就只有成功和死亡兩條路，雲山河和沈靈那些人，只是活在自己的構想里，他們就像是井底之蛙，守著迂腐的規矩，整天把忠孝仁義掛在嘴上，可實際上呢？大魏多年征戰，在蜀國的打壓下喘不過氣來，若想救魏國，當從本質上強國，一味的守成不變，只會讓大魏逐漸落入深淵。」

  很顯然這些話不像是薛平川能說出來的話，倒不是說他做不出背叛大魏還能理直氣壯的事情，而是就算是歪理，他也說不出一套自己的理論。

  這些話，很顯然是別人教他的。

  只不過他自己也認同了那個教他的人而已。

  周圍的親隨知道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再也沒有退路，就算知道薛平川野心已現，他們也只能跟著一起做到底。

  ……

  入夜，寒闕城的天香樓，燈火輝煌，人來人往。

  作為寒闕城最大的勾欄院，能來這兒的都是名流公子，沈靈御劍趕往寒闕城之後，最先來的地方就是這個名滿寒闕城的風月之地。

  並不是沈靈喜好出入勾欄瓦舍，而是這種地方，往往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寒闕城作為大魏比較核心的城池之一，天香樓內也有神策營的暗探。

  只不過沈靈並沒有急著去和這裡的暗探聯繫，這種關鍵時候，城中暗探估計早就被監控了起來，本地的郡守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所以當薛平川控制住寒闕城之後，自然也會想辦法針對神策營的情報機構。

  自古以來，情報是戰爭的關鍵，沒有準確的情報那大軍就是瞎子。

  沈靈能在很多時候做出正確的選擇，必須要歸功於神策營的情報能力。

  師父留下的神策營暗諜，以及這些年來神策營在各大主城建立的情報網，這些人都是沈靈的眼睛，所以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主動說過關於神策營暗諜的事情，這也是對他們的保護。

  那些人都是無名的英雄，不管神策營取得多大的功勞，他們都不能留下名字。

  而今這個時候，寒闕城中的暗探大多潛伏了起來，但天香樓是一定會有神策營暗探的，這是沈靈對神威王殿下的了解。

  風月之地，作為人員流動最複雜的地方，是收集情報最好的選擇。

  所以一到這兒，沈靈就扮作一個貴公子，一擲千金，叫了此地的頭牌花魁前來飲酒。

  此地的花魁名為痴月，身段婀娜，容顏絕世，就算是比起雲詩音和葉靈謠也不遑多讓。

  沈靈總算是明白當年南宮大哥為什麼對風月之地念念不忘，世間大多絕色美人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但在這種地方，一百兩銀子就能讓她陪你暢談人生，飲酒作樂。

  當然，這只是喝酒的價錢，若是想要一親芳澤，那同樣不是錢的事情，也得人家花魁能看上你才行。

  能來這兒的都是自詡君子的風流人物，倒是比窯子裡的那些花客風雅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