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回京

  沈靈環顧一周，走到那幾位士兵面前，冷聲道：「你們什麼也沒說過，聽清楚了嗎？」

  此話一出，眼前幾位士兵一愣。

  沈靈再次問道：「你們聽清楚了嗎？」

  幾位士兵這才反應過來，韓青雲連忙附和道：「對，什麼也沒說過。」

  此時那幾位虎嘯營的親衛陰沉著臉，「哼！沈大人您是什麼意思？你當我們幾人是聾子嗎？一句什麼都沒說過就想矇混過關？」

  沈靈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淡淡的殺意，「我說他們沒說過，他們就沒說過，你有什麼意見嗎？」

  那虎嘯營親衛攥緊拳頭，雖然想要借著打壓沈靈去皇帝那兒邀功，但心裡也發怵。

  沈靈這個人凶名在外，殺人更是家常便飯，當面得罪他恐怕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為首的親衛冷哼一聲，「這件事我會親自上報陛下，到時候沈大人自行向陛下解釋吧。」

  聽到這話，沈靈微微一笑，原本還風輕雲淡的神情中閃過一絲狠厲。

  下一秒，剛才還在頤指氣使的幾名虎嘯營親衛已經化作屍體。

  沈靈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大局未定，天子親衛前來宣旨，恰逢聶懷遠殘部作亂，死於暗箭，諸位，將他們的屍首好好安葬，我寫奏疏。」

  說罷，沈靈找了一匹快馬，就踏上的回京的路程。

  當雲詩音得知幾位虎嘯營親衛被殺之後，沈靈已經出發。

  她神情凝重，臉色異常難看，「偏偏要給自己找麻煩，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此時韓青雲正在吩咐手下人處理屍體，雲詩音叫住幾人，「把屍體焚了，到時候就說聶懷遠叛軍殘部作亂，奏疏我來寫！」

  韓青雲一愣，這兩口子怎麼說話都一樣一樣的，當即說道：「沈兄已經交代過了，公主殿下放心。」

  雲詩音若有所思，回首望向京城的方向，陷入沉默。

  ……

  回京的路途不算遙遠，若是御劍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只是沈靈並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而且這種時候京都的護國大陣應該處於戰備狀態，若是輕易御劍回去，恐怕會被大陣默認為敵人。

  所以沈靈選擇了騎馬，進入城關後，最先見到了作為守將的父親和大哥，這場戰爭結束得很快，那次攻城死了很多人。

  沈靈簡單把外面的事情交代了一遍之後，等到天亮時，就進了宮。

  再次回到皇宮，之前因為三皇子叛亂的事情，皇宮被弄得一片狼藉，可就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卻是修繕得差不多了。

  沈靈有些不理解，家國存亡之際，這麼短的時間，皇帝居然還有心思管這個宮廷？

  金鑾殿上，此時文武群臣皆在，皇帝尚未收到捷報，在沈靈將戰事情況說了一遍之後，文武群臣歡呼雀躍，唯獨內閣的幾位老臣似是有些不開心。

  內閣首輔林思危是三朝老臣，此人清廉，剛正不阿，就算三皇子作亂時，他也是站出來為南宮家說過話的， 只可惜那時候被罷免了官職，而今雲景桓登基，自然會重用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

  他聽聞沈靈的複述之後，當即發問道：「沈主司，您說您在靈秀谷下令屠戮了四萬守備軍，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如果是其他人問這話，沈靈自當是有人在挑釁，不過這位老臣清明在外，是那種真正將清高活進了風骨的人，所以沈靈耐心回答道：「首輔大人，行軍打仗，當機立斷是必要的，那種情況下，如果不行此舉消耗叛軍軍力，亂其軍心，或許情況會更加兇險，在下當然知道屠戮將士有失人道，他們作為士兵本就是聽令行事，叛亂之事也許不是他們的本意，可戰機稍縱即逝，在下不得已而為之。」

  聽到沈靈這般態度，那位老臣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無奈嘆息一聲，「是老夫枉讀聖賢書了，沈主司勿怪。」

  此時龍椅之上的陛下龍顏大悅，笑道：「沈主司真是我大魏棟樑之材，這次若非愛卿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恐怕朕也無法安然坐在這個位置上，愛卿可想要什麼賞賜？」

  雖然沈靈想要讓陛下放過聶家那些人，但之前已經和雲詩音商量好，若是此時幫著求情，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而且皇帝若是真想賞賜什麼，根本不用問，問就是試探，因為之前關於攝政王的流言，恐怕他心中也是有些擔憂的。

  沈靈當即說道：「微臣一介凡俗莽夫，陛下若是手頭寬裕，賞賜些美人美酒就好了。」

  倒不是沈靈性格如此，這種時候要是說什麼都不要，那才是取死之道，反正自己背著雲詩音和葉靈謠的事情也是傳得沸沸揚揚，幾乎朝臣心中都認為自己是一個放浪形骸的公子哥，喜好酒色財氣，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人設。

  很顯然這些話當今聖上是不會相信的，不過聽到之後，雲景桓心裡也很舒服，在這些人眼裡，雖然當朝駙馬生活不檢點，但總好過那些擅權自重的人，有過聶懷遠的事情之後，他們更加忌諱這一點。

  所以今日內閣首輔在朝廷上敢搶在陛下前面說話，說明他已經得到了陛下的首肯，不用多想，這次戰爭之後，當今陛下一定會重用內閣，讓內閣掌權。

  早些年文皇帝創建內閣，為的就是規避大權被某人獨攬，內閣不僅能互相監督，還能保證朝中無天子時，能自主運轉，不至於耽誤國家大事。

  只不過這些年大魏徵戰不止，再加上先帝對神威王雲山河武夫一脈的信任，導致了內閣權力丟失，甚至於大戰時期，諸多將領不必聽從內閣命令，可在戰機到來時自行決斷。

  當然，那是因為曾經的神威王，勇毅侯，鎮國侯，還有那位已故的無雙侯都是一等一的良臣猛將。

  和如今神威王身死，勇毅侯叛亂，無雙候更是早早殉國後繼無人，大魏的武將只能倚重沈靈的父親鎮國侯。

  可還是當今便不可能讓武將勢力一家獨大，所以必須讓內閣重新執掌兵權。

  這件事兒在沈靈看來，也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這至少說明一點，當今陛下並沒有對沈家動殺心，他想要的還是中央集權，比起再扶持一個武將來制衡沈家，倚重內閣倒是更優的選擇。

  果然，雲景桓更適合作為一國之君。

  聽完沈靈的話，朝野議論紛紛，沒人會想到沈靈真的會討賞，還是討要的女人和美酒。

  可這在明眼人看來，倒是明白沈靈的小心思。

  以沈靈的地位，什麼樣的女人和美酒弄不到，偏偏要當朝討要，很顯然只是為了自污。

  不過這樣的沈靈讓當今陛下很滿意，懂得自污，說明沈靈還有所敬畏，這才是當今陛下需要的。

  於是龍袖一揮，當即說道：「擬旨，玄天司主司沈靈勇武無雙，以一己之力挽救大魏於水火，從今日起，賜侯爵，號神武，其父鎮國侯鎮守京都，有功於社稷，賜公爵，號鎮國公。」

  話音落，朝臣紛紛行禮奉承陛下英明。

  沈靈看著這一幕，壓根兒高興不起來。

  說實話，自己這點功績雖然足夠封侯，但放在自己身上應該是不行的，想來當今陛下是因為之前聽到那句攝政王流言，故此想要以一個侯爵來穩住自己，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但沈靈還是只能謝恩。

  此時皇帝又說道：「愛卿不是想要美人美酒嗎？說起美人，以愛卿這樣的雷厲風行的性格，肯定不希望要那些賣弄風姿的擺設，近來朕得了四位絕色佳人，能文能武，想必愛卿定會喜歡，等會兒下早朝後，朕叫人送來一些宮中老窖，你一併帶回去。」

  沈靈倒也沒當回事兒，只是連連謝恩，還得裝出一副很高興的模樣。

  說完沈靈的事情，皇帝又封了不少官，這段時間，不少人因為聶懷遠的叛亂而死，朝廷迎來一次大清洗，朝廷就是這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官員，有的是想要做官之人。

  南宮家，聶家，以及無數參與到了這次謀逆的家族，皆是沒什麼好下場。

  直到朝會結束，沈靈被獨自叫到了御書房。

  君臣二人沉默了許久，皇帝在桌案上自顧自批改奏章，始終沒有抬頭看沈靈一眼。

  直到許久之後，一位老太監走進來，在皇帝身旁耳語了幾句，他這才合上手中奏章，「愛卿久等了，剛才命人去準備美人美酒，倒是你帶回去吧。」

  「多謝陛下，美酒臣收下了，只不過這美人……」

  「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

  「陛下明鑑，臣有賊心沒有賊膽啊，若是被公主殿下知道了。」

  皇帝輕聲一笑，「呵，你小子在外面和葉靈謠不清不楚的時候怎麼不怕朕的妹妹知道？」

  「陛下，這……」沈靈啞口無言。

  不過皇帝卻是搖頭說道：「行了，不過是幾個女子，朕讓你收下你就收下，男人在世，有幾個女子又有什麼？咱們之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私德有虧總好過聶懷遠那樣，狼子野心，犯上作亂，你明白朕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