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御書房內

  這當了皇帝之後，氣勢果真會改變不少，皇帝冷眼看向沈靈，似笑非笑，難以看出喜怒。

  沈靈知道，這是皇帝在提醒自己，要懂得知足，不要學著聶懷遠，想不該想的事情，做不該做的事兒。

  今天封了自己神武侯，又是美人美酒的賞賜，還連帶父親一起封賞，這些東西是給自己的恩賜，也是警告。

  不過沈靈倒是鬆了一口氣，仔細想想，雲景桓倒是一個好皇帝。

  在政務上，為了制衡沈家並沒有學著歷代君王那樣使用權力平衡之道，而是中央集權，以法度來治國，

  於交情上，自己為臣，救駕救國，這些功績加起來也有足夠的封賞，他至少不像聶懷遠說得那麼不堪。

  「臣明白，從當年追隨神威王殿下，臣就已經立志要為大魏披肝瀝膽，所以陛下不必多慮。」

  「沈靈，當初父皇讓朕與你接觸，為的就是將神策營掌握在手中，咱們之間的交情不用多言，你還是朕的妹夫，朕會像當初父皇信任王叔那般信任你，可你要知道，朕時日無多，所以必定不放心將大魏的未來託付給沈家，所以大權必須交回內閣，你明白嗎？」

  「臣明白，這次事情之後，沈家會將兵權移交。」

  「如此便好，對你，朕不想有所隱瞞，可朕也不會完全信任內閣，如果朕龍馭賓天之後，你便是首輔大臣，聖旨早就擬定，只是還未到頒布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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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不知道皇帝這話有幾分真假，但也只能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臣惶恐，當不起這首輔大臣之職。」

  「這都是後話了，朕現在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對付永夜靈宮？還有，你和張雲樓到底是什麼關係，朕且坦誠待你，你亦當如此。」

  聽到這兒，沈靈才明白，這是皇帝的心術啊，先給顆糖，再打巴掌。

  原來今日留下自己就是想要問清楚這幾方勢力的事情。

  沈靈當即說道：「臣和張雲樓之間，自然是死敵關係，至於之前和葉劍舟衝突，虞書嬰來相救，也只是臣在他們兩方之間周旋的方式而已，臣自幼年便追隨神威王殿下，若是求權求利，早就做到了，別無他求，只願我大魏用享太平長安。」

  言至於此，皇帝也不再說什麼，幾番試探之後，這才終於打算表明自己的真正意圖，「朕知道愛卿一心只為大魏江山永固，不過朕既給你封賞，那便是那要你做權臣，或者說，你本就是權臣，權臣意味著孤臣，明白嗎？」

  這些話，沈靈自然是明白的，可是做孤臣，就意味著得罪人。

  那皇帝要自己做什麼呢？

  是做那推行新政觸犯世家利益的治世能臣？還是做那殺伐果斷，四處得罪人的酷吏？

  皇帝眯起了雙眼，隨後示意太監擺上一桌，隨後屏退眾人，整個御書房就留下了君臣二人與桌前對坐。

  許久之後皇帝才說道：「朕的三弟而今已是廢人，被愛卿廢掉了雙手雙腳，但他畢竟是一位能力出眾的親王，朝中親信無數，受過他恩惠的人也不少。」

  聽到這話，沈靈立刻就明白了，這皇帝是不知道怎麼處理自己的弟弟啊， 不過思來想去也覺得不對，「陛下，三皇子……不，罪人云景幽毒害先帝，謀朝篡位，這些事情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沒有證據，沒有證據朕若是對親弟弟下手，那就是皇位之爭，就算朕有理，那也會被世人詬病，說朕沒有人性，都當了皇帝還不放過自己的血親。」

  聽到這兒，沈靈思量了起來，皇帝想讓自己幫他殺人，這是一件好事兒， 有句老話說得好，幫皇帝做一百件好事不如幫他做一件壞事兒。

  雖然殺雲景幽算不得壞事，但皇帝也說了，雲景幽手腳乾淨，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罪證，如果這種時候將他治罪，想必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那麼要殺他，只能以及見不得人的手段。

  這種事情對沈靈而言太輕易了，當即問道：「如今雲景幽的事情是如何處理的？」

  「正在由虎嘯營的人審，只不過我這位弟弟啊，還抱著一絲希望，不願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

  沈靈當即行禮道：「陛下，臣請旨，讓玄天司來審理此案。」

  「朕就是這個意思，沈愛卿務必要還朕弟弟一個清白啊。」皇帝這般說著，眼中殺機閃過。

  沈靈當即應下，心裡也知道該如何行事。

  而此時關於戰場上的事情，沈靈不願去提，這種時候自己多說多錯，怕是會引起皇帝的不滿，所以就安安靜靜喝酒。

  君臣二人像是兩位舊友，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三巡酒過，皇帝突然很是感慨的說道：「沈靈，朕想問你，你喜歡阿音嗎？」

  沈靈感受到皇帝神態中的放鬆，心知這也只是皇帝在和自己嘮家常，當即說道：「陛下，您竟說咱們君臣二人該坦誠相待，那臣便直說了。」

  「請講。」

  「是喜歡的，喜歡她和尋常女子不一樣，陛下，臣不知道您有沒有那種感覺，這天下女子千嬌百媚，大多也就那樣，可是阿音不一樣，她獨立強大，有自己的主見，不依附於任何人，特別是骨子裡的傲勁兒和我很想。」

  「哈哈哈，朕早說過，她和你很像，當初你還不相信，這丫頭真的很好，只是她不懂得去表達自己的內心，所以，朕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聽聞此言，沈靈想到了自己和葉靈謠的事情，一時又不明白皇帝是什麼意思。

  不過雲景桓此時好似看出了沈靈的行事，「沈愛卿，放心吧，身為男人呢，很多事情朕也是明白的，今天珍妃，明天華妃，後天許皇后，男人嘛，有幾個女子很正常，你要是尋常駙馬，此生自是不可納妾的，但你不是尋常駙馬，你是大魏的國之柱石，朕不會以尋常禮儀來約束你，當然了，是否能納妾，還得你和阿音自己話說，她若是同意，朕不會說一個不字，畢竟朕也不能管朝臣的床幃之事。」

  「臣不是那個意思，心裡也沒有納妾的想法，只是和葉靈謠，唉……說不清楚。」

  「你是當世少年英雄，朕身為男人，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大事，只不過立場和責任兒子，你別忘記就好，切莫感情用事。」

  沈靈點了點頭，「大是大非上，臣心裡能分辨。」

  「還有，朕許給你的美人也是真的，此時已經應該已經送到公主府了，回去的時候好好看看，至於阿音哪兒，朕會親自和她說。」

  沈靈一時無言，對於什麼美人倒是沒有那個心思，雖然好色，但也算好色有度吧，並不是見到什麼美人就得往上撲。

  不過這既然是自己在皇帝和百官面前的人設，自然也維持下去，收不收是一回事兒，碰不碰又是一回事兒，「多謝陛下，臣不會辜負陛下心意的。」

  這剛下完早朝，二人便開始喝酒，喝到午後，皇帝已經醉醺醺，他迷迷糊糊摟著沈靈，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的模樣。

  「沈靈啊，你是不是心裡在介意朕讓阿音去收了你兵權的事情啊？」

  這一句話讓沈靈頗為有些不安，但大家都是聰明人，如果說自己領兵在外，而皇帝因為一些謠言就要立刻收了自己的兵權，完全不顧戰場局勢。

  這種情況是個人都會心裡有所不滿，但沈靈其實能理解，所以坦誠回答道：「回陛下，君命不可違，臣怎會有所不滿？」

  「咱們酒都喝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這般虛與委蛇，沒意思了啊。」

  當君主要和自己交心的時候，如果傻傻的表露自己心中真實想法，那才是找死。

  不過也有人故作耿直，言語無忌，但大多也只是為了博取一個直臣的名聲。

  沈靈若有所思，笑道：「陛下說笑了，臣句句屬實。」

  「你覺得朕為什麼要讓阿音去接手兵權，她不過一介女流，就算實力再強，卻也難以服眾，朕就是不希望你多想。」

  這些話，聽起來怎麼就如此刻意呢？

  沈靈思索片刻，笑道：「陛下，您不必多言，臣明白。」

  「沈靈，你終究是神策營的主帥，該死領將之人，而非領兵之人，而且如今的大魏都城，更需要你，朕此時在這兒向你許諾，以後大魏所有和修行者相關的事情你皆可過問，這是朕給你的權力，但你也必須做孤臣。」

  「臣明白。」

  「既如此，時間也不早了，回去吧，先去看看朕為你準備的禮物，她們號稱四天香，那是真的國色天香啊，只可惜朕時日無多，就不必再誤佳人，怎麼處置她們是你的事情，反正今日朕是把人交給你了。」

  聽到這話，沈靈有些頭疼，此時才沒有心思去想那些男男女女的事兒，隨後行禮離開御書房，獨自出了皇宮。

  路上倒是遇到不少朝臣，有些還恭恭敬敬開始打招呼。

  連稱呼也從駙馬爺改成了神武侯。

  「恭喜神武侯爺，而今這大魏，您可謂是首屈一指。」

  「是啊，以後還要侯爺多多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