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救人的辦法

  聶懷遠謀反，那是株連九族的罪，皇帝就算再心胸寬廣，也不可能容忍謀反之人。

  從利益角度看，冒著頂撞陛下的風險去救聶文通全家，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但不管聶懷遠是個怎樣的人，做了怎樣的事情，他始終也是為大魏付出過半生，沈靈不是一個贊同功過相抵的人。

  但也許是聶懷遠已經夠資格成為自己的對手，特別是他在自己面前選擇自刎那一刻，沈靈心裡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聶懷遠造反歸造反，但他終究還是一代梟雄，整個大魏的官場之中，除了文官有幾位還有些風骨以外。

  武將當中，如今還活著的人物當中，除了父親，也就聶懷遠還算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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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聶懷遠該死，他讓大魏陷入內亂，他殺害了自己的兄弟楊昭烈，但沈靈認為一人做事一人當，他的罪，不該那些家人來承擔。

  至少聶文通還是個不錯的少年。

  沈靈沒有聽雲詩音的話，或者是壓根兒沒有當回事兒。

  對著雲詩音行了一禮道：「阿音，關於聶文通一家子的事情，我會向陛下提起，對我會有什麼影響無所謂，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至於陛下答不答應，是另一回事兒。」

  雲詩音挑眉，那絕美的容顏下藏著些許不忿，只見她一本正經說道：「沈靈，如今大魏已經這麼亂了，你就別再添亂了。」

  「我這是添亂嗎？一家滿門老小的性命怎麼能叫添亂呢？」

  「和你有關係嗎？你若是為了沈家無可厚非，你忘了南宮家為什麼滿門被殺？還是說你忘了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是聶懷遠？你口口聲聲說身死罪消，可聶懷遠犯的罪其實他死了就能抵消的？」

  「你自己也說，這是聶懷遠之罪。」

  「謀逆株連九族，自古有之。」

  「我知道，聶文通是神策營的人，他罪不至死。」

  「神策營的人當然可以活命，但他的家人不行。」

  沈靈思索片刻，「若是聶文通立過大功呢？他在遺蹟的時候，拼了命保護房間中的我們，至少沒有讓人來打斷。」

  「這算是大功嗎？」

  「救了長公主和當朝駙馬難道不算？」

  聽到這話，雲詩音猶豫了起來，她也明白了沈靈的意思。

  「你想讓我幫他謊報軍功？」

  「是，你願意幫我嗎？我看重這個少年，不得不說聶懷遠這個兒子比他更優秀，骨子裡有仁義，而且還有一股子狠勁兒，是個可造之材。」

  雲詩音有些無奈，盯著沈靈看了許久之後才說道：「如果我救他，也是你收買的人心，我圖什麼？」

  「咱們夫妻之間還分你我嗎？」

  「哼！雖然我不想和離了，但這不代表我就喜歡你，該分清得還是得分清。」

  雲詩音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也許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如今的她已經不像是曾經在沈靈之前的模樣。

  那時候的長公主殿下高傲尊貴，不染凡塵，是世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仙子。

  儘管在外人面前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但在沈靈面前卻是有了小女兒姿態。

  「那你說，需要我做什麼？」沈靈輕聲笑道，這是這場大戰以來，唯一一次這般輕鬆。

  「答應我三件事，無論我要你做什麼，你都必須去做，如此我便幫你救聶文通一家。」

  「三件什麼事？」沈靈總覺得雲詩音是生了什麼壞主意。

  「我沒想好，但你窮盡此生，無論什麼事情，都必須做到，起天道誓言！」雲詩音突然很是認真的說道。

  沈靈倒是有些不適應了，猶豫片刻後繼續說道：「我要是隨便答應了吧，顯得不真誠，天道誓言又不是不能反悔，只要願意付出代價也是可以的，而且你隨隨便便一件事，就要我用三件事來還，我豈不是很虧？」

  雲詩音一副你愛答應不答應的神情，「我無所謂，待價而沽嘛，你若是不答應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

  沈靈皺起眉頭哭笑不得，這妥妥是被拿捏了啊，思索再三後，沈靈也只能先答應下，「好吧，我答應你，但有一個條件……」

  話還沒說完，雲詩音突然打斷道：「放心吧，我懂分寸，哪些事情是你絕對不會做的，哪些事情是你一狠心能做的，哪些事情是你很輕易就能做到的，我擰得清。」

  雲詩音越是這麼說，沈靈越覺得有詐。

  而且這次見面，雲詩音轉變很大。

  她的口中竟會主動說出後悔了，不願和離的話，甚至還隱隱有幾分想要和自己一直走下去的意思。

  甚至還站在妻子的角度來規勸自己，為自己著想，這要是換一個人，沒準沈靈就相信了這是她短時間內發生的轉變。

  可她是雲詩音，不是別人。

  思來想去，她雖然心眼子多，但也是個敢作敢當的姑娘，而且殺伐決斷，從不猶豫，這一點師父對她的評價沒錯。

  恨其非男兒身。

  所以沈靈直接答應下，並立刻當著雲詩音的面兒許下天道誓言。

  「好了，現在如你所願，你打算怎麼救聶家滿門？」

  雲詩音直言道：「不管聶懷遠做了什麼，他家人終究是沒錯的，畢竟聶懷遠作亂的時候可沒有想過自己家人的死活，而我發微信有議親議貴之說，我最多幫你保全他的宗族不死，僅此而已。」

  「能活著，就是好事情，說吧什麼辦法。」

  「我會向皇兄求情，聶文通在遺蹟之內救駕有功，這是其一功，皇兄不會饒恕造反之人，但他的心思我最懂，他需要一個人來制衡沈家和你，所以你一定不能替聶文通求情，或許你反其道而行之效果會更好。」

  聽到這話，沈靈連忙搖頭，「你要是換一個人如此或許還能行，但聶文通真的沒那個實力制衡沈家。」

  「如果說，永夜靈宮做聶家的後台呢？」

  「永夜靈宮為什麼會願意做聶家的後台？」沈靈有些驚訝。

  雲詩音微微一笑，「您老人家貴人多忘事，自己殺過的人就忘了？聶臻，葉劍舟的大弟子，在刑部被你殺了，他是聶家的人，所以若想保住聶家，讓永夜靈宮的支持聶文通，然後回京之後，最好讓你那位相好的找你麻煩，就以為師兄報仇的名義。」

  一聽這話，沈靈仿若醍醐灌頂，別說雲詩音這腦袋瓜有時候是挺靈活的，當時看到聶臻和聶懷遠同時出現在刑部，心裡還是有一些猜測的，沒想到這二人之間果真有關係，現在想來，京都的禍亂從一開始就是利益的複雜勾連。

  雲詩音說得倒也沒錯，如果想要救下聶家，永夜靈宮確實是個不錯的願意。

  自己和永夜靈宮之間確實糾纏不清，至少和葉劍舟的矛盾是天下皆知了。

  自己殺了他的大弟子，還當眾和他動手，這敵對的關係再明顯不過。

  儘管和葉靈謠關係不清不楚，但曾經難道就清白了嗎？至少當初自己和雲詩音大婚的時候就傳出過一段故事。

  可後來還是和永夜靈宮鬧成這樣，皇帝應該清楚，自己和永夜靈宮之間不會沆瀣一氣。

  想到這兒，沈靈笑著起身，「既然這樣，這件事兒就得靠阿音你多運作，我先回京都，你注意蔣寒的動向，他領兵在外，九靈山那邊不會就這麼平息。」

  「我知道。」

  沈靈欲言又止，隨後說道：「薛平川的兵馬也有異動，你多留心。」

  「我知道，你快動身吧。」

  沈靈走到大帳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二人四目相對，沉默無言。

  停留了片刻，剛準備出發，突然聽到大帳外傳來爭執聲。

  韓青雲罵罵咧咧不知在和誰爭吵，沈靈連忙走出去一看，韓青雲擋在一群將士前，他面前的正是之前跟著雲詩音來的幾位虎嘯營親衛。

  沈靈走上去問道：「怎麼回事兒？」

  虎嘯營為首的軍官冷著臉說道：「沈大人，這就是你手底下的兵？當著將士的面兒，說什麼沈大人像當年的神威王，更有無雙侯的風采，說不定就會是將來大魏的攝政王，這些話也敢說，不知道是殺頭的罪嗎？」

  沈靈一愣，其實前面幾句倒還好，就最後一句攝政王是真的有點過了，原本他們被陛下派來，就是因為聶懷遠散播的那些謠言。

  不過當兵的就是這樣，大多是些粗俗的漢子，別說這種話，平時閒談涉及什麼公主皇后的粗鄙言論更是數不勝數。

  韓青雲冷哼一聲，「不過是閒聊時聊了兩句，就要殺頭，那他們出生入死為了什麼？」

  「哼！爾等出言不遜，論罪當誅！沈大人，這是你的兵，你自己看怎麼處理吧！」

  沈靈見到問題給到了自己身上，心裡也明白這些人是跟著新帝登基初掌權的人，所以知道他們是想靠著打壓自己，好去主子面前邀功。

  但想踩在自己頭上上位，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沈靈走上前，看向那些士兵，「你們說了我可能會是將來大魏攝政王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嗎？」

  這幾個當兵的也很耿直，爭先恐後想要扛下罪責，紛紛坦然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