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都城傳旨

  「沈駙馬準備坐著聽旨嗎？」雲詩音神情 冰冷，態度也很是冷漠。

  沈靈並不覺得奇怪，她本就是這樣一個人，但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樣，但畢竟是自己的夫人， 索性還是起身行禮。

  

  不料雲詩音走到沈靈的桌前，沈靈也走了下來，二人調換位置。

  雲詩音突然說道：「依照律法，沈大人只是位同一品，當今一品大員何人聽旨敢不跪？就算還是王侯也得下跪，沈大人，你意欲何為啊？」

  一聽這話，沈靈頓時就反應過來了，看來這是有人給自己穿了小鞋啊。

  但沈靈有沈靈的傲氣，「先帝和當今陛下都說過，我可面君不跪。」

  「若是我要你跪呢？」雲詩音冷冷盯著沈靈。

  沈靈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依舊這般，她下一秒就會拔劍與自己交手。

  「是因為攝政王的傳聞嗎？我就說聶懷遠死的時候為什麼對著我叩拜，還說什麼拜見大魏未來的攝政王，原來是早就給我下好了套。」

  「我說，跪下！」雲詩音的語氣越發陰冷，甚至冰冷至極。

  沈靈嘆息一聲，緩緩單膝跪下，「臣神策營主帥沈靈，跪聆聖諭。」

  說罷，沈靈抬頭看了雲詩音一眼，「公主殿下，你讓我跪，我便跪，這是我欠你的。」

  雲詩音皺起眉頭，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複雜，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

  沈靈這才意識到，今日跟著雲詩音一同前來的虎嘯營侍衛好像實力都不弱，而且都是一些生面孔。

  雲詩音不好說什麼，但也沒有宣旨，只是將聖旨遞給沈靈，「自己看吧，大概的意思就是讓你把守備營和驍騎營的兵帶回京都郊外紮營，陛下會讓內閣的人來接管兵權。」

  沈靈一愣，「果然陛下還是不相信我啊，不過此時戰事還沒有結束。」

  「你都已經把聶懷遠殺了，還說什麼戰事沒有結束？」雲詩音冷聲問道。

  「聶懷遠是自殺的。」

  這時，沒等二人說話，跟著雲詩音來的一位虎嘯營統領卻說道：「沈大人，還請把聶侯爺的屍首交給我等，是不是自殺，等到帶回京都自會有仵作查驗。」

  聽到這話，沈靈有些生氣了，殺心漸起，「我最近殺了很多人。」

  「那又如何？」

  「我不介意再多殺些人，天子近臣，在傳旨途中偶遇叛軍，當場斃命，屍骨無存，無非是一份陳情表的事情。」

  沈靈沒有開玩笑，對於這種明顯是充滿敵意的挑釁，沈靈不願做口舌之爭，殺人，往往是最實際的解決辦法。

  「放肆！我等乃是天子近臣，你敢對我們不敬……」

  「滾出去！」沒等他話說完，雲詩音突然怒吼著打斷道。

  那虎嘯營統領猶豫了片刻，沉默著沒有再說話。

  雲詩音上前就是一耳光，「滾出去，如果你再多說一句話，我會親手殺了你！」

  這虎嘯營幾人這才只能退出大帳，但云詩音似乎並未消氣，對著門前方向喊道：「滾遠一點，最好給我閉上你們的臭嘴，不該聽的別聽，不該說的也別說。」

  言至於此，沈靈也知道雲詩音是身不由己。

  當即鬆了一口氣，「看來你是被陛下請來看看我的。」

  雲詩音直言道：「京中流言四起，說你要自立為王，這種時候，你就按聖旨說的做，將兵馬帶回城郊駐紮，接下來的事情就別管了。」

  沈靈搖了搖頭，「蔣寒還領著一萬兵馬在九靈山糧道埋伏，而現在聶懷遠手下大將帶了五萬人馬前往九靈山，如果遇上，我倒不擔心蔣寒被殺，我怕的是這小子做事狠決，殺太多人。」

  「你想想你自己吧，今日我來的時候聽士兵們在說靈秀谷一戰，你下令屠戮了四萬多人，你憑什麼敢下這樣的軍令？」雲詩音越發生氣。

  但看她著急的模樣，沈靈倒是心頭一暖，「公主殿下這是在擔心我嗎？」

  「我是在質問你！為什麼敢這樣膽大包天？」

  沈靈嘆息道：「公主殿下，你這話幼不幼稚，打仗哪有這麼多顧慮？當我奉命領兵的那一刻，聶懷遠和他手底下的叛軍就是我的敵人，難道我保家衛國也是錯？」

  「可你嗜殺成性就是錯。」

  「兵力懸殊，我守著兩萬兵馬，要和十來萬大軍對抗，只能拼了命的下狠手，如果不是這樣，死的就是我。」

  聽到這兒，雲詩音也沉默了，她緩緩來到主帥的位置坐下，輕聲說道：「京都蠱毒的事情你聽了嗎？」

  「聽說了一些，解決了嗎？」

  「解決了，你那位相好的親自出手，誰能抵擋？」雲詩音面無表情說道。

  提起葉靈謠，沈靈也沉默了。

  片刻後，才轉移話題問道：「陛下不信我，真覺得我會自立為王？」

  「天子都是孤家寡人，他坐下那個位置之後，連我都得小心說話，謹慎做事，不能再將他當成曾經的王兄，剛才那些人都是這段時間從虎嘯營挑選出來的天子親衛，剛才我宣紙的時候讓你跪下，就是給他們看，你也懂得尊重天子，這一點很重要。」

  「你不必解釋，我知道你是在保護我，可我現在還不能走，我總覺得聶懷遠留下了什麼手段，恐怕這次的危機還沒有度過。」

  雲詩音冷聲道：「我說過了，你什麼都別管，回京都，這裡的事情交給我。」

  沈靈感到有些詫異，雖然雲詩音的實力和能力都不錯，但這種時候怎麼能讓她頂在前面，「你的意思是讓我回京，你留下率領大軍？」

  「你覺得我做不到？」雲詩音挑眉，遞來一個冷厲的眼神。

  「我不懷疑你的能力，但眼下我不能回京。」

  「難道你真的和傳聞中一樣，想要做我大魏的攝政王？」

  二人四目相對，氣氛冷了下來。

  沈靈無奈嘆息，「我覺得我們該好好談談。」

  「自然是該好好談談，但那是回京之後。」

  「若是公主殿下想說和離的事情，我自然是尊重您的意思，但關於這次的戰爭，不可意氣用事，薛平川行蹤不定，三軍營更是遲遲沒有來支援，這些事情我必須在場處理。」

  雲詩音眉頭緊皺，「你不要這般自負好不好？大軍撤回城下紮營，城中禁軍可隨時支援，還有一點，到時候令尊鎮國侯親自領兵，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沈靈嘆息一聲，猶豫片刻後說道：「好吧，大軍交給你了，你自行處置，我帶上韓青雲去探探情況。」

  「皇兄要見你，你現在該回宮。」

  「這已經是我能做到最大的讓步了，我好歹也是神策營之之主，這場戰役我不能不在。」

  雲詩音好似想起了什麼，記得那天師父也曾和自己聊了許多。

  這次因為城中流言四起，心裡也不相信沈靈會是那些傳聞中說的那樣，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亂臣賊子。

  她也不知道心裡為什麼不安，但還是主動請纓來到城外，必須要親眼見一見沈靈。

  但在來到這兒的前一刻，她就已經猜到，這是聶懷遠的手段，並不是沈靈的真正想法。

  所以想要在那些虎嘯營親衛面前，以自己的方式讓他們看到沈靈對皇族的敬畏。

  如此，才不會招惹麻煩。

  明明是心裡擔憂，倒也沒必要遮遮掩掩，既然話說到這兒，雲詩音直言道：「我後悔了，不打算與你合離，沈靈你放心，不管這次戰爭結束之後會發生什麼，我都會選擇相信你，所以，現在請你也相信我，回京都，把一切都交給我來做。」

  看著雲詩音一本正經的模樣，沈靈遲疑了好久。

  這還是那個冷傲不羈的長公主殿下嗎？她居然也能好好說話？

  還有剛才說的那些，是在明確的表達關心自己吧？

  「阿音？」沈靈試探性叫了一聲。

  雲詩音莞爾一笑，「喜歡這麼叫，以後就別再改口叫公主殿下，還有，讓你回京都，是為了讓你去面見皇兄，不是讓你去和葉靈謠私會，你自己最好有點兒分寸，之前的事情，我也不要你解釋，我只問你一句，我不和離，你是否願意？」

  沈靈輕聲一笑道：「那是自然。」

  葉靈謠和自己雖然兩情相悅吧，但如果不是那丫頭用手段，自己此生可能不會再和她有任何交集，但既然發生，總是要去面對。

  至於該怎麼處理兩個女子之間的事情，都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

  沈靈鬆了一口氣，「這樣，我將韓青雲留下，讓他幫你，有什麼事情及時傳訊，我回京都之後處理好永夜靈宮的事情，肯定是要見一下葉靈謠。」

  「哼！隨你，但我只說一句話，你若一心為大魏，我便是你平衡的支點，你此時回去，皇兄不僅能打消對你的猜疑，更是會重用你，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不過……」

  「不過什麼？」

  「我聽說你答應了聶文通要保下聶家的人？」

  「聶文通我是一定要保的，至於他的家人，我還在考慮。」

  「千萬別提這件事，不然就算是你親手打敗了聶懷遠，也會對你有很大的影響。」

  聽到這兒，沈靈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