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代梟雄

  以沈靈的實力，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也是輕而易舉，很快追上了聶懷遠。

  聶懷遠身邊的護衛和高手並不多，真正能和沈靈抗衡的幾人死的死，被牽制的被牽制，眼前的這些，根本不夠看。

  沈靈也不再著急，擋在去路之前，一步步走向聶懷遠。

  聶懷遠此時的神情十分複雜，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害怕沈靈，「來人！殺了他！」

  周圍的士兵雖然動搖，但這種時候還是不敢抗命。

  沈靈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在軍中總是流傳著一句話，說是只要人多，陣法用得好，再強的修行者也能殺掉，可這句話在真正的高手看來就是一個笑話，我之所以不親自動手殺人，只是不想作為一個屠夫去屠戮自己的兄弟。」

  「你殺的人還少嗎？靈秀谷之中的十萬將士不都是你下令誅殺的嗎？」

  沈靈冷哼一聲，「他們是你害死的，聶懷遠，奉勸你一句，如果這個時候回頭，興許我還能保全的家人。」

  

  聽到這話，聶懷遠只是猶豫了一瞬間，「沈靈，咱們之間用得著如此嗎？我兒子聶文通拜在玄天司門下，既是你親自點的兵，論起來也是你的門生，如果此時咱們之間聯手，誰能阻擋？」

  「你夠資格和我聯手嗎？現在你連性命都在我手中，談什麼條件？」

  聶文通冷笑一聲，「大魏的兵權，令尊占一半，本侯占一半，如若你同意，你便是大魏的攝政王，文武群臣無不對你俯首聽之……」

  看著眼前這位老侯爺，沈靈不禁笑了起來，「權力對你而言就這麼重？你就一點不想想自己的家人會面臨什麼？」

  「你這般問本侯，本侯也問你，你怎麼不想想沈家的人？」

  「別白費力氣了，我若想稱王，根本不用你的支持，我沈靈一心只想讓我大魏江山永固。」

  聶懷遠見到沈靈這般模樣，當即說道：「難道本侯不是想讓大魏江山永固嗎？你覺得和永夜靈宮聯手就能保證大魏不敗嗎？忘記了？這次的事情如果沒有葉劍舟，本侯又怎能做成？那些修行者勢力，要的都只是自己的利益，這不是他們的家國，他們不會愛重。」

  沈靈越發覺得可笑，「所以你想說你自己是為了大魏？可笑，魏蜀大戰剛結束不久，你便鬧出這樣的事情，光是這次攻城和靈秀谷之戰，咱們雙方死去的將士恐怕加起來就有六七萬了吧？我的人已經在出靈秀谷的路上，如果順利，或許死亡人數不會繼續上漲，可若是你的手下繼續領兵反抗，這次的戰損甚至可能達到十萬，這對大魏而言意味著什麼你清楚。」

  聶懷遠的情緒越發激動，「你懂什麼？！雲景桓心胸狹隘，手段陰狠，這樣的人能為君嗎？雲景桓笑裡藏刀，表里不一，這樣的人又能為君嗎？他們若是能有先帝十之一二，本侯也不至於走上這條路。」

  「這就是你說服自己的理由？你口口聲聲說著先帝是你心中明君，可你卻聯合三皇子謀害陛下，這就是你的道？」

  聶懷遠的神情越發悽厲，怒道：「他老了！老邁昏聵，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雲燁，雲山河死了，他就再也沒有心勁兒，竟是放永夜靈宮的人入大魏，沈靈同為修行者你應該明白，天下王朝雖然離不開修行者，但修行者絕不能凌駕於王朝之上，包括你們神策營。」

  「我神策營一心為大魏出生入死，更是懂得什麼叫分寸，不該染指的東西，我們不會碰！」沈靈直言道。

  聶懷遠的神情悲愴，眼神里夾雜了些許落寞，「神威王殿下若在，我信，可你沈家，我不信，沈靈，你當真一點野心也沒有？你看看你做過的那些事情，不敬皇權，不敬天道，你這種人是最容易失控的，張雲樓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這又和張雲樓有什麼關係？」

  「你沒聽過張雲樓的事情啊？你可知他曾經也不是那個在蜀國一手遮天的權臣，他也曾是一個立志為天下蒼生奉獻生命的赤誠少年，可依舊躲不過局勢和人心，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為你們這種人有一個共同特點，太自負。」

  「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敵人。」

  「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做我的敵人嗎？」

  聶懷遠苦笑兩聲，「我覺得有，只可惜，棋差一招，若是給我半個月，我定能讓局勢扭轉。」

  沈靈若有所思，「成王敗寇，你自己說的，跟我回京都，我保你家人性命。」

  「呵呵呵……本侯乃是天元二十三年的一甲進士，文皇帝說本侯有經國之才，若非自求入軍籍，當年的探花郎該是本侯，幾十年為大魏出生入死，而今卻是做下此等事，但本侯不後悔，沈靈，以我的想法，在先帝皇子中找一個幼子，悉心培養，利用神巫門的力量制衡大魏周圍的修行者勢力，然後架空國教，將修行者掌握在皇族手中，權力不會旁落，大魏才能江山永固。」

  「可你卻是想效仿張雲樓，做那攝政王吧？扶持幼帝，把控朝政，還敢說你是一心為大魏？」

  「本侯問心無愧，也從不曾打算篡權。」

  「可你卻是做著篡權的事情，再說了，你所謂的不讓權力旁落，將修行者掌控在皇權手中，神策營也能做到。」

  「本侯說過，你師父在的時候我相信，但我不相信你們沈家，沈靈，如果有一天你們沈家做了和我一樣的事情，你會怎麼選？」

  沈靈猶豫了片刻，「家父和家兄不會做這種事情，我更不會。」

  「人心難測，如果呢，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你會選大魏還是選沈家？」

  沈靈沉默了。

  「你看，你自己也不知該如何，這樣的神策營主帥真的能保護好大魏嗎？」

  沈靈苦笑了兩聲，「我在一天，就不會讓沈家做出這樣的事情，所以沒有如果，行了，聊也聊得差不多了，你現在有兩條路，要麼跟我回京，要麼死，念在你曾為大魏出生入死的份兒上，我不親自動手，給你一位侯爵的尊嚴。」

  聶懷遠神情複雜的看向沈靈，隨後好似釋懷一般的大笑了起來。

  只見聶懷遠當即跪下，對著沈靈叩首，冷聲一笑道：「聶懷遠在此，提前叩拜我大魏的攝政王殿下，願我大魏，所向披靡，縱橫天下！」

  此言一出，沈靈不自覺一顫。

  這老小子是在誅心啊，他到底想做什麼？

  突然，聶懷遠站起身來拔劍刎頸，鮮血噴涌而出，一代梟雄就此殞命。

  沈靈攥緊了拳頭，冷聲道：「賊首聶懷遠已伏法，現在由我接手守備營，現在所有守備營將士丟下兵器，蹲在地上，誰還站著，我殺誰！」

  沈靈用靈力將這句話傳遍了山谷內外，而聶懷遠一死，這些守備營將士也沒有再反抗。

  只有為數不多幾位聶懷遠的死忠還在領兵頑抗。

  這一夜，肅清之戰打響，血流成河，伏屍上萬。

  沈靈則是和韓青雲一起抓住了神巫門的幾位高手，很快，山谷之內的守軍也趕出來匯合。

  守備營的大帳也成了沈靈的大帳。

  直到第三天，清點完人員後，士兵們才開始清理屍體。

  雪越下越大，大帳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沈靈獨坐大帳之內，神情凝重。

  「沈大人，人員清點完成了，驍騎營和守備營歸降士兵加起來五萬三千餘眾，有五萬兵馬去往了九靈山，估計還不知道這裡的情況。」

  聽到這個數字，沈靈有些痛心。

  守備營原有十五萬大軍，驍騎營有三萬大軍。

  現在剩下五萬三千餘人，加上去往九靈山的五萬守備營，再加上自己分給蔣寒的一萬人馬，活下來的不過十一萬人左右，也就是說這短短不到半月的戰爭，竟是有七萬人因此喪命。

  當然，靈秀谷之戰，死了就有四萬多人，這還是自己的手筆。

  「去九靈山的還有五萬人？不行！趕緊整軍，出發前往九靈山。」

  「沈大人，都城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會有陛下御旨過來，咱們要不要等一等？」

  聽到這話，沈靈想起了之前聶懷遠自刎前時的舉動，心裡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當即又問道：「靈河防線的援兵還沒到嗎？薛平川在做什麼？」

  「沈大人，薛侯爺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三軍營二十萬大軍不可能全部過來，最多也就十萬兵馬前來救援，如果是十萬兵馬的糧草，在三軍營隨隨便便都能拿出數月的糧食，所以不可能會這麼慢。」

  聽到這話，沈靈有些擔憂，「趕緊去把聶懷遠最近的軍令還有往來信件都給我找來！」

  「是！」

  就在沈靈等待之際，突然傳來一陣鈴音，大帳之外，有馬蹄聲，還有將士跪拜的動靜。

  大帳簾被掀開，雲詩音一襲紅衣走了進來，她滿身風塵，神態疲憊，手中拖著聖旨，冷冷看向沈靈。

  「公主殿下，你怎麼來了？都城內沒發生什麼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