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精神病不是護身符

  轉眼間半個多月過去了。醫生說趙平命大，能夠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蹟；而能夠恢復得這麼快，更是奇蹟中的奇蹟。

  趙平也覺得自己確實是命不該絕。

  當時發生車禍後，昏躺在車裡的時候，魂已經在地府溜了一圈。如果不是聽到荏秋語的哭泣聲之後醒了過來，現在大概已經被炸得屍骨無存。

  這段時間有很多人來看望他。

  

  病房裡擺滿了各種水果和鮮花，堆得沒地方放。這令他意識到自己的人品還是挺不錯的。他叫周若倩把這些東西送給了醫院的護士小姐姐，免費浪費。

  為了照顧他，周若倩除了回校參加考試之後，幾乎沒離開過醫院。

  「瞧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今晚你還是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趙平望著坐在床邊削蘋果的周若倩，好想給她一副墨鏡，遮住她憔悴的黑眼圈。

  周若倩把削好的蘋果給趙平，起身又往趙平的腦袋下加墊了一個枕頭，並將床頭搖起來，問道：「我走了誰照顧你，難道通知你媽媽？」

  「別，這事可千萬不能讓我媽知道，老人家不經嚇，你懂的。」

  「那就好好吃你的蘋果，少操心本宮的大熊貓。」床頭搖到位之後，周若倩又上前輕輕扭捏著趙平的鼻子，嬉笑道：「本宮的大熊貓好不好看？」

  「我正準備給你網購一副蛤蟆鏡。」

  「哼，你敢嫌本宮的熊貓不好看，看來你是活膩了，蘋果沒收。」周若倩把他吃剩一半的蘋果搶了回來，美滋滋地塞嘴裡咬了一口。

  當初趙平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的時候，她也是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這段時間看到趙平恢復得越來越好，她的心情也跟著多雲轉晴。偶爾間的小打小鬧已經成了她的家常便飯。北大醫學院的學姐們說，美麗的心情有助於康復。

  她望著眉開眼笑的趙平。

  一邊吃蘋果，一邊戲笑道：「某人的口水好臭啊，今天早上是不是偷懶沒刷牙？不對呀，我好像幫某人擠好了牙膏，用的還是香草薄荷味的牙膏。」

  「那你肯定是買到了假牙膏。」

  「好吧，算本宮倒霉，看來本宮只能放大招了。」周若倩在吃剩的蘋果上用力地親吻了一下，然後又把蘋果遞給了趙平。笑眯眯的兩眼眼，美得就跟嬌俏迷人的月牙兒一般：「本宮已經傳香給你，能不能祛臭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坐在輪椅上的荏秋語，本想來看看趙平的傷已經恢復得怎麼樣。來到門口的時候看到倆人親密無間的小遊戲，一臉迷茫。

  猶豫片刻後，她輕輕轉動著輪子，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荏冬音看到荏秋語一臉失落的樣子，心領神會地吐著槽：「早就跟你說過別過去，非要自找鬱悶。周若倩又不是閒得沒事幹，她為什麼還整天24小時守在醫院裡？你當她傻的啊？如果她真的那麼傻，她能考上北大？」

  荏秋語落寞無語。

  荏冬音隨意往病床上一躺，邊刷手機邊說：「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她就是來防你的，就你不懂。你說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姐姐？就你這情商，話說當年你是怎麼被中國科技大學少年班選中的？我真的很好奇。」

  荏秋語還是不吱聲。

  她自推輪椅，拿起床頭柜上的文學巨著看了起來，仿佛這個世界的一切喧囂與煩惱都跟她沒半點關係，整個人沉於書海，靜默如蘭。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另一邊的病房裡，疲倦的周若倩在吃完晚飯之後，擠躺在趙平身邊睡著了。

  前來巡查病房的護士姐姐進來看到這一幕，張嘴正想叫。趙平匆匆比了一個禁聲手勢，示意她別吵醒周若倩。按照醫院的規矩，家屬是肯定不能跟病人擠睡一床的，這會影響病人的康復。不過護士姐姐很尊重趙平個人的意願。

  倒不是因為這段時間沒少分享趙平的水果和鮮花。

  主要是因為趙平的康復情況很理想，可以說是出奇的好。連主治醫生都說這傢伙的體質不同一般人，就好像天生帶有神奇的自愈功能，常人沒法比。

  「小趙，當心點。」

  見趙平起身要下床，護士姐姐匆匆迎上去扶了一把。

  「我沒事，可以自由活動，昨晚洗澡都是我自己洗的。」趙平自豪地說：「你去忙吧，有什麼事我會叫你。」

  「那好吧，你自己當心點，有事喊我。」

  「嗯。」

  護士姐姐出去之後，趙平就地伸展了一下筋骨，雖然背部與胸肋位置還是有點隱隱作痛，不能做太劇烈的動作，不過整體感覺已經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他轉身拿了只枕頭冒充自己，讓周若倩摟抱在懷裡。隨後又拉起被子，小小翼翼地幫周若倩蓋好。完事後，躡手躡腳地離開了病房。

  在他住院的這段時間裡。

  他每天都有關注車禍案的進展，並給幻夢酒吧的保安隊長簡干安排了一個任務，讓他全面深入地調查肇事司機的來歷與背景。

  根據簡干提交上來的人物檔案顯示。

  肇事司機叫王全衛，今年25歲，初中沒畢業便綴學，一直在社會上遊手好閒，從來沒有過正經工作。半年前，王全安因為打架鬥毆，傷了人，被判了6個月有期徒刑。這次車禍發生的時候，他從看守所出來還不到十天。

  趙平原本以為警方會重這視這次車禍，糾查幕後主謀。

  沒想到事與願違。

  相關的辦案人員否定了蓄意謀殺的可能性，並將這次車禍定性為普通的交通意外。理由是王全衛在半年前因為跟人打架鬥毆，腦部曾受到過重創，現在患有間歇性的精神病。而車禍發生的時候，正好是他精神病發作的時候。

  趙平也曾看過那份精神鑑定報告。

  那份鑑定報告是真的，上面挑不出任何瑕疵。但王全衛是不是真的有間歇性精神病，那就只有蒼天知道，反正趙平不信。

  晚上八點。

  趙平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打車來到了幻夢酒吧。

  陳素素見他這副樣子出來，又驚又氣地輕責道：「不要命你了！都傷成這樣了還到處亂跑。簡乾的腿長來幹嘛的，不會讓他去醫院找你？」

  「醫院不方便。」

  趙平沒有跟陳素素明說這次要辦什麼事，直接上樓等簡干。

  差不多過了十幾分鐘。

  門開了，吊兒郎當的王全衛被身後的簡干猛力一推，跌跌撞撞地往往栽出了幾步，一路衝到茶几前穩住步子，差點栽倒在茶几上。

  趙平悠閒地坐在沙發上。

  翹腿望著略顯緊張與惶恐的王全衛，說道：「幕後那個人給了你多少錢？說出來，我給你雙倍。」

  聞言，王全衛愕然一驚。

  江湖上各種血腥的套路，早已經烙在王全衛的腦袋裡。他原本以為，趙平會暴力解決他。沒想到趙平居然玩起了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套路。這就是大學生跟社會人的區別麼？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

  王全衛緊張的小心臟瞬間安定了不少。

  他凝望著一臉和諧的趙平，輕笑道：「別當我傻，我要是真的順著你的意思瞎掰一點真相出來，那我就成了蓄意謀殺，錢多有個屁用。」

  「真的不要再考慮一下？」趙平不急不怒地笑問。

  「別做夢了，我他媽就一間歇性的精神病人，當時剛好精神病發作。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這事跟別人沒關係。」

  「草，給臉不要臉！」

  火氣一上來，簡干順手操起桌上一酒瓶子，啪的一聲拍在王全衛腦袋上。迸射出來的也不知道是紅酒還是鮮血，流得滿腦袋都是。

  沒等王全衛反應過來，簡干又往他的膝蓋彎猛踹了一腳，將他踹跪在趙平前面，怒罵道：「狗草的！今天你如果想離開這裡，最好配合點！」

  炸死一般的痛苦，從腦部漫延開來。

  王全衛抹了把臉上的紅色液體，全身嚇得直哆嗦。抬頭一瞧，像大佬一般坐在沙發上的趙平，突然間好像換了個人似的。這一刻，趙平的臉上已經沒有半點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威厲的眼神中仿佛斂藏著刀刃，寒森逼人。

  我他媽真傻！

  王全衛暗自悔悟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就預判錯了形勢。

  真正會吃人的老虎，根本就不屑於用張牙舞爪的面目示人。就像趙平這樣，像死神般坐在這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你，讓你心如死灰……

  「媽的！到底說不說！」

  突然間，簡干又是一酒瓶子拍在王全衛的腦袋上，鮮紅的血液，迷糊了王全衛的視線，也打斷了他的思維。

  「說，我說……」

  王全衛誠惶誠恐地跪在趙平前面，哆哆嗦嗦地交待：「是……是張氏集團的張曉龍讓我這麼做的。之前我不認識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上我的。他給了我五十萬的訂金，讓我製造一場車禍，說事成後還有五十萬尾款。」

  「你確定那個人是張曉龍，不是張子安？」趙平疑道。

  「我確定。這麼大的事，我也不想稀里糊塗地連金主是誰都不知道。在出手之前，我有暗中摸他的底，確定他就是張氏集團的張曉龍。」

  「精神鑑定書也是張曉龍幫你弄的？」

  「這個跟他沒關係，是真的。」王全衛擦了擦流進眼睛裡的血水：「我確實是有間歇性的精神病。如果不是有這個病，我也不敢答應幫他製造車禍。」

  「精神病不是你肆意妄為的護身符。」

  趙平冷視著跪地顫抖的王全衛，淡漠無情的語氣，嚇得王全衛連腦袋都不敢抬起來，戰戰兢兢地尿了一褲子，滿腦子都是恐懼。

  片刻後，趙平隨手一揮，簡干心領神會地把王全衛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