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沉淪的世界
2024-06-14 17:31:22
作者: 錢串子
王全衛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可能會屍沉湖底,也可能被活埋荒山。他萬萬沒有想到,七天之後他還能看到從東方升起的太陽。
雖然腦袋被繃帶包紮得很難看。
還有,幻夢酒吧的廁所清潔工作也很折磨人,剛剛打掃完,轉個身立馬又有人吐得滿地都是,簡直不是人幹的人活。
但他已經很知足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問簡干:「你們為什麼不幹掉我?」
「就你這條賤命,值幾個錢?」簡干嘴裡叼著根煙,對準尿槽,拉開褲鏈邊尿邊說:「你還沒資格讓趙總為你以身試法。把廁所給老子洗乾淨囉,改造期間別幻想著逃跑,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聽會打斷腿,王全衛嚇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匆匆拿起拖把拖地。
七月中旬。
趙平終於康復出院。
在住院期間所用過的那些生活物品,包括換洗衣服在內,全部被周若倩扔進了垃圾桶。周若倩說醫院用過的東西不能帶回去,誨氣。
最後空著兩手從醫院出來,什麼東西都不用拿,趙平也樂得其所。
倆人手拉手剛走出住院大樓,兩輛黑色轎突然開過來,截住了倆人的去路。趙平見周若倩被嚇了到,正想罵司機到底會不會開車。西裝筆挺的司機男從車上走了下來,彬彬有禮地對周若倩說:「小姐,你該回家了。」
說著便像個優雅的紳士般,幫周若倩拉開車門,擺著個請上車的手勢。
周若倩厭惡地白了司機男一眼,一句話都不說,緊緊地拉著趙平的手轉身便走。後面那輛黑色轎車上又火速鑽出四個保鏢,攔住了周若倩的去路。
周若倩怒道:「有病吧你們?讓開!」
四個壯實的保鏢仿佛聽不到她的喝斥聲,一個個擺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一動不動地擋在前面。
司機男上前勸道:「小姐,這是老爺子的意思,你別讓我們為難。」
趙平望著怒形於色的周若倩,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在他住院的這段時間裡,周若倩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裡陪著他,並耽擱了學業。老爺子心裡是肯定不爽,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派人過來。但這是這一次,老爺子多派了四個保鏢。很顯然,老爺子這次想來硬的,沒打算再由著她的任性。
「現在我都已經出院了,要不,你還是先跟他們回去一趟吧。」趙平無奈地勸道:「老爺子算準了時間,等到我出院了之後才來硬的,估計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今天你要是再不回家,那反倒顯得我們不懂事,你說是不是?」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周若倩淚蒙蒙地望著趙平。
趙平輕吻她的額頭,笑道:「別傻,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如果你跟老爺子鬧翻了,以後想在一起也難。聽我的沒錯,回去把老爺子哄好了才是王道。」
「現在已經放了暑假,不需要再上課。如果我現在回去了,他就不會再讓我出來,你到底明不明白。」周若倩激動地撲摟著趙平的腰,緊緊地將臉貼在他結實的胸口上,戀戀不捨地幽訴著:「我不要回去。」
在外人面前,周若倩向來是人理性的人,也只在撲在趙平的懷裡的時候,她才會這麼的嬌縱任性。
她跟大多數平凡女孩一樣,渴望被男朋友呵護在掌心。
但趙平最終還是輕輕地推開了她,再一次勸道:「暑假很快就過去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先跟他們回去吧,別把老爺子激怒。」
周若倩幽怨地望著趙平,眼子裡的淚水蠢蠢欲落。
「混蛋,病好了就想撇掉我,本宮不想理你了,哼。」
伴隨著嬌縱的嗔罵聲,趙平的眉頭也擰成了麻花狀,一臉崩潰樣。腳尖被怒踩,真的好疼。不過,當看到氣呼呼的周若倩上了車之後,又回過頭來扮了個俏皮可愛的鬼臉時,他擰巴的眉頭立馬舒了開來,滿臉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接送周若倩的車剛離開,又一輛紅色轎車緩緩地開了過來。
車窗緩緩地搖下。
幾天前已經出院的荏秋語坐在駕駛位上,她摘下墨鏡,笑盈盈地呼道:「快上來吧,我已經查到了張曉龍的行蹤。」
「你怎麼知道我要找他?」
言語間,趙平拉開車門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關於追查車禍案真兇的事情,趙平並沒有跟荏秋語提起過。除了管理幻夢酒吧的陳素素與簡干之外,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事。
荏秋語似乎早料到趙平會用這種訝異的目光審視自己。
她先啟動了車子,不慌不忙地回道:「肇事司機患有間歇性的精神病,事情怎麼可能這麼巧。我查到那個肇事司機在你的幻夢酒吧洗廁所,所以我去找陳素素聊了聊,是她告訴我的。」
「素素那個大嘴巴,連個秘密都守不住。」
「你可別怪她,不是她守不住秘密。是我有值得她信任的地方,我可是你的戰友,這個是當初你自己說的。」荏秋語笑道。
「沒怪她的意思,就隨口吐個槽。」趙平雲淡風清地問:「現在張曉龍躲在什麼地方?」
「秋泉度假村。」
說著,荏秋語拐向了通往城郊的主幹道,並加快了車速。
七月的秋泉度假村,並不適合泡溫泉,最少在張曉龍看來是這樣,與其像個人肉餃子一樣泡在湯池中,不如叫幾個美女在屋裡Happy來得銷魂。
粉末是用來吸的。
美酒是用來澆的。
活色生香的美女像人魚般,躺在長長的餐檯上。先將血紅色的美酒往雙峰上倒下去,流出一條小溪,然後用舌頭一路舔下去。
張曉龍喜歡這種為所欲為的暢快感。
滿頭白髮的老管家明叔,已經沒有了年輕時那股暴發力。他站在門口凝望著那副形骸放浪的畫面,無語問蒼天。深深地感覺自己有愧於張詠懷的囑託。
早在張曉龍還沒出生的時候,明叔已經是張家上一輩的得力助手。張家能穩如泰山地屹立到今天,也有他明叔的一份功勞。
他親眼見證了張曉龍的成長。
也見證了張子安的成長。
在幾年以前,他曾一度以為張子安不過是個只會忍辱沉默的廢物,覺得敢想敢為的張曉龍才是張家未來的棟樑。
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大錯得錯。
沉默者,他不一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不知自重者,絕對會成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這只是遲早的事,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明叔把痛心疾首的情緒壓在心裡,努力地壓制著,儘量不讓它爆發出來。
帶上三分嚴肅。
然後撿起零亂在地上的衣服,並將它扔蓋在女人的身上。他知道這是一種大煞風景的行為,一會定招來張曉龍的憤怒。
所以。
當看到張曉龍猛然抬頭望過來質問:「明叔,誰讓你進來的!」時,他一點也不奇怪,也不急著解釋什麼。
他望了望躺在餐檯上的尤物,老夫眼裡沒西施,只是一枝無百一用的殘花敗柳。他又扭頭又瞧了瞧周圍,那幾個沉溺於白色世界裡無法自拔的女人,一個個看起來快要飛升了的樣子,但靈魂早已經躺進了墳墓里。
「二少,你是來度假的。」
「所以呢?」張曉龍咬牙怒視著明叔,冷言質問:「那個畜生看不得我張曉龍瀟灑,所以叫你來掃我的興!是不是這麼個意思?」
「三少根本就沒空管你瀟不瀟灑,這事跟他沒關係。」
「那你為什麼掃我的興,不甘寂寞?」張曉龍上下打量明叔一眼,目光在明叔的褲襠口停留了幾秒。驀然間邪邪一笑,反手把桌上那位美女衣服掀飛,然後掰開她的雙腿對明叔笑問:「想上啊,你行嗎?」
明叔氣得牙根暗咬。
是的,他不行。
十年前的一次意外,他喪失了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器官。這件事張家人是知道的,張曉龍也知道。張曉龍這擺明了是故意羞辱他。
想起自己對張詠懷的承諾,一定會保住二少張曉龍。
他硬生生地把這股羞辱吞了下去,正色道:「二少,別鬧了。你喝酒玩女人,這我不反對。但是你不能吸那些東西。」
「老傢伙,你管得太寬了。」張曉龍輕冷地笑道:「平時叫你一聲明叔,那是給你面子,你不真把自己當根茐?我吸什麼是我的事。有本事,把你這喜歡多管閒事的勁頭用到張子安身上去。你要敢那麼做,我敬你是條漢子。」
聞言,明叔不由覺得好笑。
看來這傢伙並不知道他自己跟三少張子安之間的差距在哪裡,甚至乎,愚蠢到連自己就快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真是可悲。
明叔道:「我今天之所以找到這來,是想告訴你,趙平已經出院了。你自己做過什麼事情,你自己知道。如果不想死在這裡,最好趕緊走。」
「走,我為什麼要走?」張曉龍不以為然地傲笑道:「你以為我張曉龍真的那麼傻?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警察來找我,這說明趙平並沒有報案。」
「那是因為他想私宰你!」
「對,就是想私宰我,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說著,張曉龍把腦袋俯了下去,意味深長地在女人身上舔了一舌,道:「老子請了一個排的退伍保鏢在外面守著,今天趙平要是敢找到這裡來,你瞧我怎麼弄死他!」
跳,忍不住在趙平腿上輕輕掐了一下。
忍笑嗔喝:「你再亂叫,我不理你了。」
「不叫不行啊,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我的傷口上,又癢又疼,是不是你的頭了?」趙平鬱悶道。
周若倩仔細一瞧,驚「呀」一聲,頓時就有種做賊心虛的即視感。還真有一根頭髮躺在趙平的腰部,從頭髮的顏色與長度來看,那無疑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