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重傷
2024-06-14 17:31:18
作者: 錢串子
趙平做了一個恐怖的惡夢,夢到跟從前的女朋友楊美玲坐在一起吃西餐,一杯紅酒下肚之後,肚子裡瞬間翻江倒海,心臟絞痛。
坐在對面的楊美玲像惡魔一樣盯著他獰笑。
當他抓起桌上用來切牛排的那把刀子準備捅向對方的時候,心臟驟停,緊跟著眼前一黑,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我死了麼?」
趙平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瞼,依稀看到有一副潸然淚下的面孔正焦急地俯視著自己,模模糊糊的模樣,看不太清楚。
他試圖把眼睛瞪大一點,一陣劇烈的痛疼瞬間在全身瀰漫開來。
仿佛靈魂都快要撕碎。
後背、胸脅、四肢……但凡是有感知的地方,仿佛每寸肌肉都被刀子割開了一般。剜心剔骨的疼痛,令他緊咬牙根,不由自主地地把眼睛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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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醫生,醫生!趙平醒了……」
周圍突然間響起了一個女人的驚呼聲,緊跟著,一陣混亂而急促的腳步聲跑了過來。有人翻起了他的疲倦的眼瞼,並有刺眼的白光射向他的眼睛;同時還有人用東西包裹他的手臂,並不斷收緊,這些人似乎好忙好緊張。
等沒有再翻弄自己的眼瞼時。
趙平又一次嘗試著用自己的力量將沉重的眼瞼往上抬。窮盡所有力氣,雖然只睜開一條微縫,視線也依舊有些模糊。但這一次總算看清了眼前人。
原來噙淚俯視著自己的人,是周若倩。
我沒死。
我還活著。
趙平讓疲倦無力地上眼瞼垂了下來,努力回憶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終於弄明白了,剛才是在夢中死去,夢到了前世那段刻骨銘心的悲劇。
這一世他叫趙平。
他想起來了,之前荏秋語在舞會上扭傷了左腳,自己開車送她去醫院。不料半路上發生了車禍。那不是普通的車禍,而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當時,他把車開得穩穩的。
十字路口對面的那輛大貨車突然間打開遠光燈,干擾了他的視線,並加速朝他撞過來,那不是謀殺是什麼?
到底是誰想殺我?
居然想出了車禍這種惡毒手段……
「趙平,能聽到我說話嗎?聽到的話眨個眼。」
思緒被一個白大褂的呼聲打斷,趙平凝目望著這個俯視著自己的人,想開口說話,胸口卻被劇痛控制著。作為有些醫術基礎的人,趙平很清楚,自己的肺葉已經受到了重創,要不然不會呼吸這麼困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趙平配合地將眼瞼往上抬。
這本該是個不費吹灰之力的小動作,對現在的趙平來講卻難如登天。他沒能如願以嘗地實現眨眼的動作,好在細微的動靜被醫生捕捉在眼裡。
「情況還算理想,他能聽到我說話,並給出準確的信息反饋,這說明他的腦部沒有什麼大問題,思維是正常的。」
「江醫生,那他現在算是脫離了危險期嗎?」
「這個暫時還沒有,他的傷太重了,還需要再進一步觀察。周小姐,你還是先回去吧,重症監護室真的不適合家屬留守,有什麼情況我們會通知你。」
「江醫生,拜託你們了,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搶救過來。」
「我們會盡力的。」
「謝謝江醫生,謝謝你們。」
聽到周若倩哽咽的聲音,趙平好想開口說:「傻妞,我沒事,死不了。」可惜這個小小的願望,註定要成為一縷殘念。
他根本就發不出聲音。
就連睜開眼睛再瞧她一下都做不到。
只能像個四肢不聽使喚的植物人一樣,麻木而僵硬地躺在病床上,靜默地體悟著那撕割靈魂一般的痛苦,然後沉沉睡去。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第三天,趙平終於醒了過來。
在睜開眼睛的一剎那,他他渴望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周若倩,想看看她為自己愁成了什麼樣。
可惜很遺憾,第一眼看到的是個護士姐姐。大概二十來歲的樣子,人長得普普通通。但她的脾氣很好,醫護水平也很高,做事很細心。
護士姐姐告訴他這是重症監護室,外人不能進來。
第七天。
趙平被妙手仁心的江醫生宣布:正式脫離生命危險。並從外人不能踏足的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是個VIP單人病房,周若倩幫他辦理的。
「小心湯。」
周若倩端著碗瘦肉粥坐在病床邊,輕舀一勺出來,吹冷了之後才送到趙平嘴裡。在趙平的記憶里,這種待遇只有兒時有過。那時不是因為重傷重病,而是因為他只是一個還沒學會怎麼拿勺子的小屁孩,負責餵他的那個人是他老媽。
想不到今天還有這種待遇。
趙平愧疚地凝望著兩眼熬出了黑眼圈的周若倩,七天不見,她瘦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面色也比之前憔悴了許多。
「我自己來吧。」
「別動。」
周若倩一勺一勺地慢慢喂,恐怖的耐心與體貼,令趙平一時無法適應。作為一個已經二十歲的人,真他不希望自己被人當丫丫學語的小屁孩一樣伺候著。
雖然全身還是很疼,但雙手可以動。
剛把伸手出來想奪碗,被周若倩輕輕一掌拍了下去,周若倩嗔責道:「能不能老實點?我都沒煩,你煩什麼。」
「我這不是怕累著你麼。」趙平苦笑道:「我真的可以自己餵。」
「張嘴。」
周若倩根本就不理會他的請求,執著地扮演著貼心小媳婦的角色。等一碗瘦肉粥餵完,她又打來水幫趙平翻身,輕擦身子。這是一門技術活,因為趙平現在全身都是傷,很容易觸碰到傷口,甚至導致細菌感染。
如果不是之前已經請教過職業小護士,周若倩也不敢輕易幫趙平擦身。
趙平不知道周若倩在幫自己擦身子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看到她羞紅的小臉蛋,估計她應該是跟自己一樣尷尬。畢竟他連內褲都沒穿。從後背到屁股位置有一大片傷痕,全是瑪莎拉蒂發生爆炸之後所產生的。
「還是請個護工吧。」
「看中哪個護士小姐姐了呀?我去幫你約。」
「暈,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嫌工護理不專業?」
「你都瘦了一圈,我不想我的傷還沒好,你又倒下了。」趙平心疼地說:「再說了,你又不是閒得沒事,不要考試了?」
「又沒到清考的時候,大不了以後補考。翻個身。」
周若倩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身子翻起,讓他撲趴在床上。看到他背上那一大片血肉模糊的炸傷,無聲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滴。
原本以為會有的尷尬,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眼裡沒有屁屁。
沒有隱私。
只有那大片大片的傷痕。
她拭乾眼淚,用消過毒的濕毛巾輕輕擦拭著趙平背上所剩無幾的那幾處完好皮膚,每一下都不敢用力,只能不停地反覆地擦。
趙平似乎腦袋後面長了眼睛,安慰道:「傻妞,哭什麼。漫漫人生路,誰還沒個三災九難,死不了就行。」
「你差一點點就死了,你知道嗎?」
「有你在,我怎麼捨得死,我們還有三年之約呢,你……呃!……」話說到一半,趙平突然呃叫一聲,背部肌肉也跟著抽了抽。突如其來的反應,把周若倩嚇了個花容色失,雙手猛地一縮,眼淚涮涮往下流。
「對,對不起,我不小心弄到你傷口了。」
「沒事!」
趙平咬牙發出沉悶的聲音。
等疼痛緩過來之後,他又像沒事人一樣,泰然自若地說道:「繼續吧。其實我真覺得這沒什麼,不就是出個車禍,炸個車嗎?在這個娘炮霸屏的大時代,你要是身上不來幾道疤,走在大街上,你都不好意思跟人說自己是個男人。」
「噗~~~」
被他這麼一逗,周若倩瞬間破涕為笑。
周若倩輕擦著他的肩膀,佯裝鄙視道:「瞧把你嘚瑟的,被汽車炸得差點小命不保,你還炸出自豪感來了。」
「別光擦上面,下肢。」
「哦。」
周若倩目光一轉,看到那一絲不掛的隱私,剛才顧不上的尷尬,這會兒莫會其妙地涌了起來,羞了個滿臉痛紅。
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去。
「怎麼了?你是我未來老婆,別不好意思。」
「誰是你未來老婆,臭不要臉。」
周若倩小聲地嗔斥著,手還是很聽話,說擦就擦,先從屁屁擦起。她唯一欣慰的就是趙平背對著她,看不到她尷尬之後,私下竊笑的樣子。
成年男人的身體,對她來講是種陌生的生物。
她宿舍那三個姐妹平時放得開,個個也有點浪,偶爾會下載一些少兒不宜的島國片,然後躲在被窩裡偷偷地看。有一次被她發現了,那幾個浪妹兒便想把她拖下水,叫她一起看,她愣是捂著眼睛沒屈服。
自那之後,她在宿舍里便多了個道號——玉清老祖。
今天,算是開葷破戒了。
擦著擦著,趙平突然意味深長地發出一聲吟哦:「哦……哦……這酸爽也是沒誰了……」周若倩又是一陣臉紅心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