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中計

  「你母妃呢？」丘尋雨看到只有龍後在照顧龍雪鱗，好奇她的親生母親去了哪裡。

  「據說是生我時難產過世了。」龍雪鱗面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

  丘尋雨看著，疑惑道：「據說？」

  「龍王從不提起我的生母，」龍雪鱗目光投向前方，似乎在認真看著遠處的水晶鏡，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龍宮裡也沒有她生活過的痕跡，說是她曾經的起居殿，裡面連她一件衣裳一件首飾都沒有。龍宮內外沒有她的墳陵碑冢，這些年，我從未能祭奠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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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尋雨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龍王這樣對龍雪鱗的生母，其中必有隱情。這些年，龍雪鱗一定也追問過無數次，不過顯然沒有結果。他們倆父女的關係如此糟糕，應該也與這件事有關。

  她雖然看起來並不很在意，但這種事誰又能真正釋然呢？他想安慰他幾句，但卻不知從何說起，感同身受這種話，實在沒有資格說出口。

  正在他躊躇之時，龍雪鱗突然出聲道：「打碎那鏡子！」

  丘尋雨微微一怔，抬頭去看水晶鏡子，裡面仍然是龍後照顧龍雪鱗的情景：「現在？」

  「嗯！」龍雪鱗點點頭：「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水晶鏡子方才一直毫無反應，直到你要打碎它之時，才突然現出畫面。這鏡子一定有問題。它讓我們看這些一定有目的，雖然想不明白是什麼，但肯定不是善意的。」

  丘尋雨點點頭，讓龍雪鱗退開幾步，手下再次凝聚光芒，準備一擊將那塊水晶粉碎。

  在他念動咒訣之時，凝氣蓄力之時，水晶鏡面上龍後將懷裡哄睡的嬰孩，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正在這時，她猛然抬起頭，似乎聽到了什麼令人意想不到的聲音。

  由於水晶鏡只有畫面，沒有聲音，丘尋雨和龍雪鱗不知道她到底聽到了什麼。丘尋雨舉起的手，掌心金光閃爍，如一顆跳動的星辰。他遲遲沒有出手，因為龍後正在神情驚恐地轉過身。

  畫面中出現了黑衣人，黑布罩面，斗笠遮頭，手裡持著長劍，在殿中夜明珠的照耀下，寒刃閃著白森森的光。

  「等一下！」龍雪鱗跑過來，拉住丘尋雨的手腕。

  丘尋雨看到此情此景後，便沒打算出手。掌心的光芒瞬間隱去。

  這水晶鏡里出現的正是千年前，龍宮遭襲的情景，是他們一直追尋的事情真相，他們來到這裡也是為了這個，自然要繼續看下去。

  可是就在這時，水晶鏡似乎知道他們的想法，故意吊他們胃口一樣，畫面停止在了這一刻。龍後轉身面對著持劍闖入的黑衣人，滿面驚恐，再也沒有了變化。

  「這……」丘尋雨看了看龍雪鱗，她蹙著眉，神情急切地盯著水晶鏡。

  這算什麼？他們對千年之前龍宮遭襲之事的了解正好也到這裡，難道這水晶鏡和他們知道的一樣多？

  等了許久，水晶鏡中的畫面也沒有變化，但也沒有消失。兩人只好先退到方才樹下繼續等。

  「六姐說，當年龍宮遇襲，他們聽到聲音衝出來，在正殿和龍王相遇，然後一起衝進內殿。」龍雪鱗道：「但他們去遲了一步，等他們到時，龍後已經被歹人殺害了。」

  丘尋雨聽著，轉頭瞥了眼水晶鏡上定住的畫面，上面龍後驚恐的臉，讓人格外揪心。

  也就是從這裡開始，到龍王和幾個龍子龍女衝進來，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他們一進來，只看到龍後的屍體。後來發生的事情，龍王其實大體清楚，但卻不知道雪魂珠出現在龍宮，而後又神秘消失。

  那麼雪魂珠何時出現，如何消失，會不會就在這段他不知道的，龍後遇害的時間裡發生？

  兩人等了許久，水晶鏡上的畫面再也沒有變化過。丘尋雨也嘗試了幾次，作勢要施法將它擊碎，可是水晶鏡並沒有像前兩次一樣，發生變化，反而是原本定住的一幕，也漸漸模糊消失了。

  不知如何是好的兩人，如此以來，已經不敢輕舉妄動。不知這水晶鏡子是否只有特定的時間才會現出畫面，為了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只好枯等。

  丘尋雨百無聊賴地扭動著已經有些僵硬的脖頸兒，心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他保持著歪脖子的姿勢，緩緩抬起頭。

  兩人背後是棵楓樹，樹冠如傘蓋，深紅色的葉子疏疏密密地遮在頭頂，陽光透過枝葉，落在他臉上，光影斑駁。微風中晃動的樹葉，將陽光篩成光粉，撒在他眼中。

  丘尋雨眯起眼睛，望著天上的太陽，心中的詭異感覺越來越清晰。

  「不對！」丘尋雨低下頭，對龍雪鱗道：「我們上當了！」

  龍雪鱗的側臉也被搖曳的光影斑駁，她轉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我們被這結界困住已經有幾個時辰了，可是太陽還在頭頂，」丘尋雨朝天上看了一眼：「位置沒有絲毫變化。」

  「你是說……」龍雪鱗臉上疑惑的神情漸漸變成愕然。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結界是用流時術結的法。」丘尋雨道：「我們被困在這裡幾個時辰，說不定外面已經滄海桑田了！」

  龍雪鱗豁然起身，望向不遠處的水晶鏡：「這麼說，這個東西只是想騙我們留在結界裡。」

  丘尋雨也站起身來：「看起來這鏡子裡是不會再出現什麼畫面了。」說著擋在龍雪鱗身前，掌中凝聚光芒，毫不猶豫地擊向水晶鏡。

  光芒擊中水晶的瞬間，在鏡面的映照下，乍然明亮。伴隨著一聲極清脆的碎裂聲，水晶鏡面被擊中的地方粉碎，裂紋如蛛網般延伸開去，「咔咔」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山中格外響亮。直到裂紋布滿鏡面，一塊兒水晶脫離山壁，跌落在地。隨後水晶碎塊紛紛掉落，化作一地晶塵。

  龍雪鱗從丘尋雨身後走出來，望著一地碎了一地的水晶，這東西最終竟真的像一面鏡子一樣被打碎，並沒有術法反噬他們。

  她向前邁了一步，兩步，地面沒有任何變化，再也沒有結出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