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魔鏡魔鏡

  風吹得兩人髮絲飛揚，樹葉沙沙作響。

  「看到了。」丘尋雨循著龍雪鱗得視線望去，那團光亮極是刺目。

  「過去看看。」龍雪鱗朝光亮處走去，丘尋雨跟在後面。

  兩人穿林繞壁，腳下地勢緩緩抬升，越走越高。在寺廟的更高處，一面山壁前的平闊之地，終於找到了那光亮。

  那是一塊嵌在山壁中的水晶，一人來高，平滑如鏡。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亮。

  兩人從下面一個平緩的斜坡走上來，站在離山壁十幾步遠的地方，望著那鏡子般的水晶。

  「山石中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丘尋雨疑道：「看似一面水晶鏡子，不可能是天然所成。」他皺了皺眉頭：「此物出現在這裡絕不尋常，恐怕就是這結界之眼。」

  

  龍雪鱗沉著臉，沒有說話，向水晶鏡走去。一隻腳剛邁出去，落地額瞬間，從鞋尖結出一層薄冰，迅速向腳背蔓延，眨眼之間半隻腳已經被冰封住。

  兩人都是一驚，龍雪鱗迅速收回邁出去的腳，冰層發出脆裂聲，隨著她腳抬起，四分五裂碎冰飛濺。當她的腳再次落地，散落在地上的碎冰渣，和地上方才結的冰層，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人對視愕然。有人在此施法，不讓人接近水晶鏡。

  「你怎麼樣？」丘尋雨問道：「可有受傷？」

  龍雪鱗搖搖頭：「這點冰還傷不到我。」

  丘尋雨垂下目光，緩緩掃過面前整片空地。泥土乾裂雜草枯黃，山風盤桓的深秋山頂，尋常之極。看不出地下有何異樣。

  他舉步嘗試，向前走了幾步。和龍雪鱗的情形一模一樣，腳下土地迅速結冰，將他的腳和地凍在一起。而且越向水晶鏡靠近，冰結得越快越厚。

  兩三步之後，冰已經結到他的腳踝之上，而且冰層變厚，讓他更難將腳抽出來，想再往前舉步維艱。

  「這算什麼？」丘尋雨退了回來，腳上的冰消失了，地上的冰也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這種小把戲又傷不到人，怎麼能保護界眼？若有人真想砸碎水晶，站在這裡也是一樣的！」

  「可能施法之人只是覺得……」龍雪鱗望著水晶鏡，若有所思道。

  「覺得什麼？」

  「覺得這裡太無缺了，給你添點樂子。」龍雪鱗一本正經道。

  丘尋雨啞然失笑，望著她，半晌才道：「真是跟誰待久了就像誰，你越來越有我的風采了。」

  龍雪鱗白他一眼，沒有說話。

  太陽在頭頂，雖然沒什麼熱度，但還是晃眼得很。兩人嘗試朝旁邊走了幾步，發現只要不朝著水晶鏡走，就不會結冰。

  於是兩人來到一旁的樹蔭下，坐在大石上休息。

  「你說這鏡子會不會說話呀？」丘尋雨望著水晶鏡，滿臉遐想。

  「你以為這是魔鏡嗎？」龍雪鱗道：「能告訴你誰是這世間最美的人？」

  丘尋雨坐直身子，轉頭對她道：「你還別這麼說，這被法術保護起來的鏡子，肯定不普通。說是魔鏡也不是不可能！」說著朝水晶鏡喊道：「魔鏡魔鏡，誰是這世上最美的人呀？」

  喊完，自己捏著嗓子道：「你身邊的姑娘最美！」

  「嗬！」龍雪鱗板著臉道：「還是面宮裡的鏡子！」

  丘尋雨：「……」

  兩人在樹下坐了半晌，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決定嘗試打破水晶鏡。之前他們在山中探索之時，沒有發現其他特別之物，眼前的水晶鏡，是目前最有可能是界眼的東西。就算不是，也只得嘗試一下。只是不知道打破了此鏡，會發生些什麼。

  「應該不至於是我們承受不了的後果。」丘尋雨站起身，向旁邊走去。遠離了龍雪鱗之後，掌中光芒凝聚，就在他抬起手，想要擊向水晶鏡之時，突然水晶鏡面光芒流轉，竟似有人影浮現。

  「等一下！」龍雪鱗在一旁喊道。

  丘尋雨也看見了水晶鏡面的變化，瞬間收了掌中光芒。

  龍雪鱗快步走到丘尋雨身邊，這個角度看得比較真切。水晶鏡面確實現出了畫面，光影浮動，畫面有些模糊，但龍雪鱗卻覺得十分熟悉。

  待畫面穩定清晰起來，水晶鏡面上赫然呈現的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龍宮！」龍雪鱗詫異道。

  丘尋雨眉頭緊鎖，他到過東海龍宮，有些印象。

  鏡中龍宮之內，仕女往來穿行，衣裙飄飄。水晶宮牆，水晶庭柱，華彩流光甚是奪目。

  「這是……」龍雪鱗蹙眉沉吟道：「這些宮人的服飾我看著卻眼生。」

  鏡中忽然出現一張氣派寬大的床榻，上面錦褥明黃，十分厚實柔軟。床榻上放著一隻襁褓，襁褓中的嬰孩在動。

  龍雪鱗心頭猛地一顫。

  隨即嬰孩的臉出現在畫面中，白嫩的小臉，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好奇地打量。

  「這是……你嗎？」丘尋雨看看身邊的龍雪鱗，又看看鏡中的嬰孩。

  「可能是吧！」龍雪鱗也不能肯定這就是自己小時候，畢竟她沒親眼見過。但是心頭的強烈感覺，讓她覺得那孩子就是自己：「那這是千年之前的龍宮。」

  話音未落，一個人將嬰孩抱了起來。那人宮服華麗精美，身姿婀娜，抱著孩子的動作那麼輕柔，那么小心翼翼。

  如瀑的黑髮後，女子的臉纖小而精緻，五官玲瓏，容顏絕色。丘尋雨道：「這是……你母妃？」

  「不，」龍雪鱗道：「這是龍後。」

  雖然龍後在龍雪鱗出生不久後便過世了，但她的水晶塑像一直放在龍宮之中。那塑像惟妙惟肖，連皮膚上每一絲紋路都栩栩如生。所以龍雪鱗認得龍後。

  「她待你很好！」丘尋雨望著鏡子，由衷地說道。那鏡中的女人抱著嬰孩，眼中流露出的溫柔，讓人心中充滿暖意。那眼神騙不了人，她是真的將懷中孩子當作自己的親生骨肉。

  「我不知道。」龍雪鱗直直地望著水晶鏡，不知在想些什麼：「我有種不好的感覺，這鏡子讓我們看到這些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