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破界而出

  水晶鏡破碎之後，平靜維持了片刻，忽然兩人四周的空氣扭曲起來，如陽光下的泡沫，快速流轉著破碎前的華彩。

  丘尋雨拉住龍雪鱗的手，警惕地四下環顧。

  「應該不會有事。」龍雪鱗道。

  結界消失通常不會攻擊界中之人，而且流光結界本身就不是具有傷害性的結界。

  很快結界消失了，周圍的空氣恢復了平靜。四周景色與方才在結界內看到的並沒有太大不同，依然是秋風瑟瑟，天高雲淡，漫山遍野的層林盡染。

  有那麼片刻，丘尋雨幾乎已經認定自己的判斷錯了，那根本就不是流光結界。直到龍雪鱗叫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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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

  丘尋雨順著龍雪鱗的手指方向看去，在他們腳下的，樹林掩映中，寺廟的屋頂赫然可見。

  那明黃色的瓦頂，比之他們進廟燒香之時，褪色了許多，飛檐之上的靈獸，斑駁不堪，甚至有些破損，顯得十分破舊。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疑問。他們心裡都在猜測，這種程度的衰敗大概要經歷多少年代？

  「還好，寺廟還在。」丘尋雨沒有底氣地說著寬慰的話：「應該過了沒多久。」

  「或許這寺廟已經經歷過幾次重建，」龍雪鱗望著下面寺廟的屋頂，面色憂慮：「如今又破敗成這副樣子，怕是要經歷數十載，也未可知。」

  丘尋雨道：「不必猜測了，我們還是下去看看吧！」

  兩人下山來到寺廟前，大門緊閉著，門環生了銅鏽，朱紅的牆壁也剝落了許多牆皮，牆根下雜草叢叢，無人清理。一座孤院立在秋風中顯得格外蕭索。不過好在還是他們當初進過的那座寺廟。

  丘尋雨和龍雪鱗沒有叩響山門，直接下山去了。

  到了城中，兩人按著顧老翁說的地址一路找去，最終來到一條繁華街市。地址所指的門戶，在街市中間，一座不大的院子，外面看上去有些老舊，但並未荒廢。

  兩人對視一眼，丘尋雨上前敲門。不多時，一個中年漢子打開門，探出半個身子，狐疑地打量面前之人：「你是誰呀？」

  丘尋雨拱手笑道：「這位大哥，請問這是顧家嗎？」

  男子神情稍有緩和，眼中流露些詫異：「你找顧家呀，早搬走了。」說著一腳踏出門外，朝前面一指：「往那兒走，第二個巷子口，往裡面一拐就看到了。」

  「哦，多謝大哥！」

  男子指完路，便退了回去，想要關門。丘尋雨忙阻攔道：「大哥，那顧家搬走多久了？」

  「多久？」男子蹙眉思索道：「老早就搬走了，沒有二十年也得有十七八年了！」

  丘尋雨拱手為禮，再次道了謝。男子擺了擺手，將大門關上。

  龍雪鱗和丘尋雨望著彼此，心中皆是冰涼一片。他們竟被那個結界困住了二十年。這期間，人世劇變，他們此來要尋找的人不知還能否找到。

  兩人按著中年男子指的方向找去，一拐進巷子，便明白他所說的「就能看見」是什麼意思了。

  這裡雖與方才那條巷子相隔不遠，但卻完全是兩副景象。小巷幽靜，只有一戶大宅。一面巨大的白色石屏，豎在宅院大門對面，遠看上面刻著許多字，應是祥瑞詩詞。寬闊的車馬甬道，地上鋪著乾淨的青磚，沒有一絲裂紋。

  兩人來到大宅門前，見門楣之上掛著木匾，上書「顧宅」二字。

  「應該就是這裡了，」丘尋雨道：「看來當初顧老翁家中得的一筆橫財數目不小呀！」

  龍雪鱗望著白石階上，緊閉的黑漆大門：「我們該如何說明來意？若顧老翁還健在，看到我們這個模樣，怕是要以為我們是妖怪了。若他已不在人世，我們又有何理由進入顧家？」

  「就算顧老翁還健在，也一定不記得我們了。」丘尋雨道：「他都古稀之年了，哪能記得二十年前只見過一面之人？」

  龍雪鱗深吸一口氣，歪頭看著他，意思是那怎麼辦？

  「不敲門唄！」丘尋雨一臉理所當然：「你也不是那麼守禮之人，之前袁承望、魏無忌的府邸你不都是隱身來往的嗎？」

  龍雪鱗盯著他，緩緩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我隱身進入魏無忌的府里？」

  丘尋雨神情逐漸僵硬，陡覺失言，急忙別開臉道：「趁著沒人，我們趕快進去吧！」說著便朝顧宅大門走去。身形瞬間消失無蹤。

  龍雪鱗望著他走去的方向，眼中滿是笑意，唇角緩緩翹起，隨後也隱去身形，一起進了顧宅。

  兩人在顧宅里四處轉悠，很快摸清了顧家的情況。顧老翁多年前已經辭世，現在家主是他的獨子顧長辛。顧長辛有兩房妻室，正妻和小妾分別誕下一個女兒，膝下無子。

  而這個顧長辛正是他們要找的聖靈大仙的轉世。

  「還好，他還在。」丘尋雨斜倚在書房門框上，抱著雙臂，望著裡面提筆作畫的顧長辛。

  龍雪鱗站在他身旁，輕聲道：「他若是知道此時有兩個人在對面看著他，怕是要嚇死。」

  丘尋雨想了想，雖然青天白日，但這幅場景也著實詭異。

  顧長辛年近四旬，一身深青色錦袍，腰扎玉帶。橫肘立腕，運筆有力。寬大的袖子上暗繡了雲紋，垂在桌邊。氣度斯文儒雅，一副員外爺的氣派。雖然上了些年紀，臉上難免留下歲月蹉跎之痕，但還是看得出年輕時的俊秀風華。

  「既然找到他了，接下來要如何？」龍雪鱗問道。

  「我也不知道。」丘尋雨搖頭。

  龍雪鱗：「……」

  「他轉世過來，怕是多半不曉得前世之事，」丘尋雨倚著門框，換了個姿勢：「不過我們可以試試，能否喚出他的元神。」

  「喚出來，又怎樣？」龍雪鱗斜眼瞥他：「你與他非親非故的，他就算知道什麼，會這麼輕易的告訴你嗎？」

  丘尋雨輕輕嘆了口氣：「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得一試。」

  龍雪鱗剛要說話，忽然神情陡變，緩緩轉身朝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