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已經動手了

  沈朝望著陸暄暄，問道：「你覺得我會害他？」

  陸暄暄搖頭：「不是，我只是感到奇怪，你不知道他在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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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咱們渡水與他分別，也是我最後一次見他。後來我去過齊月城，不見他身影。他也沒有給我留任何消息。」沈朝道。

  陸暄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你有事找他說麼？」

  沈朝：「算了，先帶你們晚上去見皇上吧。」

  「能保證讓陳其翼不懷疑咱們麼？」

  「可以。」沈朝望著陸暄暄溫潤一笑。他自懷中取出了一包蜜棗來，打開擱在了桌上：「你最愛吃的那家。花兒這趟本想和我一起來的，但我擔心人多辦事不方便，強摁著她沒讓她來，她讓我給你帶句話，懷著身子切勿憂慮，她說母親懷胎受到驚嚇，孩子的臉上會長痣。」

  陸暄暄笑了笑：「我只把這趟當成辦差，從前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麼點小事，還不值當我受到驚嚇呢。」她望著沈朝得意的挑挑眉：「我如今只覺得快活，眼見大業就要成了，我開心快活的很呢！」

  沈朝難得展顏笑了，他抬起手，慣性的想摸摸陸暄暄的頭，伸出的手卻在剎那僵住了，他垂眸，又道：「那我先走了，晚上來接你們。」

  陸暄暄點頭。

  沈朝轉身走了，陸暄暄輕聲道：「大師兄......」

  沈朝一怔，回身看向陸暄暄。

  陸暄暄：「我在這裡吃得好，睡得香，你和姐姐別惦記著我。」

  沈朝點點頭：「知道了。」

  待得沈朝出去，陸暄暄移目看向蜜棗。

  她猶豫了一下，把袖中的銀針取出，刺入蜜棗之中。

  銀針取出，沒有變色。

  陸暄暄並不覺得自己是多心的。大師兄與她打探秦風的下落，顯然，秦風去向何處並沒有告訴他。她的小刀疤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如果真的是一個陣營，小刀疤一定會告訴他的。

  但秦風沒有告訴他，沈楚走了，去了哪裡，顯然大概是應該去找秦風了。

  一輛華麗的馬車行駛在紫禁城裡。

  皇后憂心忡忡的望著陸暄暄，輕聲道：「真的沒事麼。」

  小華佗：「你放心吧，暮梧是大內統領，有他給咱們趕馬車，誰敢問上一句啊。沒人討這種不自在去得罪九千歲的乾兒子。」

  過了約摸半個時辰，馬車停下，沈朝輕聲道：「登船吧。」

  把守的侍衛已經被沈朝提前撤下了，池水中央有一處孤島，島上有一座華麗的宮殿。池水裡栽種著荷花，雖已立秋，花期尚未過去，荷花在澄澈的湖水之中盛放，畔邊有一艘小舟，眾人登上了小舟，緩緩駛向宮殿去了。

  沈朝佇立在殿外，對陸暄暄輕聲道：「你們去吧，我已經把所有人都撤走了，我在這守著。」

  陸暄暄點頭，和皇后小華佗朝著裡面走去了。

  月光照在明黃色的琉璃瓦上，飛檐斗拱的樓宇，枝繁葉茂的古樹，漢白玉的欄杆，這裡處處無不彰顯著皇家小院的威儀，可在幽深的夜色之下，卻顯得格外淒涼。

  皇后步履匆匆，陸暄暄身懷六甲，跟不上她的步伐，只囑咐小華佗跟緊她。

  不會兒，皇后和小華佗便就穿過走廊不見人影。陸暄暄走到了岔路口，見了左右兩間別苑，正猶豫是哪裡時，左邊的院內傳來了皇后的抽噎聲。

  「阿德！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吧！阿德！」

  那嗚咽聲飄到了陸暄暄的耳朵里，使得陸暄暄的心難以自持的抽緊，她往前緊走了幾步，推開房門，見到了皇上躺在病榻之上，雙目緊閉，小華佗正給他號脈，身體陡然一僵，癱倒在了地上，回頭滿眼驚恐的看著陸暄暄：「沒......沒脈了......駕崩了......皇上駕崩了！」

  聞聽得這聲駕崩，皇后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搖著皇帝的身體，陸暄暄抓起了小華佗：「把我大師兄喊進來！」

  小華佗兩腿發抖哆哆嗦嗦跑出去了。

  半晌之後沈朝趕來，抬手去探皇帝的脈搏，面容沉下，將小華佗帶來的藥箱拿出，取出銀針，著手救治皇帝。

  「怎麼樣？」陸暄暄追問。

  「死馬當活馬醫。」沈朝沉聲道。

  屋子裡的氣氛沉重，過了約摸一個時辰之後，皇帝漸漸醒轉。

  他的意思不清不楚，喃喃的說著什麼，沈朝見得皇帝醒了，便就收了銀針，不知是為了避嫌，還是怕皇帝看見他過於激動致使病情加重，他只是默默地推門出去了。

  小華佗一向引以為傲的醫術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這份沉痛的打擊甚至還是來源於死敵沈家，小華佗看上去兩眼發直，他低頭把皇帝脈摸了又摸，嘴裡叨叨著什麼，甚至不顧皇帝好不容易甦醒，要抬手扒皇帝的下眼皮。

  陸暄暄敲他腦袋：「你在幹什麼？！」

  小華佗蹲在地上，昂著臉，兩眼發直的告訴陸暄暄：「我知道你怎麼想的。」

  陸暄暄一愣。

  小華佗：「你認為我們濟南府薛家的醫術狗屁不是，是不是？」

  陸暄暄翻了個白眼，給他擠走：「你趕緊去開藥方吧。」

  陸暄暄抻脖瞅瞅，見得皇上正眸光灼灼的凝視著皇后，皇后坐在他的病榻旁邊，他們的手十指緊扣著。

  陸暄暄沒有心思聽這對患難夫妻此刻在說著什麼話。

  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拖了，否則下一個要在這裡遭受無情的生死考驗的人即將是她與秦風了。

  陸暄暄目光一凜，看向皇帝：「皇上，乾脆殺了陳其翼吧。」

  皇帝一怔，目光落在陸暄暄的身上，自上而下的望著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肚子上，疑惑道：「愛卿，你是哪位？」

  皇后輕聲道：「他是阿青送來的人。是咱們自己人，我認出那銀鐲，與你送我的一模一樣。」她轉頭看向陸暄暄：「那鐲子是他們小時候太皇太后賞的。」

  陸暄暄：「皇上，長話短說吧，陳其翼對你下了殺心，如今他似乎已經不想等到我腹中孩子落地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殺了這老賊。」

  「不行。」皇帝沉聲道：「絕對不能殺陳其翼。」

  陸暄暄本以為皇帝是有什麼致命毒藥只有陳其翼一個人知道，哪知道皇帝居然悶咳兩聲，虛弱道：「如今朝野內外皆是陳其翼的人馬，他一死，單是朝野之上便就有數不清的人虎視眈眈。當中，以陳洛舟為首，手下統領三軍，他是陳其翼的侄兒。錦衣衛統領也是效忠陳其翼的人，這些人沒有除盡時，絕不能冒然動陳其翼，一旦陳其翼死了，就連宮女太監都曉得，朕重新掌權不會給他們活路，所以他們一定會先殺了朕。一旦皇位落入他人之手，各地藩王必定起兵造反，皆時，外族人必將也席捲中原，天下必定大亂。」

  「可陳其翼如今已經動手了。」陸暄暄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