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借運

  沈清寧仔細觀察，半晌後忍不住問道：「春華，你不害怕嗎？」

  白春花長在深閨中，哪裡接觸過這些，沈清寧是擔心白春花怕家人擔心，因而不表現出來。

  

  「我也以為自己會嚇瘋……」

  剛醒來面對一個漆黑的環境，白春花全靠手觸摸，當時的確嚇得差點背過氣，可她轉念一想，死人哪有活人可怕，她擔心的是如何逃出去，不能把所有的心思用在害怕上。

  喊叫無用又浪費體力，白春花小聲啜泣，只希望引人注意。

  再後來，有徐向晚幾人相伴，白春花甚至從恐懼中走出，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徐向晚的小團體一直與沈清寧不對付，背後沒少說人壞話，難得有機會整治三人，白春花當然得先下手為強。

  「我相信惡人必將伏法，現在更擔心我大哥……」

  白春花神色暗淡，她得知娘親與大哥的衝突後，去書房找大哥談心，發現大哥正在寫請辭的表文。

  「我大哥是倔脾氣，決定的事斷然無法更改，他心灰意冷，都是因為我……」

  白春花張了張嘴，她嘴笨，根本找不到勸解之詞，六神無主。

  若大哥辭官被娘親知曉，母子倆又要爆發激烈的衝突，白春花夾在中間，感覺自己是個罪人。

  「小妹，此事與你無關。」

  白慕言站在房門前聽了片刻，聽白春花提及他，認為自己有必要做出解釋。

  寒窗苦讀成探花，風光一時，然而在翰林院，白慕言只想混日子，他其實不喜歡編纂典籍，每日都是在藏書閣找地方摸魚，幻想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快馬江湖，四處遊歷。

  他有很多家人不知道的愛好，與大理寺衛子豐相熟，二人私下裡時常見面，京城裡的少女走失案子，白慕言曾給衛子豐提供不少關鍵線索，二人又一起摸到林家。

  因衛子豐與林家有姻親，林家對他多有防備，衛子豐想走捷徑，只能獻身迎娶表妹林嫣。

  「此番請辭，並不是真的辭官，而是請皇上把他從翰林院調入大理寺，若是能去六扇門更好。」

  白慕言對娘親周氏解釋，周氏根本聽不進去，儘管不能說服他娘，他仍舊不打算放棄。

  「清寧，你蘇姨母的錦衣閣上新了南邊來的好料子，你陪著你 去逛逛散心吧。」

  小丫頭剛受到驚嚇，留在府上不出門未必是好事，不如多出去走走，見見人，再買點心儀的小物件，品嘗美味，分散注意力。

  白氏要照顧侄女的情緒，還得調節周氏母子的矛盾，深感棘手。

  「好。」

  沈清寧滿口答應，正好安寧郡主和齊宣在忙活四海茶樓的改造，她可以帶著白春花去瞧瞧。

  臨近午時，姐妹二人先乘馬車去錦衣閣。

  沈清寧本以為錦衣閣無人，誰料進門後，碰到幾位結伴來挑選料子的官家小姐，幾人簇擁著其中一位小姐，沈清寧在宮宴上見過，似乎與二皇子母族陳家有關，一直在太后身邊落座。

  陳蘭看到沈清寧諷刺地撇嘴，再看到一旁的白春花，當即露出見鬼一般的表情指點道：「你這種人怎麼能出門？」

  「蘭姐姐，她是誰？」

  其餘幾位小姐沒見過白春花，疑惑地問道。

  「白翰林的妹妹，曾和許侍郎獨子睡棺材……」

  陳蘭趕忙退後幾步，很驚訝白春花竟然還活著，既然臉皮厚，就應該躲在家中不出門，出來平白為別人添晦氣。

  「天啊，怎麼是她！」

  眾位小姐尖叫出聲，忙用手捂住臉，眾人湊在一處嘰嘰喳喳地，商議要不要到京兆尹衙門報官。

  白春花作為受害者，再一次被侮辱。

  沈清寧的拳頭頓時硬了，面對此情況，她只想以武力解決。

  「清寧，別衝動。」

  白春花釋然一笑，她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在出門之前，白春花做好被認出來的心裡準備，將來的路，她只怕要面臨更多崎嶇。

  可是，那又能怎樣？她沒觸犯大齊律，她是一個清白的人。

  「正因為我晦氣，所以大師說要我沾染一下其餘人的運氣，正所謂借運，我看你們就不錯。」

  白春花說著，提著裙擺跑步前進，直奔幾位小姐的中心，她伸出手，開始在眾人的衣裙上亂摸一通。

  「啊啊啊！」

  陳蘭猝不及防被摸到臉蛋，尖叫三聲後不敢反抗，只能撤退，小團體被瞬間打散。

  為躲避白春花的鹹豬手，丫鬟們在前方抵擋，陳蘭帶著幾位小姐幾乎是屁滾尿流地跑出錦衣閣。

  「對了，去晦氣記得撒狗血啊！」

  見幾人跑走，白春花來一招神補刀。

  一句話，把陳蘭嚇得一個趔趄，踩到其中一位小姐的裙擺，造成一連串的連鎖反應，眾人摔成一團。

  「真是活該！」

  沈清寧看得舒爽，想不到白春花用自嘲來出招，殺傷力極強。

  「清寧，你看看她們的癲狂樣兒，哪裡像高門千金啊。」

  白春花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熱鬧，最後得出結論，她這樣以苦為樂的人不多。

  「不知道誰家的黑狗又要倒霉了。」

  沈清寧站在門邊，直到各家小姐上馬車，這才放下帘子進門。

  「就屬你們皮。」

  蘇青下樓看到這一幕，用帕子掩嘴偷笑，她得來一塊好料子，打算送給沈清寧和白春花一人一塊壓驚，被陳蘭眼尖看到，一直磨著她。

  蘇青做生意不得罪人，八面玲瓏，她還真不好拒絕，這下可多虧了白春花出手。

  「蘇姨母，陳蘭是什麼來頭啊？」

  沈清寧對陳家了解甚少，找「嘴嚴」的蘇姨母打聽。

  「陳蘭是二皇子洛雲亭的小姨子，陳家的意思是把陳蘭也送過去服侍二皇子，用姐妹固寵。」

  不過，陳家女所有的手腕和魄力，都長在陳太后身上，此後所出的陳家女，全部是沒腦子的棒槌，包裹陳貴妃在內，無一例外。

  所以對於缺心眼的人，也不必太過忌諱。

  「清寧，你娘讓你來錦衣閣選料子，是不是知道你的親事要提前了？」

  蘇青抱著個黃花梨木的首飾盒子，裡面有剛打造的首飾，任憑沈清寧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