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公平交易

  戰廷風天高皇帝遠，一時半會兒是拿仲天沒辦法了，他對方翰墨緩和了態度道：「起來吧，你既是回來了，便暫時不必再憂心那邊的事了，還是先讓各位城主來皇城一趟，昭告天下誰才是正統吧。」

  他之所以折騰這麼多的事，為的就是在天下人面前擺一擺共主的威風，見仗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便打起了先下手為強的主意。

  想當初，戰狂瀾登基之時，也不曾讓九洲中各處的城主全部來皇城道賀。

  方翰墨身形一僵，見戰廷風擺明了是還不知道那幫牆頭草的事，鬆了口氣糊弄道：「陛下，微臣認為此事倒是不急在一時，先前在驛站中鬧得那樣大的動靜，有年老的城主受了驚嚇，怕是要養幾日的病。」

  「真是不中用。」戰廷風不悅的催促道，「那好吧，你在皇城中歇幾日，趕快回去把人護送到皇城。」

  此話一出，他們彼此心裡都明白，名為護送，實際上卻是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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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翰墨不想獨自去面對城主們的質問，垂眸道：「陛下，此事恐怕得由仲將軍牽頭才行，屬下人微言輕，說出去的話沒人會放在心上。」

  他三言兩語便讓戰廷風將仲天當成了驕橫之輩，沒好氣道：「你以我的名義去催他！」

  戰廷風的手諭不過數日便送到了仲天手上，他的傷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人在主帳中，對著坐下將領道：「看來，方監軍回去之後沒少跟陛下講這邊的事，咱們也是時候跟他爭一爭了。」

  他的家眷都還在戰廷風手中握著，為免他們受他的連累，只能是照手諭上說的做，吩咐道：「先將願意歸順的幾位城主送到皇城去吧，至於餘下的人，我親自去他們府中一趟。」

  日子過得流水一樣快，柳青凝在下一次去軍營中送藥時，找到慕九歌講述了這件事：「柳城如今的情況還好，仲天看在我們是商戶，有不能丟開的生意的份上，倒是沒有催著人立刻動身，只不過……」

  她話說到一半，意味深長的看嚮慕九歌，是希望他們能快些做個決斷，免得等到戰廷風的手諭發到柳城，再察覺到柳城的搖擺。

  「你放心，陛下自有考量。」慕九歌想起夢飛歡和雲絕塵的提醒，看向柳青凝時難免有所提防。

  柳青凝似的有所察覺，借著在大營中借住的這幾日，努力打探消息，末了把主意打到了雲城城主身上，她派人送了些貴重的藥材當禮物，是想以他為突破口，在軍中爭出一些存在感來。

  雲城城主為著夢飛歡來找他要紫參一事，沒少生悶氣，見柳青凝還算看重自己，才總算是消了氣，再在營中見到她，也肯主動與之搭話。

  柳青凝的侍女很是不解：「城主，這人在軍中似乎沒什麼本事，不過是占著個國丈的名頭在，若論手中權柄是遠比不上雲夢二位城主的，咱們就算是要找個說得上話的人，也不該找他。」

  「他是沒什麼能力，但越是這樣的人越好籠絡。」柳青凝淡淡一笑，「更何況國丈的名頭等於是護身符，王后能殺功臣，卻不能殺自己的父親。」

  侍女這才似懂非懂的點頭，隨即聽到她又問：「對了，我讓你找人仿製的那些用具怎麼樣了？王后自己不願意拿這治病救人的東西發財，卻也沒說不讓旁人自己開財路，你記得別鬧大就是。」

  「已經差不多了。」侍女自幼跟在柳青凝身邊，知道自家城主是個最雷厲風行不過的商人，半點不敢怠慢。

  待到她們下次再過來，柳青凝的生意已經風生水起的坐起來了，她知道慕九歌等人身居大營，對各處城中的情況並不清楚，這一趟來照舊同他們講了戰廷風命令仲天在各處做的小動作。

  慕九歌見她所說的情況跟探子所說的相差無幾，甚至還更為詳細，對她接下來的話自然也毫不懷疑。

  「王后，雖說仲天親自上門催促，但現如今各處懷疑方翰墨的聲音從來也不曾停過，我在眾人之中還算是說得上話的，現如今大家都疑心這去皇城要赴的是跟上次一樣的鴻門宴，很是猶豫。」

  柳青凝雖然是在有意無意的強調柳氏的重要性，但言語中並無嬌矜之色，而且是相當的恭順謙和。

  伸手不打笑臉人，慕九歌雖然對她有了戒心，可見此情景卻是只能稱讚道：「多謝柳城主提醒，各處的城主既然是對皇城那邊有疑慮，不如來我這邊看看好了，到時候還需要你的協助。」

  「那是自然。」柳青凝心領神會，微笑道，「小女子回到柳城之後，定會為王后籌謀，就等著您和陛下收服他們，免得柳城孤立無援了。」

  她說到做到，離開之後果然按時與慕九歌傳信，將仲天和戰廷風的異動記錄得清清楚楚。

  慕九歌有了她做內應，在幫著戰狂瀾計劃接下來的戰事時，也順利了許多，部下都做好了戰備，隨時可以同戰廷風開戰。

  雲城城主見狀，急得上躥下跳，奈何有他先前惹出的幾次麻煩在，誰也不敢委以重任。

  溫書生怕他立不了功，連帶著自己也不受重視，連忙勸道：「城主，您不是跟柳城主私交甚好麼？既然這邊不肯讓您幫忙，那您主動去找她不就成了？說不定還能打探到更多更有用的消息。」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雲城城主無奈的點頭，準備等柳青凝下次再來，便主動去套近乎，他雖然沒能憑藉這法子得到多少有價值的線索，但到底是勉強了解了情況。

  「柳城主，咱們聯手的話，一定能在陛下拿下首功，到時候旁人只有羨慕的份。」他沾沾自喜的展望起未來。

  柳青凝看出他是折騰不出大事的，也不曾告訴他太過重要的事，只在告訴慕九歌等人後，再附上一些珍貴藥材敷衍著，雙方各取所需，倒也一直相安無事，直到戰狂瀾那邊有了要動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