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渾水

  慕九歌的這個主意得到了戰狂瀾的首肯，他點頭道：「放心交給我就是了，我在軍中還算有些威嚴，想來不是真得等著這藥救命的人也不會冒險來找我。」

  「英雄所見略同。」慕九歌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見他跟自己不謀而合，不由莞爾一笑。

  戰狂瀾將藥交給雲隨，吩咐他仔細收好，絕不許胡亂給人，這才又問慕九歌：「你這樣大義滅親，就不怕他到處說你不孝麼？下次再有需要，這個壞人還是讓我去做吧，夢城主去跟你去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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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消息極為靈通，雖然慕九歌把事說的輕描淡寫，他也還是自行拼湊出了經過，越發心疼道：「大概是老天爺見你聰慧美貌，怕你太過一帆風順，才給你安排了這麼一番磨礪。」

  聞言，慕九歌星眸一亮，想到的卻是另一樁事：「說起磨礪，我倒覺得當前還有另一件事急需解決，柳城主已經是咱們的盟友，其餘還在觀望的城主也有要動搖的意思，不如趁機同皇城撕破臉好了。」

  她親眼目睹了軍中眾人是如何被戰廷風坑害的，早有將對方痛揍一頓的衝動，見機會擺在面前，自然不願意錯過。

  相比之下，倒是向來主戰的戰狂瀾難得平和了些許，溫聲道：「九歌，我知道你是想速戰速決，好讓他們交出解藥，但我一個人的命，不值得這麼多人一起冒險，更何況不是已經有柳城主的藥了麼？」

  他俊顏上現出一點風輕雲淡的笑意，是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看得慕九歌雙頰生暈，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他的話。

  有了戰狂瀾親自處理軍務，慕九歌的閒暇比之先前自然是多了不少，她除了研究毒術，就是親自去聯絡那些還在明面上保持著中立的小城城主，對柳青凝那邊更是態度溫和，相當看重。

  夢飛歡心直口快，忍不住唱反調道：「九歌，我覺得這個柳青凝未必可信，她看起來總像是戴了面具，跟誰都隔著一層。」

  柳青凝在軍中待了不過數日，她對此人的印象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最初的讚賞有加，變成了嚴加提防。

  慕九歌與柳青凝打過交道，然而私交很是有限，唯有望向陪同她在大營中逛過的雲絕塵，正色道：「雲城主，你怎麼看就怎麼說，事關重大，戰事在即，當前最要緊的便是不能再出內鬼。」

  「是。」雲絕塵拋離了全部的個人色彩，分析道，「我認為飛歡說得有道理，柳城主很有可能是兩邊下注，她是送了藥材補給過來不假，卻到底沒有在明面上表過態。」

  他消息靈通，離開連城後也一直跟那邊保持著聯繫，故而對外界的一些傳聞，反而能夠最快甄別出真假。

  「你們說的，我已經知道了，自然也會牢牢記住。」慕九歌抬眸道，「只不過水至清則無魚，外面想攪渾水好獲利的人數不勝數，多一個柳青凝也實屬正常。」

  三人共事這麼久，有些話開個頭便是足夠，夢飛歡和雲絕塵對視一眼，都知道了怎麼做。

  雲絕塵放不下夢飛歡爆竹似的脾氣，特意叮囑道：「先前的藥材用的差不多了，柳青凝過不了多久便會再來，你心裡提防她沒什麼，面上可千萬不要表現出來，被她察覺到的話就麻煩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惹不起躲得起，大不了她來的時候我躲起來好了。」夢飛歡自知不是藏得住事的性子，答應得很是爽快。

  慕九歌聽著他們兩個你來我往的話，一顆心卻是漸漸迷茫起來，不知該如何對待柳青凝。

  與此同時，正在返回皇城的路上的方翰墨也收到了密報，他認認真真的看完，對身邊親信冷笑道：「我就知道這個柳青凝不是省油的燈，只是沒想到她的動作這麼快，已經在找下家了。」

  「監軍，要不要……」親信的話沒說完，手上卻做了個快刀斬亂麻的動作，是覺得與其拖泥帶水，倒不如直接送柳青凝去跟聶城主他們會面。

  方翰墨神色不悅的搖頭：「不可，托慕九歌那毒女的福，各處都在傳是我害死衛城城主和聶城主栽贓於她，要是柳青凝再出事，這跟不打自招又有什麼區別？更何況柳城跟那些地方可不一樣。」

  商人是受輕視不假，但要論消息靈通，普天之下卻是沒人能跟他們相較，這柳氏商號掌握著九洲中最龐大的商隊，他腦子進了水才會主動去招惹這樣的敵人。

  親信沒有旁的建議可給，見方翰墨不願動手，只好提起當前最緊要的另一件事。

  「監軍，陛下這次召您回來，保不齊是仲天在其中興風作浪，不過屬下也已經提前打探過，皇城暫時還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是捕風捉影的謠傳，您咬死了不承認也就是了。」

  方翰墨想到布好的局就此前功盡棄，長嘆一聲道：「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只希望陛下的心思不要放在這邊才好。」

  這天傍晚，他一進皇城便立刻去求見了戰廷風，瞧著便是憔悴不已，勞累過度的模樣。

  戰廷風本是憋了一肚子的暗火，見狀卻也不好意思往外發了，只沒好氣的責問：「朕派你去之前，總共交代了兩件事，這第二件委實不容易，完不成便罷了，但這第一件怎麼也能搞砸？」

  「回稟陛下，若是仲將軍沒有失手被擒住，微臣定是已經讓他們放箭，射殺廢帝和那個毒女了，但周遭眾目睽睽，實在是只能答應他們的條件，不然仲將軍有個三長兩短，他手下定會不依。」

  方翰墨早有準備，見戰廷風果然還是對仲天心存懷疑，立刻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提前想好的推脫藉口都說了出來。

  戰廷風冷笑一聲：「好一個仲將軍，我看他手下的兵見到他倒是逼見到我還要恭敬。」

  他對仲家軍早有不滿，見仲天竟然阻撓方翰墨殺死戰狂瀾，已然是起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