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虧空

  柳青凝出手很是大方，送來的藥材中不乏珍品，雲城城主自從受過傷之後，一直很擔心自己會折壽，不由的就對這些東西上了心。

  只不過，他也知道貿然索要的話未必能要到，便耐著性子等了一日。

  慕九歌親自查看過藥材後，對特意安排在軍醫這邊幫忙的士兵吩咐道：「你們將這些東西登記在冊，先緊著受傷的士兵用。」

  「是。」士兵們忙不迭的答應下來，記錄之時認真的不得了，生怕出任何一點疏漏。

  戰狂瀾總算是等到了最重要的那幾味藥，中毒的症狀漸漸緩和，雖說沉疴舊疾是最難治的，但慕九歌冒險一試，在他身上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到底也讓這毒發的時間又往後推了不少。

  「九歌，多謝你，要是沒有你，我這時定是見閻王去了。」他釋然一笑，見她眼底泛著烏青，忍不住又心疼道，「接下來你就別管了，我也該去營中各處巡查一番了。」

  雖說有慕九歌等人彈壓著，但軍中的流言從來也不曾真正平息過，一直有人說他不行了。

  慕九歌親自替戰狂瀾試了脈，這才放心道：「這脈象總算是平和下來了，你想去的話就去好了，我得在這大營里好好歇上兩天才行，除非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否則誰找我，我就跟誰急。」

  她故意把這話說得俏皮，好讓戰狂瀾能夠放心的去巡查，自己則留下了繼續鑽研毒術，是想趁熱打鐵把他身上的毒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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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此一役，慕九歌算是想明白了，這毒一日不解，戰狂瀾便一日要受別人的挾制，譬如這一次的毒。她是在戰狂瀾的情況緩和之後才想明白其中關竅的，方翰墨身為戰廷風的心腹，必然知道當年太后所用的是什麼毒。

  因此，方翰墨根本不需要特意給戰狂瀾下毒，只要知曉了這藥材相剋的原理，再將幾味單服並無毒性，一旦同他所中之毒混淆在一起便可致命的藥材汁液抹在箭上也就是了。

  慕九歌周身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她越想越後怕，之後幾日睡覺都恨不能抱著書本。

  等到她在帳中悶到第三日，夢飛歡總算是看不下去了，連拉帶拽的將她帶出了帳子，一邊往校場那邊走一邊說：「你就算要研究毒術，也不能足不出戶吧？再這樣下去，我看你要把外面的事都忘了。」

  「哪裡就有那麼嚴重，外面有陛下頂著，我自然就要偷閒了。」慕九歌想起這幾日遇到的一個小問題，抬手敲了敲腦袋又道，「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是該去看看藥材。」

  柳青凝送來的藥材乍一看很多，但軍中有這麼多人，怕是根本就不夠用，她估摸著受傷的將士們應當差不多領過了，便想看看用的最快是哪些，等下一次跟柳青凝通信時，好再買一些。

  然而，這不查知道，一查才發現藥材用得比預想中還快，尤其是幾味能夠吊命的補藥，竟是已經被拿空了。

  慕九歌沉下臉來，親自找到負責管藥的士兵詢問：「給藥的時候你們可曾親自去看過？」

  她本以為軍中眾人同甘共苦這麼久，總該有些替他人著想的心思才對，因此見有人把救命的藥當成大白菜似的往回拿，很有點要動怒的意思。

  士兵見向來溫和可親的王后也有這麼嚴肅的時候，自然是不敢欺瞞，很快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該說的都說了：「回稟王后，那些紫參是被慕城主的護衛領走的，他說身體不適，危在旦夕，來了好幾趟。」

  「他要你們就給麼？」慕九歌說著，立刻拿過一旁記錄藥材支取的竹簡翻看起來，見其他真有重傷的士兵也不敢這麼獅子大開口後，對一旁的護衛道，「你去把紫參要回來。」

  紫參這種藥雖說是大補，但沒病的人吃了搞不好是有副作用的，雲城城主一定還沒吃。

  護衛略顯猶豫道：「屬下恐怕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你不用怕。」夢飛歡知道他的顧慮，上前給他撐腰道，「我跟你一起去。」

  慕九歌見護衛面如土色，是當真不願去幹這得罪人的事，嘆氣道：「罷了，是我忘了，他自恃有國丈的身份在，向來是不把你們放在眼裡的，我又何必逼你們去受苦。」

  「多謝王后體諒。」護衛鬆了口氣，連忙退到別處去了，生怕再被牽扯進來。

  慕九歌只能是看向夢飛歡：「這次還是要勞煩你做個壞人了，不必對他太客氣。」

  她不是不想親自去，奈何雲城城主慣會胡攪蠻纏，要是見到她親自去索要紫參，定是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拿父女情分說事，到時候她進退兩難，反而會橫生枝節。

  「交給我就是，保證有多少拿回來多少。」夢飛歡知曉其中厲害，不多時就將藥給取了回來。

  慕九歌仔細看過士兵記錄藥材所用的竹簡，察覺到了一點先前被忽視的漏洞，見她回來，唉聲嘆氣道：「飛歡，是我錯了，先前只想著方便大家取用藥材，卻沒想過軍中壁壘分明，普通士兵是爭不過將帥們的。」

  閻王爺來收人的時候是不看官位的，但在軍中領藥材的時候官位就意味著誰能先拿到救命的機會。

  夢飛歡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這樣過來的，倒是沒覺得不對勁，反而問到：「那還能怎麼辦呢？這官銜是擺在那裡的。」

  在她看來，有些事既然無法避免，那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了，左右這藥是能救命的，權當是給將領們的獎賞好了，只要不是雲城城主這樣只知道作威作福的人拿去，她便半點意見也無。

  慕九歌思忖許久，也沒想出個切實有效的辦法，末了靈機一動道；「有了，既然管藥的士兵不得不看將領們的臉色，那把珍貴的藥材交給一個不需要看臉色的人不就行了？」

  在軍中，這樣的人只有一個，夢飛歡難以置信道：「你是說要讓陛下親自來管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