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財路

  柳青凝笑容溫和，目光中的疏離卻是顯而易見，雲城城主跟她搭了幾次話，都一無所獲，末了只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人。

  雲絕塵見他拂袖而去，對這位柳城主的敬佩更深了一層，心說能當上城主的姑娘果然是比一般人厲害。

  「柳姑娘，這校場中按理說是沒有什麼好看的，尤其是對不懂兵法的人來說，只不過王后她別出心裁發明了幾樣東西，倒是值得看一看。」他說著，帶人往角落裡軍醫搭建的小帳子裡。

  校場上練兵不比上戰場危險，但偶爾也會有人受傷，軍醫總是跑來跑去，一把老骨頭很有點受不了，索性就在這邊安了個帳子。

  柳青凝見了他，仍舊自稱是個賣藥的商人，客氣道：「不愧是軍中的大夫，這帳中的東西就是齊全，這是……」

  她自詡是見多識廣，可瞧著這幾件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軍醫對她這個懂禮的小姑娘挺有好感，主動介紹道：「你手邊那個是給人固定骨頭用的，只要不是斷得太厲害，用這東西和乾淨布條把傷處固定住休息一段時間，骨頭就會慢慢長好，斷得也整齊越有用。」

  「這可真是太厲害了。」柳青凝繼續指著軍醫面前的幾樣小玩意兒問到，「那這個筷子一樣的東西有什麼用？吃飯麼？」

  

  「這個是用來分揀藥材的。」軍醫將慕九歌改造過的鑷子當著她的面掩飾了一下，捋著鬍子道，「軍中藥材很是珍貴，有了這個鑷子，再瑣碎的藥末也能夾起來繼續用，能省不少藥材。」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柳青凝是賣藥的商人，略顯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啊，這其實也省不了多少，該找你們買藥還是得找你們買藥。」

  行軍過程中，想找個地方賣藥不難，但想買到足夠大軍使用的藥卻並不容易，軍醫隨軍多年，深知其中厲害，並不想得罪了這肯來軍中的藥材商人。

  柳青凝微微一笑，正想勸慰他不必多思，便聽到帳子外又來人了，正是慕九歌照例來找軍醫商議在軍中推廣解毒草藥的事，她見柳青凝也在倒是沒有感到驚訝，微微一笑道：「柳姑娘，咱們真是有緣分。」

  「謝王后抬愛。」柳青凝頷首行了個禮，隨即望向軍師向她介紹的這些有特殊用途的醫療工具，詢問道，「不知這些東西是出自何人之手，我想見一見他。」

  雲絕塵忍不住笑起來，賣了個關子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失敬了，是方才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柳青凝以為他指的是軍醫，驚訝的眼睛都睜大睜圓了。

  軍醫連連搖頭：「不是我，老頭子我都這把年紀了，哪還有這個心力？都是王后的手筆。」

  柳青凝只知道慕九歌毒術厲害，卻沒想到她在醫術上也有這等本事，忙道：「難怪當年的相士會說王后是天命之女，這樣的奇思妙想，非得上天眷顧之人才能想得出來，剛剛我想錯了。」

  聽聞此事，她更覺得自己放棄戰廷風，倒向戰狂瀾的決定是做對了，這天命站在哪一邊是顯而易見的。

  慕九歌被她誇得面色微微一紅，心想這天命靠不靠譜她不知道，但沒把她當親女兒是真的，要不然也不會把她一個現代人扔到這個要什麼沒什麼，各方面發展都還停留在農耕時代的地方。

  不過，她在柳青凝面前是半點惆悵不露，只仔細的介紹了這些用具的用法，聽得對方嘖嘖稱奇，忍不住提議道：「王后，我有個好主意，這樣的好的東西能不能教給別人用？」

  「我本來也沒打算藏私。」慕九歌只當她是想學，答應得很是爽快。

  可柳青凝卻是輕輕搖頭道：「王后誤會了，您也知道我是個商人，我只是覺得若是您願意，咱們完全可以合作把這幾樣東西給賣出去，皇城那邊遲早會把它們學過去，攔是攔不住的，倒不如趁此機會大賺一筆。」

  此話一出，軍醫和雲絕塵都點了頭，他們都對敵軍恨之入骨，希望戰廷風趕快戰敗，因為見能夠從皇城那邊大賺一筆，自然是贊同。

  慕九歌也想答應，但話到嘴邊還是被咽回去了，她委婉道：「這些東西是用來治病救人的，他們要學的話就學吧，左右我也攔不住，柳姑娘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更是不用客氣，隨便拿就是。」

  她表態完畢，話鋒一轉又道：「如今我和陛下的名聲都不怎麼樣，要是能用這些東西收買人心，可比換錢實際多了，至於軍費，陛下的私庫也還能撐一段日子。」

  「還是王后想的周到。」柳青凝略有些失望，不過她也不曾糾纏，只在臨行前挑了些用具走。

  三日後，柳氏商號的人便送來了幾大車的東西，其中藥材物資應有盡有。

  雲城城主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見狀忍不住問到：「王后找回來的那個商人這般厲害麼？這幾大車的東西就是想買也得有貨才行，各地都還在選邊站，恐怕只有柳氏商號能有如此的本事。」

  「慕城主，你這次倒是猜對了。」旁邊剛幫著卸完貨的士兵跟他沒什麼交集，自然也不曾有惡感，低聲道，「我聽說這些東西就是柳氏商號給的。」

  雲城城主登時驚呆了：「他們這是把柳城給收買了？！」

  「柳城豈是能夠收買的。」士兵忍不住笑道，「是柳城城主跟陛下達成了共識，從此以後兩邊就是盟友了。」

  雲城城主在旁的事情上總是遲鈍的不得了，唯獨在這方面敏銳得很，他電光火石間想明白了那一日在營中所見到的女子的真實身份，立刻懊悔不已的直拍大腿。

  早該想明白的，除了城主這樣貴重的身份，還有誰值得雲絕塵親自陪著四處走！

  士兵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慕城主，您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舊傷發作有點不舒服。」雲城城主將主意打到了這幾大車的藥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