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珍惜當下

  親耳聽到杜長淵脫口而出的這番話時，溫慕恭略微有些錯愕。

  他呆愣在原地，竟是不知如何辯駁。

  

  「溫慕恭，你若是真心實意地還將我看作是你的表兄，那你便聽我說幾句。」

  杜長淵緩緩地站起身。

  他輕輕地抬起手拍打了兩下溫慕恭的肩膀。

  「你既然和福郡主是心意互通，彼此都極其在意對方，便不該因為眼下的事宜有所芥蒂，過去的事情和你無關，也和福郡主無關。」

  頓了頓，杜長淵又是長長地嘆息一聲：「你也該珍惜當下。」

  珍惜眼前人。

  現如今杜長淵確實是在煞費苦心地勸說溫慕恭，可實際上，杜長淵心中亦是一片愁苦。

  他對溫景妍的情誼，超乎了親情。

  偏偏是因為溫景妍心有所屬的緣故，杜長淵的滿腔熱血，皆是錯付。

  一想到這裡的時候，杜長淵只覺得心中悲痛難忍，他順勢抬起手，將適才從溫慕恭手中搶過的酒水一飲而盡。

  看到這一幕的溫慕恭徹底傻眼了。

  他還沒能夠徹底想明白這一切，就看到了杜長淵不停地飲酒，現如今又是一言不發。

  「表哥，你這是怎麼了？」

  溫慕恭妄圖想要撫慰杜長淵的情緒，再從中了解一二。

  可自始自終，杜長淵皆是閉口不提。

  「罷了。」

  杜長淵低聲喃喃自語，也並未回應。

  直至女扮男裝的溫景妍攜同小漆前來，看到這極其混亂的一幕時，溫景妍微微皺著眉頭，略微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面前的溫慕恭。

  以及一旁已經醉了酒的杜長淵。

  「慕恭，這是怎麼一回事？」

  平日裡，溫景妍確實是極其疼愛溫慕恭。

  但溫景妍從來都不准許溫慕恭踏入這種煙花柳巷之地。

  「阿姐，你怎麼來了？」

  溫慕恭愣在原地，一時間竟是忘記了替自己辯護。

  「若是我再不來，你又要胡鬧什麼？」

  溫景妍的面容中浮現出些許慍怒之色，看到杜長淵不省人事的時候，她索性是將所有的過錯全部都歸結在溫慕恭的身上了。

  「你自己不學好便算了，今日怎能帶著表哥一併前來？」

  頓了頓，溫景妍又是低聲斥責。

  「若是舅舅和舅母知曉此事，定是要懊惱後悔當初答應表兄入京，甚至是留在溫府中。」

  溫慕恭本是想要拉著杜長淵訴訴苦。

  可溫慕恭也沒有意料到杜長淵的酒量這麼差。

  被溫景妍訓斥的時候，溫慕恭是一句話都不敢反駁，他閉上嘴巴，任由溫景妍說道。

  待溫景妍逐漸平復心情後，溫慕恭方才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兩步。

  他輕輕伸出手扯了扯溫景妍的衣袖，可憐兮兮地說道。

  「阿姐，我當真是知錯了。」

  溫景妍只是冷哼一聲，又瞥了眼身側這溫慕恭。

  「你當真知錯？」

  溫慕恭點頭如搗蒜的應允。

  「那你且說說，今日你錯在何處了？」

  面對這般問話，溫慕恭啞然。

  他轉過身瞥了眼杜長淵，逐漸意識到現如今的這種情況。

  「阿姐，我本不該貿然帶著表兄來這種煙花柳巷之地的，但是阿姐，你儘管放心就是了，我和表兄只是來此地喝酒罷了，也從未做過任何不……」

  沒等溫慕恭繼續說下去，溫景妍便隨意的揮了揮手。

  「然後呢？還有別的錯嗎？」

  溫慕恭思來想去，卻是什麼都沒想出。

  「阿姐——」

  瞧著溫慕恭扮可憐的模樣，溫景妍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腦門：「慕恭，你先前還口口聲聲地承諾，今生今世都要同福郡主在一起，不論是遇到任何危險或者是困難，都不會拋下她。」

  「這話可是你說的？」

  面對溫景妍提出的問話時，溫慕恭只是沉默不語。

  他何嘗不知這一切？

  只不過回想起溫仲承曾經提起的事宜，溫慕恭難以抉擇。

  察覺到了溫慕恭滿臉皆是顧慮之色，溫景妍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她輕輕地嘆息了一口氣。

  再次看向溫慕恭的時候，溫景妍緩緩道來。

  「當年的事情，我是知情的。」

  溫慕恭原以為溫景妍和自己一般無二，對當年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也認為母親是因病亡故。

  「慕恭，我同你實話實說，當初我也是恨過福郡主的，若非是因為她的話，想必阿娘便不會遭遇不測風雲，她也定是能夠性命無虞。」

  提及於此時，溫景妍斂了斂眼眸。

  「可是現如今，我已經徹底想通了，阿娘當初選擇救人，就算這人絕非是福郡主，而是世間任何遭遇不幸的孩子，阿娘定然都會挺身而出。」

  這是宋雨桐身為母親的義無反顧。

  也是宋雨桐的良善大義。

  「我能夠明白阿娘當初的抉擇，她之所以選擇去營救福郡主，也是因為她胸懷大義。」

  溫景妍的話，有效勸說了溫慕恭。

  原本心中極其沉重，在沈月福和母親亡故之中漂浮不定。

  但現如今聽到了溫景妍說出的這番話時，溫慕恭方才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他有所偏見。

  「慕恭，阿娘若是能夠親眼看到你和福郡主在一起，心中定然是極其欣慰的，她也絕對不會後悔自己曾經好心救下了福郡主的。」

  溫慕恭一直都在胡思亂想。

  他顧忌重重，根本就不敢做出決斷。

  可經過溫景妍的一番勸解，溫慕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無非是徹底想明白了。

  「阿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得到溫慕恭肯定的回答之後，溫景妍稍稍鬆了口氣。

  想起如今朝堂中風雲變化之事，溫景妍微微抿著唇，又道。

  「慕恭，你明日便隨同我一起去郡主府，向福郡主提親。」

  提親？

  這麼大的事情，豈能視作兒戲？

  溫慕恭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阿姐，你為何會如此匆忙的決斷？不論如何，像是婚姻大事斷然不得這般隨意的。」

  「我也希望能夠給福兒一個極其特別的……」

  不等溫慕恭將話說完，溫景妍便沉著臉搖搖頭：「慕恭，現如今留給你和福郡主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