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甜3

2024-06-14 12:53:59 作者: 落涼風

  她的手掌心裡已經暈染了一片血,手腕上也有血痕。

  唐錦兮皺眉,「仰起頭,看看能不能止住。」

  唐錦兮從一旁扯了幾張紙巾,幫方菲把手上的血擦了擦,見她不動,皺眉看了她一眼後,示意方菲把頭仰起來。

  「不用不用,你離我遠一點,就止住了。」

  方菲尷尬的不得了,此時有點無法面對唐錦兮。她說完,又驚覺這樣這樣好像變相的承認了些什麼,她不自在的把手從他掌心裡拿出來,不讓他擦她手上的血。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自己把頭仰起臉,把手對著洗手池沖血跡。

  唐錦兮見她堅持,也怕惹急了她鼻血更止不住,他轉身出去了,輕輕合上了浴室門。

  等唐錦兮走了以後,方菲仰著頭,咬唇一副懊惱的樣子。

  她為什麼要看他洗澡啊,自作孽,不可活。

  方菲洗了澡出來,穿了一件蠶絲的長袖睡裙。

  蠶絲的比較輕薄,唐錦兮坐在床上,看了一眼她的肚臍眼。

  而後他抬起眼睛問方菲:「摔得還疼嗎,怎麼會突然流鼻血。你剛才臉那麼紅,是不是背著我做什麼壞事了?」

  方菲拿毛巾擦著頭髮,她眼神躲閃的往前走,解釋,「我是撞門上撞的,撞到了血管吧,就流鼻血了。額頭上有個包,已經不疼了。」

  唐錦兮突然起身,站在方菲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眼中隱有戲虐:「真的是撞得嗎?」

  方菲炸毛,轉過身來狠狠的瞪了唐錦兮一眼,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不是摔得嗎?!」

  「嗯,是摔的,你喜歡就好。」

  唐錦兮丟下這一句話,含笑的拿過風筒,幫方菲吹頭髮。

  方菲有些心虛,她總覺得唐錦兮仿似知道了些什麼。

  風筒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響著,唐錦兮站在方菲面前幫她吹頭髮,方菲就做賊心虛的時不時抬眼看他一眼。

  但是又不敢看唐錦兮的眼睛,她的視線就放在唐錦兮的領口,時不時走一下神。

  唐錦兮發現了這一點,她幫方菲吹好頭髮,放下風筒,「你為什麼不看我的眼睛,你老是盯著我的領口看什麼?」

  後唐錦兮在昏暗的光線中湊近方菲的耳朵,低聲詢問:「你是不是想把這件襯衫脫下來?」

  方菲尷尬的推開唐錦兮,訕笑了一下。

  「不是,我只是長得比你矮了點,總是仰著頭看你的眼睛,脖子會痛,對,會痛。」

  說著,方菲伸手去扭了扭脖子,一副『啊,我脖子好痛。』的模樣。唐錦兮就像看烈物一般一動不動的看著方菲,看的方菲有些心顫。

  隔了一會,他似是接受了方菲的這個說法,但是卻反問:「那你回答我,剛才有沒有看我洗澡。」

  方菲猶如炸了貓的貓咪,她從椅子上一下子就彈跳起來,「胡說八道什麼,誰那麼變太看你洗澡!」

  唐錦兮微微眯眼,似笑非笑,「是啊,誰那麼...變太...」

  方菲:「.........」

  方菲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她是做錯事心虛的那個人,她跟唐錦兮爭論,肯定是掙不過唐錦兮的。

  方菲擺手,開始逃避這個問題,「好晚了,快睡吧。」

  說完,方菲也不等唐錦兮的下文,她逃也一般的鑽進了被窩。

  唐錦兮勾唇,看了他洗澡,被他的……到流鼻血,還不承認。要不是天快亮了,年初一要早起。

  他以為她會放過...那麼可愛的她嗎?

  來日...方長啊。

  唐錦兮坐在床上,掀開被子進被窩,方菲朝床邊挪了挪。

  「挪那麼遠幹什麼,在挪就掉地上了。」

  唐錦兮伸手,將方菲抱在懷裡,「睡吧,偷看就偷看,我全身哪裡不是屬於你的,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但是菲菲,做人呢,特別是女人,要老實。」

  方菲炸毛了,她想從唐錦兮臂彎里起來,但是唐錦兮錮著她錮的很緊,方菲根本就沒有辦法起來。

  她打他,「我不想和你睡了,我去睡客房。」

  唐錦兮盯著方菲漲紅過的一張臉,他親了親她,「好啦,乖,睡覺了,天快亮了。」

  唐錦兮說完,閉上了眼睛。

  方菲掙扎了好一會,見唐錦兮呼吸均勻,都不屑理她卻將她抱得死死的。方菲又覺得沒勁,她躺下了,偷偷捂臉。

  啊,丟人,這種事情不做第二遍了。

  而且,下次要做的話,就大大方方承認吧...

  就像唐錦兮說的,他全身哪裡不是屬於她的,她想怎麼看就怎麼看,光明正大的看,為什麼遮遮掩掩。

  方菲腦子很亂,亂成一團糟的睡著了。

  ...

  第二天早晨,方菲是被唐錦兮喊起來的。她昨晚睡得太晚了,根本就不想起床,她賴床,任憑唐錦兮怎麼拉她。

  她就是不起來。

  唐錦兮捏她耳朵,湊近她耳邊嗓音低沉,「顧長寒來拜年啦,家裡人都起來了,魚丸都起來了,就你還在睡。」

  方菲煩躁的幾聲抱怨,沒有話語的,純屬本能的哼唧,帶著厭煩。

  「我不起來,顧長寒年年都那麼早來拜年,我煩死他了。我不起來,今年不起來了。」

  「你不起來,人家還以為我們昨晚做什麼了,你想一下,多不好意思。」

  唐錦兮扯著方菲的胳膊,他都將方菲扯得半離床了,方菲還在死命的朝床上趟。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多正常。」

  「你也不害臊!」

  「我不起來,我好睏,讓我再睡兩個鍾。」

  唐錦兮沒了耐心,「方菲,起床!」

  方菲從床上坐起來,「你凶什麼凶,你以為你凶我就會怕你,我就會起床!」

  方菲說完,哼了一聲倒在床上。

  唐錦兮就霸道的將方菲一把抱起來,他站在窗前,恐嚇方菲:「你不起來我就這樣把你抱下去,讓大家都看看方菲這個賴床鬼。」

  方菲:「......」

  特麼的,她怎麼著了這樣一個男朋友,簡直是氣死了。

  方菲掙扎著要下來,「我起來還不行嗎,我刷牙還不行嗎,我下去還不行嗎?唐錦兮,如果你以後總是喊我起床的話,我告訴你,我會像討厭鬧鐘一樣討厭你的!我沒有開玩笑!」

  唐錦兮把方菲放下去,拍了下榻的後背,「沒有人管你就無法無天了,快去刷牙,下來吃早飯。」

  方菲刷牙的時候一臉怨氣,唐錦兮進來上廁所的時候瞅了一眼,「你不要這樣的表情,別人看到了還以為你欲求不滿。」

  媽的!

  方菲想打人了,她正要轉身,聽到那邊男人放水的聲音。

  門也不關,以為誰想聽他放水,還有昨晚,洗澡也不關浴室門,好像誰想看一樣了!

  提起昨晚,方菲臉頰一紅,飛快的漱了口,逃一般的走出了浴室。

  她換新年衣服下去的時候,方瀾見到她,就遞給了她一個大紅包。

  方菲接過去,「謝謝爸,新年快樂萬事如意身體健康!」

  這是方瀾的習慣,每年給方菲包紅包,往年是八千八,今年是九千九。可能是有了唐錦兮以後,方瀾有了緊張感。

  顧長寒盯著方菲,開口:「新年快樂,還是那麼漂亮。」

  然後,他把包裝精美的禮物遞給方菲。

  「拆開看看。」

  方菲接過去,「好。」

  顧長寒每年都給她禮物,她也收,今年是第一次,顧長寒叫方菲拆開來看。方菲直覺,這個禮物不簡單。

  果然,方菲打開精美的包裝,裡面是一枚戒指。

  方菲都沒有拿起來看,她把戒指推了回去,「我不能收。」

  「為什麼不能收?」

  唐錦兮從樓上下來到客廳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顧長寒這樣一句話,他朝那邊走過去,站在方菲後面。

  他深情淡漠,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是一枚粉鑽戒指,鑽石很閃耀。方菲好似還挺喜歡粉色的,她應該不反感這種戒指。

  唐錦兮盯著方菲的後背看,他在等她的回答。

  方菲靠在沙發上,有些慵懶的掃了顧長寒一眼,「顧公子,你應該知道送人戒指的寓意是什麼吧,特別是送給一個女人戒指。」

  顧長寒裝傻充愣,「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這枚戒指很合適你,你帶上的話會很漂亮。」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給方菲送戒指,意在膈應唐錦兮。

  唐錦兮的面色又寒了幾分,他放在沙發上的手微微收緊,看來自從上次的河豚事件以後,顧長寒並不長教訓。

  方華盯著唐錦兮跟顧長寒看,這就是所謂的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他們兩個人見了面,那是分分鐘都要打起來的。

  方華沒有參加俞炎承的葬禮,但是事後酒局聽人說,好像又提起說他們兩個快要打起來。至於為什麼沒有打起來,可能是因為顧及那是方菲小舅舅的葬禮吧。

  方菲盯著顧長寒,「戒指為什麼是一個圈呢?那是因為要綁住最愛的人啊。顧長寒,這份禮物,你應該送給你的女朋友,或者未來的妻子。但不能送給我,因為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方菲轉頭,她拉住唐錦兮的手,示意唐錦兮繞過沙發,坐到她身邊來。

  顧長寒盯著對面親昵的那兩個人,他面上的和善也終於有點維持不下去。

  他開口:「我送出的東西沒有收回的份,你要是不想要,你扔掉就好了。」

  方菲沒有猶豫,她連戒指帶禮物盒,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咚的一聲。

  和顧長寒越來越黑的臉不一樣的是,唐錦兮越來越和顏悅色。

  氣氛一時有些僵。

  方華的視線一直盯著那個垃圾桶,因為他看見了好多人民幣在裡面,粉鑽啊,好貴的!那麼大一顆鑽石,他一個男的都快被晃瞎了眼睛。

  怎麼就是入不了方菲的眼呢。他這個姐姐啊,就是從小被錦衣玉食最好的東西餵養的太金貴了,要是哪一天她沒錢了,她才會知道,暴殄天物什麼的是最可惡了。

  方瀾見氣氛很僵,他出來打圓場,「我們現在出發,去麒麟山,長寒你要不要一起去?還是有應酬?」

  顧長寒收起面上的緊繃,沖方瀾和顏悅色,「沒有什麼應酬,叔叔不介意的話,就帶上我吧。」

  方瀾笑,「那有什麼介意的,年初一,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方華起身去廁所,吩咐管家,等下把鑽戒撿起來,放到他房間去。

  他們不要,他要啊,泡妞都少買一件禮物。

  於是,方菲吃完早飯,一行人出發去麒麟山。

  安城出發到麒麟山,開車的話需要兩個小時,不堵車的情況下。

  方菲和唐錦兮一輛車,她做副駕駛,唐錦兮開車。

  接近麒麟山的時候,綠樹成蔭,有猴子蹲在路邊,方菲就把準備好的蘋果都拋出去。

  到景區門口,人山人海,方菲找了許久才找到停車位。

  一行人出遊,因為顏值比較高,走到哪都引人注目。

  上纜車的時候,是兩個人一組的,方華跟方瀾走了之後,剩下唐錦兮,顧長寒和方菲。

  纜車過來,方菲一腳跨進去。

  唐錦兮正準備上去,被顧長寒朝後一推,搶先一步。

  唐錦兮要衝進去,被在場的工作人員攔住,「先生,請您遵守秩序,等下一輛。」

  就這麼一瞬間,裝著方菲的那輛纜車就滑走了。

  方菲坐在顧長寒身邊,這個索道比較長,纜車開到雲光頂的話,大約要30分鐘那樣。這就意味著她跟顧長寒,要獨處30分鐘。

  「菲菲,你有沒有想過你舅舅的事情?還是跟唐錦兮在一起,已經讓你快樂的忘記了你的處境。」

  顧長寒問方菲,他的話語裡飽含了幾分哀痛。

  方菲拒絕他戒指的事情,他還是傷到了,她也可以裝作不懂她的意思,當個禮物收下去,就是事後扔掉也好。

  都沒有那麼傷他的心。

  偏偏她那麼直白,直白的揭穿他的意圖,直白的當著他的面將戒指扔進垃圾桶。

  她不愛他,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她那麼的殘忍。

  顧長寒越想越心氣難平,顧長寒的眸光越來越冷,「你怎麼不說話,心虛了?」

  方菲覺得好笑,她看著纜車玻璃外的山景,「我有什麼可心虛的?我自己的處境我自己清楚,至於我舅舅的事情,那是我的家事,我為什麼要和一個外人談。」

  顧長寒不可置信,他指著他自己,問方菲:「外人?」

  方菲點頭,「是啊,我說的不夠清楚還是你不懂外人兩個字的含義?」

  顧長寒笑的嘲弄,他眼中好似有什麼光亮隕落了,「原來我在你眼中,就是個外人。我偶以為我們至少算是朋友,是我高估了我自己。本來我想和你談談我知道的線索,你既然不願意聽,那就算了吧。」

  方菲沒再搭理顧長寒,她一點也不好奇顧長寒口中的線索。

  這又讓顧長寒炸毛,方菲這個女人,和外人真的很不一樣。她有時候過於懂事,懂事的讓人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他都說他有線索了,她倒是問啊。

  還在那邊撐著下巴看風景!優哉游哉,她難道就一點不關心她舅舅到底是怎麼死的嗎?

  顧長寒氣歸氣,但是當她看見方菲的側臉和她白皙線條優美的脖頸時,他又瞬間沒有了脾氣。

  那是他喜歡的姑娘啊,真的很獨一無二。

  如果她像他那些情人一樣,撒嬌,煩人,一天打八百個電話問他回不回去吃飯。逛街的時候會小心翼翼的跟他提條件,就連床事上都要看他的臉色...

  天知道他看那些情人有多無趣。

  他還是喜歡方菲這樣的,敢給他甩臉,凶他的女人。

  方菲此時不知道顧長寒在想些什麼,如果她知道的話,怕是會諷一句顧長寒,『你怕是欠虐吧!』

  顧長寒也看向玻璃外的山景,隨著纜車漸漸上升,那些樹木和景物都成了一個小點,他們的海拔越來越高。

  顧長寒學著方菲的樣子撐下巴,他想了一會,又覺得,他愛上方菲,不僅僅是因為她的性格,他不愛那些情人,也不是因為情人的性格。

  因為他在腦海里把方菲跟情人的性格互換了一下,他發現,如果方菲變成他情人的樣子,他只會更愛。

  愛的恨不得天天和她溺在床……的那種愛。

  方菲回頭看了一下跟在她後面的纜車,她能看見唐錦兮那張俊美陰沉的臉。

  她和唐錦兮打了個招呼,又轉回頭。

  纜車走到一半,顧長寒開口,「方菲,你去調查過你舅舅死亡的時間地點和原因嗎?」

  聞聲,方菲看了一眼顧長寒。

  她搖頭,「我都不敢去面對,又怎麼敢去調查,如果我再去把我舅舅死亡的過程去重現一遍,那我該有多痛苦。」

  那等於第二次不同意義的接觸她舅舅的死亡。

  方菲閉眼,「還是不要了,我的心裡承受能力,還沒有那麼好。」

  「有些人就是抓住你一點,所以肆無忌憚的動手腳。」

  「你什麼意思?」

  顧長寒盯著方菲,「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關於你舅舅的事情,以及他到底,死了沒有。」

  方菲盯著顧長寒的薄唇,有那麼一瞬間她是真的想親下去,因為她想知道答案。

  可是在那一刻,方菲腦海里印出了唐錦兮的臉,她這樣做,無異於是背叛他。

  背叛唐錦兮,她怎麼能做呢?

  方菲搖頭,「你不告訴我沒有關係,我會自己查下去的。」

  顧長寒冷笑,「查?你現在才去查,認為還能查得到什麼東西?方菲,你能不能別那麼傻了,自從跟唐錦兮在一起,你就蠢了很多,連你自己都沒發現。」

  「顧長寒,在背後詆毀別人,你不覺的很沒有品嗎?」

  方菲發火了,她含怒的一張臉,「有些話說一次兩次就算了,說多了就招人討厭了,特別是你當著我的面,說我男朋友的不好。」

  「不好還不准說,你護的那麼緊?菲菲,一個女人太強勢,是會很累的!這句話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說過。」

  顧長寒湊近方菲的臉,方菲盯著顧長寒的眼睛,「他就算不喜歡你,也沒有在背後詆毀過你。」

  這就是顧長寒跟唐錦兮的區別。

  顧長寒退開,「是嗎,那又怎麼樣。表面上罵和心裏面罵,還不是都一樣,沒有誰比誰高尚。」

  頓了一頓,方菲開口:「我記得你是顧家養子的時候,真的很溫順,大概一個人有了錢和權,是真的會變的。」

  「你也會變,以前沒有入商場的方菲,經常跟我喝酒,聊天,袒露心事。只有在我身邊,你才敢喝醉。」

  方菲想起那些舊時的回憶,就像是老照片蒙了塵一樣,模糊的無法看清。

  許久之後,方菲點頭,「大概是都會變得吧,就像是顧俊秋會結婚,顧遠會瘋,方華會變的跟我為敵,我再也不能毫無防備的醉在你身邊。」

  唐錦兮坐在後面的纜車裡,他視力很好的看見方菲和顧長寒在攀談,兩個人像是很熟悉的舊友人,又像是天作之合的眷侶。

  顯得他很多餘,唐錦兮握拳,如果不是他懸在半空中,他真想現在就衝過去,將他們一把拉開。

  聊什麼,有什麼好聊的,聊的那麼專注那麼認真,還時不時看一下對方的眼睛。

  搞的很深情一樣。

  方菲看著前面的纜車,方華跟方瀾不怎麼說話,父子倆各看各的。方菲正盯著方華的後背瞧,方華就猛的一個回頭。

  看清方菲跟顧長寒坐在一起的時候,他微微一愣,而後朝方菲招了招手,指了指顧長寒。

  『什麼情況?』他的唇語。

  方華還沒有說完,方瀾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原因是因為方華的亂動導致纜車亂抖了一下,嚇了方瀾一跳。

  方華委屈的摸摸頭,準備下車再問方菲,是怎麼回事。

  方菲看見那副畫面,輕輕的笑了笑,她跟一旁的顧長寒開口:「我小舅舅,最後的結果是活著,還是死了。如果是死了的話,請你不要告訴我了,如果活著,那就和我說說吧。」

  說著,方菲轉頭,捧著顧長寒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顧長寒說親他一口,沒說親哪裡一口,方菲鑽了一個空子。

  纜車後面的唐錦兮看見這一幕,想從纜車椅子上站起來。趙墨驚慌失措的按住唐錦兮,「唐少,冷靜,冷靜!如果我們從這裡跌下去的話,是沒有命的。」

  說完,趙墨看了一眼腳下的萬里高空,他嚇得腿軟。

  唐錦兮這才冷靜了下來,他黑著臉,周身氣場寒到不能再寒。

  他不會看錯,是方菲捧著顧長寒的臉,親了顧長寒的額頭。

  是方菲主動的。

  方菲......

  主動!

  這一點足夠唐錦兮氣炸了。

  顧長寒額頭一點溫熱,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品味,方菲就已經走了。他的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果香氣息,很誘惑人心。

  顧長寒滿意的一笑,「我不確定是不是活著,但活著的機率還是有的。你舅舅出事的那片火場,背靠著一個河流。也就是說,如果你舅舅逃生的話,是很有可能的。」

  方菲的眼中亮起希望之光,隨後又很快泯滅,猶如一隻蠟燭油盡燈枯。

  她搖了搖頭,「不太可能。部隊那邊找到我舅舅的屍體時,已經燒焦了,面目全非。」

  「對,所以那不一定是你舅舅的屍體。」

  方菲眼中都是暗淡,「怎麼不是呢,我舅舅手上戴著戒指,那是他新婚的戒指。在那樣混亂的戰場,他逃命都來不及,怎麼會把自己的戒指戴在別人手上,製造一場假死呢?我舅舅他完全沒有理由這樣做。」

  顧長寒看著越來越近的纜車降落點,他點頭,「對,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動機去這樣做,但如果有人想把他藏起來呢?或者換一種方法,有人想把重傷的俞炎承藏起來,用來威脅......你呢?」

  方菲越聽越心驚,於是她問顧長寒,「你有證據嗎?」

  顧長寒搖了搖頭,「我只有這個猜測。」

  方菲苦笑,「這是個很好的猜測,但生活不是小說,沒有那麼多的僥倖。這就像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這不是謊言,是一個極其有可能的猜測。我就問你,DNA檢測做了沒有,和屍體?」

  「沒有。」

  「那就是了,兩邊都是不確定性。菲菲,你舅舅很有可能還活著。如果真相真如我所說的話,那麼唯一會有動機這麼做的,只有陳媛了。你可以選擇等,等陳媛把這個消息放出來,傷害你,然後你在跟她做交易。你也可以選擇,選擇跟我合作,我幫你一起查下去。」

  方菲偏頭,盯著顧長寒看,「合作的前提是,嫁給你?」

  顧長寒點頭,不可置否。

  方菲卻拒絕,「恕我沒有辦法答應,我沒有辦法去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我這個人從小到大,什麼都要最好的,我希望,愛情也是。」

  「菲菲,你還是那麼不懂事。我勸過你了,橄欖枝也給你了,你現在回頭,還不會輸的那麼慘,真的。唐錦兮沒什麼好的,你跟她也玩過了,感情的這種事情,哪會因為愛情而天長地久,只有合適,最合適的兩個人在一起,才會天長地久。其他的,都是假的,愛情在好,也會有膩的那一天。」

  纜車到站,方菲下車,「那就等我膩了的那一天,再說這些吧。而且,我也不會輸。」

  方菲等唐錦兮下纜車,她去牽他的手。

  她依偎在唐錦兮身邊,就要走過顧長寒的時候,顧長寒卻抓住了方菲的手。

  「唐錦兮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hun藥了?方菲,他幫到你半分了嗎,上次你遭遇刺殺,還有這次你舅舅的事情,都是我給你提供的線索。唐錦兮他做了什麼?他就會賴在你的身邊,依靠著你往上爬。孰是孰非,明眼的人都看的出來,偏偏就是你瞎。」

  方菲偏頭,她傾城一笑,掰開顧長寒的手,「對啊,我就是瞎,我瞎我樂意。」

  方菲挽著唐錦兮朝前走,

  顧長寒握拳,「你會後悔的,方菲,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會讓你......

  後悔的。

  方菲跟唐錦兮走出去,方瀾跟方華站在外面,好似等了有一會了。

  方華指著方菲身邊的唐錦兮,「我剛才看你跟顧長寒坐一個纜車,怎麼出來的時候,又是跟唐錦兮一起出來的。我眼花了?」

  顧長寒從方菲身邊走過,他攬著方華的脖子,跟他勾肩搭背:「你沒煙花,你瞎,天下第一瞎!」

  話雖是跟方華說的,但是顧長寒的視線卻定在方菲的臉上。

  含沙射影。

  方華卻嚷嚷,他拿手肘撞了一下顧長寒的肚子,「你說誰呢,你才瞎!」

  顧長寒盯著方菲,聽完方華的話,他點點頭,「我也瞎,我們都瞎。」

  他眼瞎才會看上方菲,而且經年不忘。

  犯賤還眼瞎。

  「大過年的說什麼瞎不瞎的,接下來去哪玩,方華說去蹦極。我老了玩不動了,你們年輕人去?」

  方瀾話落,拎東西的老管家開口笑,「董事長,您哪裡老了。您年輕著呢,就算不去玩,咱們也去看看,見識見識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個玩法。」

  「還不老,這兩年越發力不從心。成吧,菲菲你去玩嗎,去的話我就過去看看。」

  「那去看看。」

  方菲都發話了,一行人搭上觀光車朝蹦極的景點去玩。

  觀光車上,唐錦兮跟方菲坐在後排,面朝外面的那一排。

  方菲靠在唐錦兮的肩膀上,她抓著他的襯衫,時不時跟唐錦兮說兩句話,什麼你看那邊,那顆樹,這風吹得有點冷。

  諸如此類的沒有營養的話,唐錦兮不說話,抿著菲薄的唇。

  方菲搖了搖唐錦兮,她好似撒嬌的問他:

  「你怎麼了,好像不太開心,一路上都不和書我說話。」

  方菲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一個祈求主人的小貓咪。唐錦兮的眸光暗了暗,他盯著方菲的眼睛,喉結微動。

  按壓住自己想摸在她腦袋頂上的手,唐錦兮湊近方菲的耳邊,和她咬耳朵:「我覺得顧長寒說的很對,和我在一起,我什麼都沒幫到你,反而給你添麻煩。」

  唐錦兮握住方菲蔥白的手,他垂眸,遮掩住眼中的複雜情緒。

  他又開口,嗓音失落,「菲菲,我可能真的不合適和你在一起。」

  方菲枕在唐錦兮的肩膀上,她問唐錦兮,「那你要和我分手嗎?」

  唐錦兮看著方菲,他很認真的問,「那你呢,你想和我分手嗎?」

  方菲挑眉,唐錦兮這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嗎?

  「如果我和你分手的話,你有沒有什麼話是想跟我說的?」

  唐錦兮沉默了一會,嗓音沾染了幾分哀傷,「我會努力變得更好,我會比顧長寒成功,我希望你願意給我時間,而不是跟我分手。」

  方菲偷偷抿唇笑了,其實唐錦兮哪有那麼的偉大,他還不是捨不得放手。

  「既然捨不得,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呢?這次就原諒你了,以後不要說了。」

  唐錦兮揉著方菲白皙細嫩的手背,「可是顧長寒...」

  方菲伸手,壓住唐錦兮的唇,「等會我和你說。」

  到了蹦極的地方,方菲是不玩的,唐錦兮也不玩,只有顧長寒跟方華報了名。

  等顧長寒和方華走向蹦極台的時候,方菲才開口跟唐錦兮解釋為什麼。

  「你別看顧長寒好像很厲害,好似什麼都可以幫我查到。但是唐錦兮,你有沒有想過,我在那樣的位置,憑我的本事都查不到的事情,為什麼顧長寒可以?因為他比我厲害嗎?」

  方菲搖頭,又說:「不是的,因為顧長寒跟陳媛很熟,或者說,他們之間是有合作的。我不知道是什麼合作,但我覺得一定很危險。顧長寒之所以會知道那麼多,是因為他是『賊船』上的人。我嫁給他,不就是等於上了賊船,就算如他所說,他護我周全...那也一定是剝奪了我的全部以後。你看顧長寒好似很好,很合適我,但其實不是的。如果他真的很合適我,方瀾早就逼婚了,何必等到今日。」

  唐錦兮聽完方菲的話,朝方瀾那邊看了一眼。

  他想起今天早晨方瀾替他打的圓場,好似是如此。如果方菲真的跟顧長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方瀾應該要向著顧長寒,而不是幫他打圓場。

  由此可見,顧長寒並不那麼討喜。

  方菲拍了拍唐錦兮的肩膀,她眸光淡淡的盯著從蹦極抬上蹦下去的方華,聽著方華那聲響徹天際的尖叫。

  她微笑,「所以啊,不要去懷疑你自己,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

  唐錦兮點點頭,「那你能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在纜車上親顧長寒嗎?「

  方菲語噎了一下,而後她糾正唐錦兮,「什麼親顧長寒,我就是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唐錦兮偏頭,凌冽如刀的目光,「所以?如何解釋。」

  方菲撓了撓頭髮,她:「.......」

  不知道怎麼說,呵呵呵,有點尷尬。

  方菲沒有想到唐錦兮還看見了,她裝模做樣的轉移話題,「哎呀,你看,顧長寒要跳了。」

  顧長寒站在蹦極台邊緣,他張開雙臂,跳下去的時候大喊了一聲:「方菲,我愛你!」

  足夠大聲,回音傳回來,足足有十幾聲。

  不少圍在蹦極台邊的女孩子,三五城區你的議論著:

  「好帥啊,有專情,誰是馮飛啊?怎麼聽起來像是男人的名字,嚶嚶嚶,果然現在帥氣的小哥哥都有男朋友了,好失望啊。」

  「我知道誰是馮飛,就是那個跟他一起上蹦極台的那個,瘦瘦高高的那個男孩子,顏值也逆天啊。我猜啊,一定是...小受...」

  「原來他叫馮飛啊,我還好喜歡他呢,可惜了...」

  「這都不算什麼好嗎,你們看那邊,那邊那個才是極品,可惜有女朋友了。」

  「......」

  議論聲滔滔不絕,方菲扶額,為什麼她的名字被這些人聽成馮飛了?怎麼了,她還改姓了是嗎?

  還是說,顧長寒那個傢伙的普通話這麼不標準了?

  唐錦兮抿唇,「不要轉移話題,你還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是交易,顧長寒跟我說了我舅舅的事情,交易的條件是我親他一口。他沒規定我親哪裡,我就親嘴唇了。」

  「你還挺聰明。」

  唐錦兮扯過方菲的手腕,朝售票處去,方菲咽了咽口水,「你幹什麼,你要蹦極啊,唐錦兮我跟你拼命啊,我不玩命,你別拉著我。我不玩那個!」

  「和我在一起,不玩一次命怎麼行呢?」

  唐錦兮把方菲的手夾在腰間,任憑方菲怎麼掙扎他都不松。

  他走到隊伍最前面,問一個男生,「我可以插隊嗎?」

  他氣勢攝人,那男生點了點頭,「可...可以吧。」

  唐錦兮把黑卡拍在台子上,「兩張票。」

  方菲承認他那個動作很漂亮,但她...她...不蹦極。

  珍愛生命,遠離蹦極......

  唐錦兮拿了票收了卡,拉著方菲就要往台子上去,方菲抱著柱子死活不肯走。

  隔了一會,方菲靈光一閃,「唐錦兮我還有傷。」

  唐錦兮抿唇,「你的傷早就好了。」

  「沒,沒好!醫生說,說我要修養半年到一年,不能從事重體力勞動,特別是蹦極!」

  方菲把最後一句話重複了三遍。

  唐錦兮牽著方菲的手,他思考了一下,點頭,「好,那你等我。」

  唐錦兮一個人拿著兩張票就上去了蹦極台,他上去的時候剛好遇見顧長寒和腳步虛浮的方華下來,唐錦兮跟顧長寒擦肩而過的時候,彼此狠狠撞了一下彼此的肩膀。

  隨後不動聲色的往相反的方向走,方華縮了縮肩膀,光聽聲音都很疼了,何況兩個當事人。

  那肩膀還不歹撞腫!

  方華搖了搖頭,情敵啊,勁敵。

  顧長寒走到方菲面前,「喜歡嗎?」

  方菲偏頭,「你知道嗎,別人都以為你喊的是馮飛,而認為馮飛是你身邊的方華。她們說你們倆是......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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