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甜蜜2

  方瀾這是覺得他像智障嗎？唐錦兮慢悠悠的開口，「看著樹的身形，好像不太像，未免太高大。」

  方瀾再次被拆穿，稍稍揚眉，唐錦兮發現，他這個動作和方華坐起來，實則是像了九分的。

  不愧是父子。

  方瀾的手放在唐錦兮肩膀上拍了拍，他微微眯眸，帶著一點危險的開口，「所以說，你要多出來見見世面。」

  好似警告唐錦兮再繼續跟他頂下去，他會很記仇，記仇就會很報復。

  唐錦兮聽著方華這語氣，他：「......」

  行吧，是在下輸了。

  方菲看完那邊兩個人的互動，她換了個方向扶額，大過年的吃年夜飯，好好吃不行嗎？鬧什麼...

  

  方菲發現，方瀾自從遇見了唐錦兮，好似把這輩子沒有機會玩過的幼稚，使盡渾身解數玩在了唐錦兮身上，不帶客氣的。

  而唐錦兮，也超凡常人的能忍耐。

  要是她，誰敢這樣整治她，她怕是直接舉著椅子砸下去了。

  方華忍笑忍的得肚子疼，時不時沒繃住，笑出一兩聲。

  方菲嫌吵，她的腳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方華的小腿一腳。

  她壓低嗓子，跟方華說話，「別笑了，有什麼好笑的。」

  方華擺手，好似忍得很辛苦。隨後他低頭按手機，隔了一會方菲的手機亮屏。方菲拿起來看，是一條微信消息。

  方華：「別，別踢我，我快忍不住了，等下笑出聲來收不住了，我怕爸大過年的就打我。」

  方菲實在是無語，她斜瞪了方華一眼，稍作警告之後，就不再管方華了。

  管家將那瓶方華所謂的『好酒』，開了封之後，端起來倒進酒壺裡。那是一隻通體透亮的白玉酒壺，在明亮的燈光下，它亮的就差沒有發光了。

  但是唐錦兮卻沒多看，他怕看多了，他岳父......

  跟他炫耀。

  他實在是不想聽方瀾說大話了。方瀾說大話，沒有道理偏偏說出一幅很有道理的樣子，他反駁一句，方瀾能找十句懟回他......

  他也是聽得很累了。

  管家拿著酒壺，給唐錦兮和方瀾各自斟了一杯。又開了一瓶紅酒，給方菲和方瀾倒上，然後他說了一句，「用餐愉快。」

  方華擺手，「你們去吃年夜飯吧，這邊不用招呼。」

  方華的話根本就不是商量，是命令，管家回答了一句『好的，有事您再叫我。』之後，放下紅酒瓶離開了。

  方瀾舉起酒盅，「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其餘三人附和了一聲，喝盡了頭杯酒。

  喝完坐下，方瀾問唐錦兮，「我這百年陳釀的桂花酒，味道如何？」

  唐錦兮口有餘香，是白酒的味道，但真沒喝出什麼桂花味。當然他也清楚，所謂的百年陳釀桂花酒，也就是方瀾騙他喝白酒的一個套路。

  本來說一句口有餘香可以遮掩過去，但是唐錦兮天生有些反骨，他垂眸轉了轉酒杯，再抬眼時眼中有幾分打趣。

  他說，「色清如水晶,香純如幽蘭,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經久不息。」

  方瀾點頭，好似很開懷，他舉杯要和唐錦兮喝第二杯，「沒想到你還挺有文化的，喜歡的話，那就多喝一點，這裡還有一罈子。」

  唐錦兮笑，「我還沒有說完，我想說......這，喝起來像是國酒茅台。」

  方瀾的神情一僵，他沒想到唐錦兮敢戳穿他。

  方瀾寒著臉，「沒見識，我這百年桂花釀全天下只此一壇，你偏說是哪裡都能買的茅台酒。錦兮啊，你還是太年輕了，見識過的東西太少。」

  唐錦兮語噎了一下。

  方瀾把茅台倒進酒罈里，給它一個高大尚的包裝，被他揭穿了，方瀾反倒說他沒見識了。

  「那可能是我見識淺薄，實在是喝不出什麼區別。」

  隔了一會，唐錦兮不徐不緩的開口，含著那麼幾分意味不明。

  方華一口酒噴出去，方瀾的刀子眼掃過來。

  方華一邊咳嗽一邊拿餐巾擦嘴巴，「對不起對不起...咳咳，這酒太烈了，喝的我嗆到了。」

  方華用餐巾捂著嘴巴，眼中是看戲的興奮。唐錦兮這是要開始反攻了嗎？

  方瀾拿起酒壺給，給唐錦兮滿上，「年輕人啊，就是太浮躁了，酒呢，是要慢慢品味的。多喝幾杯，就喝出它跟茅台的區別了。」

  方瀾也不跟唐錦兮廢話了，他開始灌唐錦兮酒。

  方菲吃菜，時不時跟方華碰個杯，聊會天。

  年夜飯吃的慢，唐錦兮和方瀾菜沒吃多少，酒喝了不少。唐錦兮是想吃來的，但是方瀾一個勁的跟他碰杯，讓他喝酒。

  空腹喝酒的人容易醉，方瀾喝著喝著有點微微上頭，卻見唐錦兮那小子神色尚且清明，他搖了搖頭。

  方瀾覺得自己怎麼也不能被一個毛頭小子比下去，他繼續倒酒。

  方瀾看不見，但是方菲發現，唐錦兮總是趁方瀾仰頭喝酒的時候，本來往唇邊送的酒杯，他偏移方向，越過肩頭然後朝後一潑。

  剛好餐廳有一顆大盆的平安樹，他把控力度，穩准狠的潑進了平安樹的花盆裡，悄無聲息。

  方菲朝後看了看，土壤已經濕潤一片了，唐錦兮沒少潑。

  「你...」

  方菲擰了唐錦兮一下子，「你耍詐！」

  唐錦兮偏頭，「我不耍詐，今天肯定要倒，誰跟你放煙花，誰陪你跨年。」

  他飛快的說完，轉頭拿著酒壺，給方瀾倒酒。

  「喝的差不多了，吃點菜吧。」

  唐錦兮提議。

  方瀾否拒，「今天不把這一壇酒喝完，不准下餐桌，喝！」

  話雖如此，但是方瀾酒勁上頭，已經醉了，他端著酒杯的手都有些搖搖晃晃，拿捏不住。

  「成，叔叔喝的開心，我陪著您！」

  方瀾舉著酒杯，「你小子...你小子還...挺能喝。」

  說完方瀾趴在了桌子上，沒了力氣拿酒杯，酒杯掉在餐桌上滾了滾，裡面的白酒灑出來，暈開一片暗色。

  方華喝完一杯酒，看方瀾倒了，他放下酒杯站起來，「不會吧...」

  他爸可是號稱千杯不倒的酒桌上贏家，酒局上能喝趴下一片人，他還鎮定自若。怎麼今天......

  醉了！

  方華走過去盯著他爸看了看，方瀾面頰泛紅，雙眼緊閉，呼吸有些沉重，徹底醉了。

  「唐錦兮，你酒量那麼好？」

  方華不可置信的問。

  方菲指了指身後的平安樹，「他酒量哪有爸好，就是心思多點，又占據了優勢。」

  方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朝唐錦兮身後不遠的那顆平安樹走過去，彎腰看了看盆里的土，他伸手按了按，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一股子白酒的氣息。

  方華直起身，他叉腰，盯著唐錦兮，眼角邪氣很盛，「可以啊，姓唐的，能把我爸算計醉了，你可能是第一人。就是這樹，被你澆了那麼多酒，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要是死了，我爸又要叫你陪個幾百億，這可是...嗯...戰國時期的平安樹。」

  方華話落，清醒的三個人笑成一團，唐錦兮端著方菲的紅酒杯，喝了一口紅酒。

  他轉了轉杯中的紅酒，淡笑，他推了方菲一下「去端盆水來，澆點水稀釋一下酒精。真弄死了，你爸叫我賠，戰國時期的東西，我非賠破產不可。」

  又是歡聲笑語一片。

  方華抱著那罈子酒晃了晃，本來是很隨意的動作，卻不想晃起來的時候，裡面好像有東西在左右擺動。

  出於好奇，方華就朝裡面一看。

  「啊！！」

  方華被嚇得丟了酒罈子朝後退了好幾步，他渾身發冷，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子，跑的更遠了。

  方菲好奇，站起身朝酒罈子裡看了一眼，她立馬後退十步。

  唐錦兮：「......」

  他們考慮過他的感受嗎？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他雖然倒了不少酒，但是也...喝了不少啊！

  唐錦兮本著我喝都喝了的良好心理素質，彎腰去看酒罈里是什麼。

  然後他的臉就黑了。

  花花綠綠的蛇，蜈蚣，蟑螂，百足蟲，毛毛蟲......

  唐錦兮捂著唇，他問方菲：「廁所在哪裡？」

  方菲指了個地方，唐錦兮吐去了。

  方華在唐錦兮去洗手台吐的時候，問方菲，「他喝了這個奇怪的酒，會不會一命嗚呼？」

  方菲怕蜈蚣這種東西，她還有些頭皮發麻，「應該不會吧，爸不是也喝了很多嗎？」

  方華嘖了一聲，「你真是天真，爸怎麼可能會喝這種酒，這個酒罈和酒壺肯定是有機關的。我敢打包票，喝了這種亂七八糟酒的人，只有唐錦兮。」

  唐錦兮聞聲，吐得更厲害了，恨不得把胃吐出來。

  方菲表情凝重，「那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方華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朝洗手台的位置大聲說話，「你說，這些蟑螂是不是從家裡現抓的？蜈蚣蛇那些可能是在後山抓的，也不知道洗了沒洗，據說後山以前是什麼？亂葬崗？」

  嘔吐聲好像又強了一點。

  方菲翻了個白眼，「我們家哪裡有蟑螂，還有，後山要真是亂葬崗我們房子建這？他已經很害怕了，你不要嚇他了。」

  方華笑的邪膩。

  唐錦兮白著臉出來，他想了想，酒喝起來真的是白酒味，一點其他的味道都沒有，怎麼可能泡了這些東西。

  唐錦兮走到餐桌前，捋起袖子。

  方華不敢靠近那個罈子，他盯著唐錦兮的動作，轉頭和方菲開玩笑，「唐錦兮該不會是嚇傻了？他這是做什麼，還嫌不夠噁心，還要伸手去撈？」

  方菲雖然不認同方華的前一句，但是後一句還是認同的。

  「別動了，去醫院吧。早發現早治療早...康復。我不會嫌棄你的，就算你喝過這些奇奇怪怪的酒，我頂多以後不跟你接吻了。」

  方菲可以說是心態很好的勸唐錦兮了。

  方華：「......」

  唐錦兮：「.........」

  方菲這樣說，那他就更要澄清了，唐錦兮把手伸進酒罈子裡，抓了一隻蛇出來，他按了按。

  隨後一笑，「假的，是塑料的。」

  說完，唐錦兮又去抓了抓其他的材料，全部都是塑料的，沒有一個是真的。

  應該是方瀾想嚇他，但是後面也沒料到自己被他灌倒了，所以沒了這一項程序。

  方菲見唐錦兮捏，微微皺眉，她盯著餐桌上拜訪的蜈蚣。怎麼看怎麼逼真，怎麼看怎麼恐怖，這東西會是......假的？

  方菲不信。

  方華裝著膽子走過去，他怕蛇，對其他的蟲子感覺倒還好，他伸手抓了抓蜈蚣。

  隨後他驚訝的朝方菲說，「真的是假的，塑膠的，做的還蠻逼真誒。」

  接下來方華，想去摸蛇又不敢摸，最後戳一下收回手，戳一下收回手，玩的不亦樂乎。

  方菲見兩個人都這樣說，應該不是騙她，她才走過去。

  捏了一下方華戳的那條蛇的尾巴，「真的是假的。」

  方菲說完，大概也明白了酒罈里為什麼會有這些假的東西，她又搖頭，「方瀾真是，夠無聊的。」

  「他真的比我想像中無聊。」唐錦兮補充。

  方華收起了那些材料，「這些給我，下次酒局帶著嚇人玩，我算是跟爸學了一招了。」

  方菲看著抱著那些東西出餐廳的方華，她眸光複雜了一瞬間，又恢復平靜。

  她轉頭，發現唐錦兮正盯著她看，她剛才眼中的複雜，一定被他看見了。方菲稍稍尷尬，她淡笑，把頭髮挽到耳後。

  「是不是覺得我很糾結？」

  唐錦兮搖頭，「覺得糾結的只是你一個人罷了。」

  方菲不說話，她的手指放在桌子上點了點，她盯著趴著睡的方瀾看了一會，輕輕開口：「我明明恨他，卻總是能跟他裝作若無其事，我要真是裝的心裡也不會有低落了，我是真的沉迷在這種，手足之情里，微微入戲。我就怕我一個人，入戲太深。」

  唐錦兮攬著方菲的肩膀，「也不一定，方華未必是裝的和睦。」

  「你不知道，他那個人能裝。算了，不說了，我心中自有決斷。」

  方菲叫來傭人把方瀾扶去休息，等方華下來的時候，他們三個去放煙花。

  方華抱了好幾箱子出來，天氣有點冷，他凍得跺了跺腳，在空氣中哈了一口熱氣。

  吸了吸凍出來的鼻涕，方華指揮著保鏢般煙花，「這個，放這邊，12點的時候放，這個這幾個放這邊來，現在玩一玩。」

  保鏢照做。

  唐錦兮盯著擺滿一大片的煙花場地，「放這麼多？」

  方菲眯著眼睛看遠處的路燈，聞聲她盯著唐錦兮的側臉看。從方菲這個角度正好看見他濃密而又纖長的睫毛，讓她不由得有些羨慕。

  一個男人的睫毛，怎麼這麼好看。

  方菲側身，伸手觸碰了一下他的睫毛，唐錦兮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點，隨後問她：「怎麼了？」

  「沒有，就是覺得你的睫毛特別好看。」

  唐錦兮湊近方菲，跟她咬耳朵，「那我給你看一輩子。」

  方菲勾唇笑，沒搭理唐錦兮這句話，她偏過頭，躲開唐錦兮噴薄在她耳邊的溫熱呼吸。

  她指著那些煙花說，「這個別墅區會放煙花，每年會出個比拼，方家財力在安城排第一，自然就不會輸。每年過年，都有很多人來這邊看煙花呢，久了就養成跨年必看煙花的習慣了。那就，更不能輸啦，所以年年弄這些。」

  唐錦兮聽完後點點頭，一臉明白了的樣子。

  方菲又大笑，「你不會當真了吧，我騙你的。這是方瀾今年知道你在，囑咐方華一定要放這麼多煙花的，他是想告訴你，你連放煙花都放的沒他多！」

  唐錦兮：「......」

  這一點都不好笑。

  年少的時候喜歡玩這些，長大了也就意思意思，唐錦兮穿著黑色的大衣，邁著修長的腿走過去，神情冷峻。

  他拿著打火機點燃了煙花線，然後退到後面去，隨後低頭點了一根煙。

  等他的煙點著，煙花已經衝上天去了，炸開一片璀璨的光輝。

  方菲仰頭，一朵又一朵爆炸在天空里，美麗又絢爛，一時間讓人移不開眼睛。

  五顏六色的光芒一下又一下的出現，然後消失。她的耳邊充斥的都是煙花的爆炸聲，好似聽在腦海里，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方菲正看著煙花，唐錦兮叼著一根煙的俊臉就在她眼前放大。

  方菲朝後退了一點的，她怕被煙燙到。微微擰眉，好似不滿意那男人就這樣湊近來，還叼著煙，要是一個不小心在她臉上戳一下，她不是毀容了？

  唐錦兮到底懂不懂，臉對一個女人的重要性！

  方華在那邊放煙花，抬眼看到這邊快親上的兩個人。他的視線就沒移開了，他站在夜幕里，手插口袋。

  在方華身後的夜空里，是五顏六色的煙火。

  唐錦兮盯著方菲近在咫尺的臉。

  他深吸一口煙後，用手把煙夾在指間，他對著對著方菲的臉噴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

  「咳咳...」

  方菲沒有防備，吸入了煙霧，被嗆得咳嗽了兩聲。

  她皺眉，退後跟唐錦兮拉開距離，「你這個二手菸製造者，離我遠一點，那邊空曠，上那邊去。」

  方菲指著一旁的空地，嗓音裡帶了些憤恨。

  唐錦兮沒有說話，他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一般，望著方菲時不時輕咳的模樣，發出輕笑。

  方菲就知道，唐錦兮是故意的。

  所有的男人都會有惡趣味，唐錦兮也不例外。拿煙嗆女人，是他們逗女人最樂在其中的惡劣手法。

  偏偏，唐錦兮把這個動作的挑逗之意展現的淋漓盡致，猥瑣卻沒見半分。

  長得好還是有優勢的，最起碼讓人不會想一巴掌甩過去。

  方菲一邊揮著唐錦兮噴給她的煙霧，一邊伸手把唐錦兮手裡的煙拿走，扔在地上拿黑色的高跟靴踩滅了。

  她以前讀書的時候，班裡的那些二世祖少爺們，也抽菸，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抽菸可以像唐錦兮一樣，抽的這麼迷人。

  舉手投足恰到好處，成熟冷峻之中，夾雜了幾分玩世不恭的邪魅樣。

  「我記得你好像會抽菸？」

  唐錦兮湊過去，親了親方菲的唇，他的口中有凌冽的菸草味，還有幾分酒氣。

  「會，認識你之後戒了。你好似不喜歡。」

  唐錦兮點頭，「戒了好，女孩子抽菸不好。」

  「我也不喜歡你抽菸，戒了吧。」

  「好。」

  方華的嗓音喊過來，「喂，跨年啦，倒計時。你們別秀恩愛了，要親待會回床上親，這會過來玩。」

  方菲勾唇，推了唐錦兮一下子，「走啦，過去玩。」

  方菲想朝著方華過去，但是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方華的人。方菲皺眉，明明剛才還在喊她們，這會人呢？

  入眼的都是軍大衣的保鏢，哪有方華的人影。

  也不怪方菲找不到，方華本來是穿了件襯衫，外面套了件毛衣，辨識度非常高。結果離開了暖氣他就凍成狗了。懶得回去拿衣服，他就搶了一個保鏢的厚軍大衣穿，加上風大，吹得他頭髮散亂。

  這樣一看，像是個看門的保安。

  方菲這才在一群軍大衣里找到方華，他穿上軍大衣以後，秒成貴公子變成了門口保安。

  「你不說，我還以為是家裡新來的保安。」

  「好認，方華頭小。」

  方華看煙花正看的開心呢，聞言猛的回頭，沖唐錦兮罵，「你說誰頭小呢，你頭小！」

  「人瘦，什麼都小。」

  方華捋了捋袖子，「怎麼著唐錦兮，咱倆要不上廁所脫了褲子比比，看誰小？」

  唐錦兮盯了方華一眼，眼中像是寫著『比了我怕傷你自尊』。但是嘴上卻說：「我沒說你那個小，方少不要多心。看煙花吧。」

  「你說我哪個小，姓唐的，你有本事給我說清楚！」

  方華把軍大衣一脫，霸氣的扔在地上，那模樣像是像打架。

  唐錦兮站在煙花下，臉上帶了幾分痞氣，「說清楚什麼？是說清楚你哪個小，還是說清楚你小不小？」

  方菲：「......」

  她還在這裡呢，這兩個男人能不能收斂一點，葷素不計的話少說一點。

  方華咬牙，一張俊臉黑沉，他指著唐錦兮，薄怒道，「你都給我說清楚！」

  唐錦兮伸手，抓住方華的手腕，利落的將方華放倒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方華的灰色毛衣上和頭髮上，沾了不少的草屑。

  唐錦兮拍了拍手，「方少，還是冷靜點吧。」

  方華咬牙切齒，招手就想叫人來揍唐錦兮，方菲卻朝方華伸出了手，「行了，跨年了，別鬧了。」

  方華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他垂眸盯著方菲的這隻手看了看，神色不明。

  他想起第一次見方菲的時候，是他第一次被帶回這個老宅。他小時候很敏gan，知道自己有個爸爸，也知道爸爸不喜歡他。

  他被方瀾帶回來的那一天，俞舒冷著臉沒說什麼，卻在方瀾接電話忙公務的時候，將她推出大門外面。

  那個時候，他就像這個時候一樣，摔在草地上，滾了一身雜草。

  方菲放學回來，那是個很漂亮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公主裙，後背還備了一個仙女的蝴蝶翅膀。

  方華倒在地上，都看呆了。而後他看見那女孩跟他相似的眉眼，他開始敏gan起來，他母親和他說過，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他爸爸很喜歡那個姐姐，會跟姐姐親親抱抱舉高高，可是他爸爸，從來沒有抱過他...

  仿佛他是最多余的那一個。

  和方菲的活波開朗不一樣，方華好似天生就不快樂，就很自卑。這樣的感覺，讓他在見到方菲的時候，對比她跟方菲的差距時，更加被無限的放大。

  那個時候，方菲就是這樣，朝方華伸出手，「怎麼摔了，你是我那個弟弟吧。」

  方菲端詳了一會方華，笑彎了眼，「你長得跟我想像中一樣，好看，像個陶瓷娃娃。起來，我們去玩吧。」

  那時候方華把手放進了方菲的掌心裡，她並不討厭他，帶著他去後院看她種的花，養的兔子和倉鼠。

  那是方華第一次見方菲，也就是那一次，讓方菲以姐姐的身份走進了方華的心裡。

  血脈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很神奇，有時候也會很冷漠。

  方華從回憶里出來，他抬眼，盯著方菲的臉。

  那個曾經愛笑，且笑起來沒心沒肺的小公主，現在已經習慣冷著一張臉做保護色。她打著生人勿進的氣場，就是阻擋她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再受傷害。

  而這一切...

  方華笑，他推開方菲的手，「我一個男人要從地上起來，不用你拉我。姓唐的，這次看在我姐的面上，我饒了你。」

  方菲收回手，她聽著新年的鐘聲，仰望著漫天的煙火。

  「新年快樂！」

  唐錦兮湊過去給了方菲一個綿長的吻，他放開她時，低著她的額頭，「新年第一吻，來年甜甜蜜蜜。」

  方菲笑，「永遠甜甜蜜蜜。」

  方華：「你們夠了！」

  ......

  瘋玩到凌晨兩點多，回房。

  唐錦兮湊過去親方菲，方菲卻躲開了，「還是不要了，我不太想。」

  方菲眼中的眸色認真，不是什麼欲拒還迎。

  唐錦兮知道，雖然她在外面瘋玩，放鞭炮和煙花，開跑車跟著大眾兜風的時候，笑的比誰都開心。

  但其實她都是在極力遮掩自己心中不適的情緒，俞炎承的過世，於她而言，沒有那麼輕鬆就過去。

  唐錦兮笑，她伸手摸了摸方菲的頭髮，在他眼裡，這就是個傻子。

  心裡不舒服還不和他說，什麼事都埋藏在心裡。

  好像一個人就能定住一樣。

  「我去洗澡。」

  「嗯。」

  唐錦兮的離開，給了方菲靜一靜的時間。

  方菲坐在床上，她面對著落地窗外，室內的燈光柔和，她的身影被印照在玻璃上，顯得孤寂。

  方菲盯著自己沒有神情的那張臉，看了一會。

  明明是沒有神情，在這樣的環境襯托下，卻像是她很傷心一樣。

  她明明，決定了不在傷心的，決定了要堅強的。

  方菲抱著膝蓋，她把臉埋進膝蓋里，那就一會會，一會會好不好。

  一會會又過了一會會，方菲漸漸調整好了情緒。

  但唐錦兮還沒有從浴室里出來。

  方菲怕他在浴缸里睡著了，被淹死了，她就走過去。

  走近了，又聽見有響動。

  方菲好奇，既然沒有淹死那在浴室那麼久是做什麼？她好像沒有看過唐錦兮洗澡，哦...沒有看過男人洗澡。

  男人洗澡是怎麼樣的，深夜的時候……。

  方菲根本就沒有猶豫多久，她連全身而退的理由都給自己找好了，她輕手輕腳的拉開浴室的磨砂玻璃門。

  那雙求知很盛的眼睛此時正朝浴室里觀望，眼中有光，亮如星辰，還帶著幾分小開心。

  從方菲一隻眼睛的視線看過去，是溢滿熱氣白霧的浴室，唐錦兮站在花灑下…...

  方菲咽了咽口水，她一直都知道這男人身材好。

  方菲把睡他的念頭壓下去了，不行，她不能這麼腐，她要正經點。她不色，她就是好奇，好奇！

  方菲欣賞完唐錦兮的身材，才去看唐錦兮在做什麼，但是以她這個角度，唐錦兮是背對著她的，她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和動作。

  只是能看見唐錦兮的一隻手在動，他微微低頭。

  方菲看著這個動作很眼熟啊...

  這嫻熟的手法，這是...

  方菲捂臉

  方菲飛快的跑到床邊，踢了棉拖鞋躺在床上裝死，她的心跳很快，做了壞事以後的心虛。

  唐錦兮是又隔了好一會，才從浴室出來的，他穿著睡袍，伸手要拉浴室門的時候，卻發現開了個縫。

  唐錦兮擰眉，他沒留意細節，他進來的時候，到底門關沒關緊。唐錦兮想了一下，想不起來了，很有可能是他和合上了，但是力氣沒用夠，所以留了個縫。

  嗯，這個縫好似剛好能容下一個眼睛。

  唐錦兮把浴室門推開，他一邊走一邊拿毛巾擦了擦頭髮。

  他洗澡是從來不鎖浴室門的，唐錦兮也沒往方菲身上想，這事很快就在他腦海里過去了。

  唐錦兮吹頭髮，喝水，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方菲高度緊張，生怕被唐錦兮追問，畢竟做這樣偷窺的事情實在是算不得光彩。

  方菲強裝鎮定的從床上坐起來，唐錦兮剛好喝完水放下杯子，準備睡覺了。

  他轉頭，一眼就看見方菲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小耳朵更是紅彤彤的。見他看過去，她仿佛被他的視線燙到了一般，立馬轉開了眼睛。

  「怎麼了，生病了？」

  唐錦兮邁著修長的腿走近方菲，他半彎腰，摸了摸方菲的腦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喃喃自語，「沒有啊，溫度正常。怎麼臉這麼紅？」

  唐錦兮一張俊臉湊近，他問方菲。

  方菲卻有點心不在焉，她咽了咽口水。

  「你...洗好了？」

  「洗好了。」

  方菲伸手推唐錦兮，「那我去洗了，你別站在這，踩著我拖鞋了。」

  唐錦兮朝後退了一步，他坐在床上，看著方菲穿著棉拖鞋就往浴室里走，唐錦兮提醒，「你穿棉拖怎麼洗澡，你穿錯鞋子了。」

  「哦...對！你看我這個腦子。」

  方菲仿似聽到自己的心跳如雷，她有些口乾的說了句：「沒站穩，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然後方菲爬起來，慌亂的推開唐錦兮，逃也一般的跑進了浴室。

  到底是做了虧心事，沒那麼有膽氣。

  方菲甚至慌亂的忘記去開浴室門，她一頭撞在玻璃上，哐當一聲。

  玻璃震了三震。

  方菲捂著腦袋，尷尬的看了一眼唐錦兮，又抬眼看了一眼浴室門，她疼的眼冒金星，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

  方菲在心裡暗罵了句，然後飛快的打開浴室門，跨步進去。

  再砰的一聲合上浴室門。

  坐在床上的唐錦兮先是輕笑了一下，而後沒忍住，笑出聲。

  方菲不對勁啊，不知道是做什麼壞事了，臉那麼紅。唐錦兮神色玩味，想起那個能容得下一隻眼睛的門縫。

  哦......

  這樣呢。

  關上浴室門後。

  方菲靠在門上調整了一下呼吸，好在浴室隔音還不錯，她沒聽見唐錦兮的笑聲，不然那才是丟死人了。

  方菲捏了自己一下，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不就偷，看男人洗澡嗎，她又沒看別人，她看的是她男朋友的！

  至於慌成這樣嗎！

  方菲站在鏡子前，有些懊惱。她皺著眉頭打量自己泛紅的一張臉，再看了看被撞紅的腦袋。

  那裡鼓了一個包，按一下疼的要命，最重點的是特別明顯！

  方菲氣得跺了跺腳。

  她想，這麼丟人，還撞在門上，她當時怎麼沒撞死算了！

  方菲生氣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

  她居然看見自己的鼻子裡，緩緩流出了兩條血痕。

  她居然流！鼻！血！

  方菲欲哭無淚的用手抹了一把鼻血，然後打開水龍頭把手上的血洗了洗。

  方菲一邊洗一邊告訴自己：「摔的，這是剛才摔的！」

  但是好像說是摔在床上摔的又有點勉強，她又輕輕說道：「撞得，對，這是剛才撞門上撞得。」

  方菲的鼻血越擦越多，根本就擦不干。

  好不容易止住了，方菲站在洗手池前，餘光卻瞟到了那些被唐錦兮用過後，扔進垃圾桶的紙巾團......

  腦海里某些畫面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方菲甩了甩頭，又把鼻血甩了出來，兩條血柱沿著人中緩緩往下......

  靠，又流鼻血！方菲你個沒出息的東西。

  在心裡罵完，方菲連忙用水沖洗，浴室里都瀰漫了淡淡的血腥氣。

  方菲衝著衝著一抬頭，在鏡子裡對上唐錦兮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方菲捂著鼻子，驚慌的轉身靠在洗手台，她帶著鼻音的斥責他：「你怎麼在這裡。」

  表面裝得冷靜，心裡卻害怕極了被唐錦兮知道她流鼻血，想到這個，方菲又把鼻子捂緊了一點。

  因為，被知道就太特麼丟人了。

  要是被他發現了，方菲覺得自己這二十五年的尊嚴算是全部丟完了。

  「你剛才撞到頭了，我來看看，我在這裡很意外？」

  很正常啊，他關心她。

  「那你出去吧，我沒什麼事情，洗個澡就睡覺了。」

  方菲打發唐錦兮出去，唐錦兮卻說，「真的沒事嗎，你在流鼻血，我剛才看見你用水沖，鏡子照出來了。」

  唐錦兮還是看見了她流鼻血！

  方菲閉眼，完了完了，自己這二十五年的尊嚴算是在唐錦兮面前，蕩然無存了！

  「我看看。」

  唐錦兮伸手，握住方菲的手腕，就要去看她怎麼了。

  方菲咳嗽一聲，用另外一隻手把唐錦兮推得遠了一點：「你離我遠一點，我剛才跑的太快摔了一跤，傷到鼻子了。」

  話語裡免不了有些心虛。

  唐錦兮沒有離的遠，反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方菲沒料到他會如此。她和他較量了一下力氣，最終手腕被他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