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活的如此麻木
2024-06-14 12:53:34
作者: 落涼風
方菲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眼中落著眼淚,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朝下滾,都不受控制。
她偏頭看著唐錦兮,指著手機,「他們說,我小舅舅死了,你聽,是不是騙子。」
方菲把手機塞給唐錦兮,她抱頭,把臉埋在膝蓋里。
她咬唇,沒有讓自己哭出聲音,其實她把手機遞給唐錦兮的那一刻,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唐錦兮接過手機,起身站到一旁,跟那邊的人溝通了解了一下情況。
「好的,我會安慰她,嗯,嗯,知道了。」
唐錦兮掛了電話。他對俞炎承沒有什麼感情,只是他愛方菲,所以能夠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看著她哭,他心中也很難受,有些話就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唐錦兮立在燈光下,喉頭髮堵。
他蹲下,去抓她的手,方菲掙扎,唐錦兮就更用力的將她抱進懷裡,「想哭就哭出來吧,別忍著。」
方菲的額頭靠在唐錦兮的鎖骨處,她緊咬著唇,一聲都不吭。
唐錦兮能感受到從她眼中滴落的熱淚,一滴又一滴掉在他的脖子上,滾燙的溫度。灼痛的感覺好似一路從皮膚蔓延至胸口,他捧起她的臉,眸光里滿是心疼。
「不要咬自己,如果你真的很難受的話,咬我好不好?」
唐錦兮掰開方菲緊咬的下嘴唇,他把手背貼在她唇邊,「咬我。」
方菲張口,狠狠咬了一口唐錦兮,而後她鬆開他手背的肉,眼中的淚漸漸止住,不在那麼洶湧。
唐錦兮連眉頭都皺一下,儘管他的手背被咬出一個很深的牙印,皮膚充血的開始泛紫。
方菲開口,嗓音雖然有點啞,但她極力強裝著鎮靜,「那邊怎麼說?」
唐錦兮伸手,替方菲把眼角的淚珠抹掉,「骨灰和遺物,會在這兩天內送回。問你看看,要葬在哪裡...」
「這...這樣...」
方菲抿唇,強力壓著想哭出來的哽咽,她抿了好幾次唇,話都說的結結巴巴,最後沒能忍住,她掩面哭放聲哭了起來。
「為什麼要問我這樣殘忍的問題,問我葬在哪裡,我...回答不了...」
唐錦兮把方菲抱進懷裡,「哭吧,哭出來好受一點。」
方菲抓著他的衣服,嚎啕大哭。唐錦兮微紅了眼睛,他拍著她的後背,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方瀾接到消息的比較晚,他找到方菲的時候,方菲依偎在唐錦兮懷裡,已經沒有哭了。
她一言不發,好似這樣裝死,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她什麼噩耗都沒有聽見,也不需要去面對什麼。
母親離世時哀傷入肺腑,外公隔一個月後離世時她太過於悲傷,半滴眼淚都沒有掉出來,越心痛的無法呼吸,就越沒辦法讓眼淚掉出來。
直到外公下葬以後,葬禮結束,熱鬧的靈堂變得空無一人,方菲站在掛滿白布的靈堂,沒有預兆的哭聲不止。
因為那時候她終於接受,他失去了媽媽之後,再次失去疼愛她的外公。
再到舅舅的死訊,曾經記憶里最對她好的三個人都走完了,方菲的世界轟然倒塌,支離破碎。
她好似沒有辦法再讓自己站起來,去面對這一切。
「菲菲,我收到消息了,你不要太難過。我已經吩咐了人設靈堂,通知...」
方瀾還沒有說完,方菲就起身了。
方菲提著裙擺,盯著方瀾,剛哭過的眼睛有些紅腫。
她眼中好似萬念俱灰,輕輕的質問方瀾,「都死了,你開不開心?」
說完,她也不等方瀾回答,提著裙擺朝外走。似是一秒鐘都不想和方瀾待在一起,她走的很快,朝著大門就衝出去。
唐錦兮想起什麼,匆忙去拿了件大衣,然後追出去。
方華靠在牆上,拋了拋手裡的打火機,他掏出手機,給陳媛發消息:
『俞炎承死了。』
陳媛沒回。
方瀾站在走廊,他耳邊都是方菲薄涼的嗓音,『都死了,你開不開心。』
他有什麼...可開心的。
方瀾低頭,點了一根煙,微微眯眼。
記得他跟俞舒剛結婚那會,俞炎承還在讀初二,叛逆的不行,動不動跟爸媽吵了架,就愛收拾包袱上俞舒那。
那時候方瀾可煩俞炎承了,新婚燕爾的,俞舒卻常常深夜還在俞炎承那,給俞炎承補習功課,你說這叫個什麼事。
每每這個時候,方瀾就愛把俞炎承拎出來單獨談話,或者是給他好處,叫他回去。
俞炎承就開始跟方瀾討價還價,以至於後來那傢伙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了,或者缺錢花了,就拎著包來了。
方瀾沒少被俞炎承氣,但多少也比較縱容,理解男孩子那些小心思,畢竟也是那個年齡段過來的。
以至於後來俞炎承被送去部隊的時候,方瀾特地開了輛炫酷的跑車去給他送行。那時候他人漸沉穩,很少開跑車炫耀了,為了俞炎承他特地去提的新車,可以說是喜形於表。
細想之下,俞炎承這三個字也穿插了方瀾的大半生。
方瀾彈了彈菸灰,又抽了一口煙。
俞舒死的時候,俞炎承剛出完任務,匆匆趕回來參加葬禮,他穿著軍綠色的服,背著行囊。
看見方瀾的時候俞炎承摘了軍帽。
黑漆漆的對準方瀾的腦袋,他說,「方瀾,你去給我姐陪葬。你放心,我也陪著你,殺了你以後我就去自首。到了下邊,我領著你去給我姐賠罪。」
......
方瀾掐了煙,有些回憶太綿長,每想起來一次,就好似遭受了一遍凌遲。
他都快要想不起來,原來他曾經也那麼幸福,也有心,也瘋狂的愛過一個人。後來,什麼都沒有了,他活的如此麻木。
...
方菲走出酒店的大門,沒下幾階台階,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他死了,是不是真的?」
沈萱憶抓著方菲的胳膊,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望向方菲的那雙眼睛裡,盛滿希望。
方菲偏頭,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