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故人

  白刃寒微不可察地蹙眉，眸色倏然間凌厲了幾分。

  「怎麼，你要替夏婉晴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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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爺不必這麼防備，我只是覺得這孩子長得像個故人。」

  「故人？」白刃寒細細咀嚼著這個形容，眼底不知不覺間又多了一層寒霜，「當年你那個小後媽為了帶著慕婉晴嫁進你們家，拋棄了她，從這一層來算，她倒也的確算得上是你的『故人』。」

  夏明睿怔了一下，臉上多了幾分不可置信，「竟然是她？」

  付柔當年的所作所為他自然都一清二楚，只不過對付柔和父親的不滿讓他從未真正去關注過那個被她遺棄的孩子，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竟然以另一種『特別』的方式重逢了。

  「那她……」

  「你似乎對她很在意？」

  「寒爺說笑了，我只是沒想到世上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而且外界一直傳言那兩個姓慕孩子是雲舒的，但我見過雲舒，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白刃寒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的道：「既然不在意，那麼白某的家事，就不勞煩夏總掛心了。」

  夏明睿眉心微蹙，想說什麼，但話到口邊之前還是忍住了。

  他深吸了口氣，重新將重點放到一開始的問題上，「寒爺還沒回答我，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

  頓了頓，他又不疾不徐的補充了一句，「這可是用寒爺欠的人情來換的，不該算在『不能插手的家事』範疇吧。」

  白刃寒聞言，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暗光。

  沉默了片刻，他才淡淡地道：「是。」

  他們都是他的孩子！

  聽到這個答案，哪怕早有準備，夏明睿還是在心裡驚了一下。

  白奕軒那個複雜至極的身世暫且不提，那兩個姓慕的孩子究竟是怎麼來的？

  這三個孩子年齡這麼接近，不可能只是巧合吧？

  若這三個孩子……那當年夏婉晴又是從哪裡抱來了其中一個？

  關於這些，白刃寒都知道了多少？

  夏明睿越是往深了思索，心便沉得越厲害，這些種種思緒不過片刻，但在外人看來不過是愣了一下神。

  哪怕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仍是維持著冷靜。

  「寒爺，那兩個孩子的母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見一見。」他先前在心底苦苦壓抑的想法到底還是沒按捺住。

  白刃寒聞言嘴角微扯，語氣譏誚，「那你大概是見不著了。」

  夏明睿愣了愣，心裡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便聽見白刃寒用森冷至極的嗓音說：「她從五年前就不知所蹤，所有人都說她死了，但這裡面的具體原因，恐怕只有你那個『好妹妹』才知道了！」

  他絕口不提對『雲舒』的懷疑。

  落到夏明睿耳中便又有了另一層意思。

  夏明睿臉色微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時間不早了，人情還了，夏總要沒其他事的話，我先告辭了。」

  「……慢走。」夏明睿的反應難得遲了一拍。

  臨走時，白刃寒目光不經意掃過他搭在沙發上的手，半眯起的幽眸中驟然生出一絲狐疑。

  送走白刃寒之後，夏明睿又陷入了苦思。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動了動僵硬的手臂，緩緩拉開了右手邊的第一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張被壓在相框底下精心保存著的照片。

  修長的手指撫過上面幼小的自己與弟弟們，最後落到最前面那個與丈夫依偎著，氣質溫婉笑容溫柔而美麗女人臉上。

  「今天見到那個孩子，我才發現夏婉晴身上一直讓我感覺違和與陌生的地方，媽，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你還能告訴我嗎？」

  ……

  與此同時，另一邊，開往白家老宅的深色的賓利車裡，氣氛已經壓抑詭異到了極點。

  后座上，三個人臉色繃成了一模一樣的嚴肅，看上去氣質極為相近。

  白十九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偷偷覦著後面的情緒。

  他不過是出了趟遠差，怎麼回來之後天都變了呢？

  「改道，去醫院。」

  白刃寒的眼睛從手機亮著的屏幕上抬起來。

  白十九被他不輕不重的掃了一眼，只覺得後脖頸一涼，再也不敢胡思亂想，繃緊了皮專注開車。

  「爹地，今天的事都是我的主意。」

  一直沉默寡言的白奕軒忽然開口。

  白刃寒餘光掃了他一眼，語氣冷沉，「你們原本打算幹什麼？炸了夏家？」

  他讓人一一探查過這兩個小傢伙這兩天在實驗室里鼓搗了些什麼，也搜了慕嘟嘟的住處，找出來很多那張『黑盒子』。

  他們是不是皮癢了不知道，但吃了熊心豹子膽是真。

  白奕軒莫名有點心虛，但他還是挺起身板，將慕嘟嘟往身後藏了藏，迎上爹地不虞的目光，認真且堅定的道：「我想過但我知道那樣不對，這是我的主意，你別怪弟弟。」

  正在愣神的慕嘟嘟忽然抬起臉，一把將白奕軒推開，囂張的道：「你別在那欺負他，這事兒就是我乾的，他頂多算幫凶，有本事你就來找我唄。」

  白奕軒皺眉，「不對，本來就是我想那麼干。」

  慕嘟嘟冷哼，一臉不屑，「那要沒我，你拿自己去炸他們家？」

  「可主意是我出的，你剛剛說錯了，我才是主犯！」

  「反正現在我是老大，天塌下來我頂著，你就一個小貓兒膽就別跟這兒裝老大了。」

  ……

  兩個小傢伙一言不合就開始互爭起了誰主誰從這件事。

  白刃寒沉默不語的看著他們爭論，眼底籠罩的寒冰不動聲色的消融下來。

  「這件事你們兩個都錯得離譜，不用硬要在我這兒分出個大小，回頭讓陸安給你們買全所有的刑法學的書，每天晚上到我這來背十頁。」

  一個個的記不住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就給他慢慢背！

  正在掐的兩人身體一僵。

  相比白奕軒的沉默接受，心裡不開心，慕嘟嘟就非常有反骨精神了，直接擰著臉氣呼呼的瞪人。

  「背刑法，你是瘋了還是我們瘋了？」

  「答案顯而易見。」

  白刃寒神色平靜，沒將他的臭臉放在眼裡，只是漫不經心的威脅，「或許，也可以告訴你們媽咪，讓她來處理，想必她會比我更擅長怎麼教育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