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在數什麼？

  只是人，總是會變的。陸籌安也不例外。

  「買兩個包子來吧。」陸籌安垂著眼眸，而後就沒再看出去的兩人。

  不知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他竟然會將秦暖和文雪兩個人做對比，明明她們兩人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秦暖跟文沫倒像是一類人。

  「籌安……」輕輕的聲音，似乎在門口的方向。

  陸籌安轉身，腦袋一陣暈眩，他差點以為自己會倒下去，過了一會兒這才好起來。

  「文雪？」他忙走過去，「不是讓你回家好好休息嗎，怎麼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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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安心休息。」文雪慘白著一張臉，手腕如同枯木一般，她將食盒遞給陸籌安，「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吧，吃點東西。」

  「嗯，好。」

  陸籌安的確忙了一晚上，不僅僅是因為要保住陸家的名聲，更是因為追查兇手。

  邀請的人都是有名單的，在陸家服務的人更是有記錄，可來人眾多，不排除兇手是某人的伴侶，就像陸洋的女伴，未被邀請卻進宴會的秦菲。

  家裡的，街道上的監控，他都一一查過，毫無收穫。現在只希望爺爺對兇手有點印象了。

  文雪見陸籌安並沒有打開食盒，也並未過多地在意，她瞧著病床上的陸老，詢問道：「爺爺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誰是你爺爺！」秦暖一手開了門，掂著一大堆的東西，順手放在桌子上，「不要給自己隨便地加戲。」

  文雪瞧了一眼秦暖，恨意在眼底，無法掩去，果然母親的仇恨她無法忘卻。

  「看什麼，出去！」秦暖說話本就不留情面，現在更是不用顧及，若不是這裡要求安靜，她能一手將文雪提出去，再扔掉。

  陸籌安不想兩個女人在這裡發生爭吵，太不像樣了，便道：「你先回去吧，這兒地方也不大，擠這麼多人空氣也不流通。」

  實在是爺爺現在身體不好，他不想爺爺醒來看見文雪，再生氣。為什麼他喜歡的人就不能像秦暖或者文沫一樣，得到陸老的寵愛啊？

  「我……」文雪驚愕了一下，很快便將自責充斥眼底，「是我不好，我不該不經過弟妹的同意就過來，籌安，我現在就離開。」

  陸籌安心底一絲泛疼，女人這樣柔弱的模樣，實在讓他不得不憐愛。他圓場道：「爺爺現在身體狀況不是很好，等養一段時間你再過來看他老人家，也是一樣的，我先送你回去。」

  「嗯，好吧。」文雪這才期期艾艾地往外走去，甚至有一步三回頭的架勢。

  陸籌安在關門的時候，不經意間瞥見了桌子上的食物，竟然看見了一小頭蒜，微微一愣，而後門輕輕地被關上了。

  不知道那一頭蒜，是不是給他拿的。秦暖出去時，在場的就只有四個人，陸源席對蒜是絕對的抵制，所以家裡的阿姨做什麼都是不會放蒜的。

  陸籌安想，或許是秦暖給自己要的。可心臟卻因為這一頭小小的蒜，起了一些波瀾。

  「那……我就先回去了。」文雪是百般不願回去，這陸老是生時是死，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若是陸老亡，那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阻止她嫁進陸家，人力物力也算沒有白費，可若陸老活得好好的……

  若是一切被查出來，那還是得不償失。

  算計在眼底滑過，她面前的陸籌安並未注意，實在是爺爺的情況，跟那頭蒜，牽動了陸籌安太多的情緒。

  「籌安，你記得替我向陸老問候。」

  「嗯，好。」陸籌安微微笑笑，「不會忘記你的這份心，爺爺他也會感受到的。」

  「嗯。」文雪坐到車子裡面，望著為她關門的陸籌安，柔情的眸子中滿是溫柔。

  只是這樣好看的顏色只持續了幾秒，車子開動以後就再也沒有了。

  「大小姐，人需要清理了嗎？」

  文雪瞧了一眼自己新做的美甲，紅得妖艷，她倒是很喜歡，隨意地道：「不然留著做什麼？」

  司機後背沁出一層冷汗，直接打濕了後背的背心，他這才意識到，大小姐這個稱呼能夠黑化人格，以前文雪小姐是多麼地溫柔善良，自從成為文家大小姐後，連人命都不會放在心上了。

  「怎麼，害怕了？」文雪直直地盯著司機的後背，下一秒手就能掏出跳動的心臟來。

  司機感覺自己說話都是哆嗦的，他怎麼能說自己不害怕呢，那不是玩兒完了嗎？

  「誓死追隨大小姐！」

  「嗯，很好。」文雪收回手指，「那這次的事情就你去做吧，衷心也是需要表示的。」

  已加入組織就有這麼大個任務的司機：「……」他有拒絕的資格嗎？

  在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之間，他必然選擇存留自己的。普通人還沒有高尚到那種地步，只是他忘記了，普通人的心臟也沒有強大到面對一切都波瀾不驚。

  醫院內，秦暖不放心爺爺，全程照顧。陸源席不放心爺爺和秦暖，便將工作遷到了爺爺房間的旁邊。

  他怕工作的聲音打擾到爺爺休息。

  手術一段時間後，陸老便醒來了，只是房間內的氛圍實在是太和諧，便眯了會兒眼。

  直到暖暖戳著他的手，道：「一下，兩下，三下……」

  「在數什麼？」

  秦暖停在「五十下」上，微微笑道：「當初姜子牙讓周家人拉著馬車走，一共走了八百步，周朝便八百年。我這五十下，說明您最起碼還能再活五十歲！」

  如此玄幻且毫無根據的事情，被放在一起，陸老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隔代的陸家人互相看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瞧見笑意。

  「暖暖這麼說，爺爺你就準備好再受五十年苦吧。」

  秦暖反駁道：「你們陪在爺爺身邊，那才叫受苦，我陪在爺爺身邊，這叫享受天倫之樂！」

  這話太過肯定，秦暖握著爺爺的手，裝模作樣地詢問道：「對吧，爺爺。」

  「對，」陸老雙眼眼尾都能夾出麵條來了，他抬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暖暖的腦袋，「對，暖暖說得都對。」

  秦暖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強迫著自己沒躲開。只要一想到這事上輩子對自己就很好，這輩子依然很看重自己的人，便能忍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