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矛盾

  元璟珏面色猛地變了變，握緊拳，一下，又鬆開，大步朝露天道上走去，思齊忙跪擋在他身前：「王爺，先隨奴才換身衣裳吧，您身上的毒並沒有祛盡啊！」

  「滾！」他得來的是元璟珏狠狠一腳，倒在地上爬不起來，青城忙去他被踢的胸口點了幾處穴，他才緩過氣：「沒事吧？」

  思齊咳出一絲血，揪著他擔憂道：「王爺！」青城已經起來，「我知道。」邊疾步往院子裡奔去。

  回到內院時，院廊下守著的丫鬟見到元璟珏渾身濕透，帶著懾人的寒意而來，紛紛嚇得跪倒在地：「王爺！」

  

  青容和素櫻在外室正用香爐熏著厲雲清的衣服，聽到外面問安聲，抬頭，看著濕漉漉進來，面色陰沉的元璟珏，嚇了一跳，她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就算是天塌下來，王爺也從來不會把外面的情緒帶到王妃面前來。

  「王爺。」兩人紛紛放下衣物，行禮。「下去。」元璟珏聲音冷沉。兩人心一抖，不安看了眼元璟珏，突然有些擔心厲雲清，但她們知道她們是誰的人，低聲道：「是。」兩個快步出去，掩上了房門。

  這外面的動靜擾到了厲雲清，她正在內室軟塌上給元璟珏繡荷包，她準備多做在這裡，以後她不在了，元璟珏幾月一年能換一個。

  聽到動靜，起身，不解朝外室走去，今天早早下雨，她就靜靜待在臥房裡做著刺繡，什麼也不知道，此刻一轉過屏風，還沒到外間，就看見渾身濕透的元璟珏進來，她驚了一跳，隨即擔憂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印象中，元璟珏無論出什麼事，都不會這樣失態，這種狀況實在罕見。

  元璟珏沒答話，她也顧不得等他回答，忙去柜子里拿了衣服過來，給他寬衣：「先把濕衣服換下吧，這雨不大，濕成這樣，是一路淋著雨在外面亂跑吧，殿下對我這裡不許，那裡不許，自己倒是任性的很。」

  元璟珏扯過她解他腰帶的手，直直看著她，想要看進她眼裡：「莫驍逃了。」厲雲清一僵，眼中電光火石閃過各種驚變，她是給了莫驍藥還要鑰匙，本來準備找個合適的機會讓他離開，他怎麼突兀的就跑了？

  迎上元璟珏冷冷看她的目光，她心底生寒：「王爺什麼意思？」元璟珏定定看她：「只有你去見了莫驍。」厲雲清有一瞬間無所遁形，她相信這件事只有推測，元璟珏沒有證據，她可以不承認，但是他這麼嚴肅看她，她說不出謊話來。

  眼看她不說話，元璟珏狠狠攥著厲雲清的手，扯得她回神：「厲雲清，幫李然，放莫驍，目的是什麼，通敵我不信！」厲雲清愣愣看他：「我想殺城翼，這個理由可以嗎？」

  元璟珏皺緊眉：「理由！」厲雲清臉白：「沒有理由。」從沒仇怨，才見面的人，能有什麼理由？元璟珏手攥得她手腕有骨響，眼眶有憤怒滔天：「所以，沒有理由，你背叛本王？」

  厲雲清眼裡的淚一下落下來，不知道是元璟珏攥得太疼，還是別的原因，美人落淚惹人憐惜，元璟珏往日哪裡願意讓厲雲清落一滴淚，此刻只覺得嘲諷，一字字看著她：「厲雲清，你知不知道，我介意的不是你做什麼，而是你背叛我，什麼理由都沒有，輕描淡寫的背叛我！」

  他一手將她推倒在榻上，厲雲清淚流滿面扶著肚子，他看著她淚眼朦朧，看她身形單薄，腰腹卻凸起，這個女人心裡不是他，這個孩子也不是他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她輕而易舉就背叛他。

  「我的心，你就這麼不屑一顧嗎？」元璟珏覺得自己這一刻，實在可笑，他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到頭來一無所有。

  他覺得自己實在難堪，大步往屋外而去，厲雲清淚流滿面上去拉著他的袖子，劃亂擦了把眼淚：「把衣服換了吧。」她知道元璟珏盛怒之下，怕是不會想起去換衣服，下人也勸不了。

  元璟珏不可置信看她：「厲雲清，你這樣有什麼意思？」厲雲清只拉著他，哽咽堅持道：「先換衣服，你再走。」她死死揪著他的袖子，元璟珏要是想要走，就得用力揮開她，他臉上憤怒，手緊緊蜷起，自己到底捨不得傷她。

  走神的功夫，身上衣服已經換了乾淨，他再不留在這裡，轉身大步出了去，房門猛地打開，外面涼風拂進來，拂得內室外室一陣冰涼。

  「王妃。」屋外素櫻和青容都進來，看見出神站著，臉上淚水還沒幹，不知在想什麼的厲雲清，都有驚有憂：「王妃沒事吧？」王爺跟王妃突然怎麼了，誰也不知道。

  厲雲清搖頭，緩慢轉身回到榻上坐下，對兩人擺手：「沒事，你們出去。」這樣子像是沒事，但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足夠讓人擔心。

  元璟珏出了院門，頭頂已經漸有日頭穿過雲層冒出來，青城在院外候著，見元璟珏出來，忙跟上，元璟珏冷眼警告他：「此事不許外傳。」青城一下跪在地上，嚴肅保證道：「進出書房的人都有分寸，王爺放心。」

  聽說王爺回來把自己貼身的小廝都給踹傷了，莊上管事嚇了一跳，大概猜到是莫驍逃了的事，又聽到王爺要離開，那樣子像是不在回這莊子，忙過來請罪。

  彼時，元璟珏正牽馬要走，看著管事，手上金柄馬鞭在日光下灼灼耀眼，在那手上動了動，是他在忍，在管事顫顫巍巍跪著等待訓話的時候，元璟珏丟下一句話：「好好照顧王妃。」然後在管事愣然中，打馬離去。

  青城要急跟上去，管事本來為防護不利的事等著訓誡，誰知王爺說了這麼一句，忙攔住青城，好生求道：「大人，這王爺什麼意思？」

  青城上馬，臉上肅色冷道：「什麼意思，字面意思，王爺城中有事，這些日子一直來回顛簸，耽誤事，以後怕是不會再回來了，王妃在莊上，要回王府就回去，不回去，你就把王妃照顧好了，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拿九族的命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