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以身相許
2024-06-14 10:50:41
作者: 金紫
如果說猴子的出現將僵持的局面撕開了一大道口子,那麼賀鴻的出現直接導致了局面的徹底翻轉。
隨著賀鴻指證季春蘭幾次雇凶謀殺雲錚,那麼背後指使她的僱主也浮出了水面。
季春蘭不敢看蘇姍的眼睛,垂著頭,聲音低若蚊蠅:「都是蘇姍……指使的。」
「季春蘭!」蘇姍慌了,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她嘶聲喝道:「你失心瘋了,胡亂咬人!」
原本她還指望季春蘭這條防線能守得住,可惜顯然是幻想。
季春蘭始終沒有抬頭,繼續吶吶地接道:
「都是為了錢……十九年前換嬰的事情之後,她給了我兩百萬,我辭職出來自己開了家婦科醫院。」
「我不知道那個助產護士和劉嫂是不是她雇兇殺的,反正我沒有參與殺人,我就是……跑跑腿,幫她聯繫……」
「聯繫什麼?」法官問道。
「就是聯繫殺手。」季春蘭竹筒倒豆子,一骨腦地端了。「蘇姍曾經跟我感慨,說雲大少身邊那麼多保鏢,一般的殺手不容易得手,還是找個能接近他的人動手比較方便些。」
「我開始沒明白她的意思,是她提醒我說,我侄子賀鴻常在那幫豪門公子哥的圈子裡混,有機會接觸到雲錚。」
「她就是想弄死雲家的繼承人,然後她女兒陳雲藍就能繼承雲家的財產了。」
……
隨著季春蘭將蘇姍的所有老底都揭穿,舉座皆驚。
世間竟有如此毒婦,為了財產竟處心積慮蠶食雲家,甚至不惜趕盡殺絕。
「那道聖旨真不是我偷的,是蘇姍給我的封口費,讓我咬死了別把她供出來,就是說我接生的時候不小心抱錯了,她完全不知情。」
季春蘭該交待的基本交待完了,然後就閉上了嘴巴。
證人席上的雲蘿卻突然開口:「還有我小時候如何走失的,你應該也知情吧!」
季春蘭一驚,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
「你都坦白交待得差不多了,也不必再隱瞞這麼一兩件了。」雲蘿提醒她。「否則你的坦白將前功盡棄。」
季春蘭咬了咬牙,終於還是豁出去了。
「是,是我聯繫的人販子。蘇姍找到我,說她生了二女兒陳雲莉之後越發瞧著陳雲蘿不順眼。但是她老公剛去世,怕這孩子夭折了,外面傳她克夫又克女對她名聲不利。」
「所以她就想讓這個孩子走丟了,永遠別回來,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那種。」
「我找了中間的皮條客,免費提供「撿孩子」線索,成功把陳雲蘿給搞丟了。那年,她才三歲。」
雲淑君怒髮衝冠,忍不住衝出了被告席,撲上去撕打蘇姍,被法警給拉開了。
「毒婦!果然是你!果然是你!」雲淑君與其說憤怒蘇姍的狠毒,不如說是痛恨自己的愚蠢。
她無法原諒自己的眼盲心瞎,竟然連番遭暗算,先是在眼皮子底下被換走了孩子,然後孩子又被扔給了人販子。
如果不是多年後那幫人販子落網,交待出了陳雲蘿下落,也許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遭遇了如此悲慘可怕的事情。
由於雲淑君太激動,法庭一度無法審下去,再次暫時休庭。
*
雲蘿緊緊地擁抱著雲淑君,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肩膀,細聲地安慰著。
但是雲淑君仍然無法平復自己的滿腔悲憤,一直嗚咽著哭泣。
雲錚在旁邊遞著紙巾,也沒有開口安慰。畢竟這種時候任何語言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就讓她痛痛快快地哭出來,也許有利於情緒的平復。
為了避免雙方再次打起來,所以陳宇海、蘇姍等人並不跟雲家人在一處。
季春蘭、猴子等人由於身犯數罪,屬於刑事在押人員,沒有單獨活動的機會,休庭的時候就由專門的法警在別處看押。
田雯麗娘倆默默地站在雲家娘倆的旁邊,滿臉的愧疚和忐忑。
儘管田雯麗不是主謀,但她畢竟也參與了。
不知過了多久,雲淑君的情緒終於慢慢平復下來了,只是整個人有些呆滯,什麼話都不想說。
雲蘿也沒再勸,就緊緊抱著她。
這時,賀鴻探頭探腦地擠過來,想喊雲蘿,見她正在陪傷心的雲淑君,只好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雲錚將他一把拎過來,眯起眸子,冷聲道;「聽說你要殺我。」
賀鴻連忙擺手,解釋:「我只是想想,並沒有那麼做。」
「你跟你姑媽蛇鼠一窩,能是什麼好人!」雲錚想到季春蘭把姐姐一家害得那麼慘,尤其把雲蘿害得那麼慘,就不能原諒。
他手上微微用力,就聽到賀鴻慘叫起來。
「喂,你別不識好歹!如果不是我出庭做證,你們能定他們的罪麼!」賀鴻又是委屈又是憤怒。
雲蘿回過頭,對雲錚說:「放開他。」
雲錚有些悻然,不過還是依照她的意思鬆開了賀鴻。不過他故意將手臂舉得老高,這樣放下賀鴻的時候,他站立不穩就跌倒在地。
賀鴻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嘴裡咕噥著:「恩將仇報。」
「哈,你沒殺我就算有恩了!」雲錚大怒,直接踹過去一腳。「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你算老幾!」
在豪宇金宇武校的時候,他就曾經遭到投毒,但是雲蘿救了他。事後投毒的人莫名死在了泳池邊,線索中斷,成了一樁懸案。
他跟雲蘿的看法一樣,蘇姍雖然惡毒,但她的手沒有那麼長,還伸不進戒備森嚴的豪宇金盾武校。
這就說明,除了蘇姍之外還有一撥人想讓他死。
雲蘿起身,走過去彎腰對賀鴻伸出了一隻手。
賀鴻頓時就不叫喚了,眼睛還發亮地看向她。
「看什麼看,不起拉倒。」雲蘿準備收回自己的手。
「哎,我起。」賀鴻趕緊握住她的手,借她一拉之力站起身。
「那邊有椅子,去歇一會兒吧。」雲蘿第一次對賀鴻這麼客氣,同時轉過身對伍佳佳說:「佳佳,給他拿瓶水。」
賀鴻也是第一次受到雲蘿的禮遇,能夠在雲家人面前大喇喇地坐在排椅上,喝著伍佳佳遞過來的瓶裝水,揚眉吐氣的感覺。
雲蘿覷著他的目光也和善了許多,語氣溫和;「怎麼突然想通了要來做證?」
賀鴻露出一絲得瑟的笑容,說:「我就是想讓你欠我一份人情。」
雲蘿撇嘴,倒也沒有反駁。
「再說了,我覺得我姑媽沒犯什麼大事兒。」賀鴻居然信心滿滿。「她跟我一樣,有賊心沒賊膽,雖不是什麼好人,但殺人放火的事情一般不敢碰。」
雲錚立刻就一頓臭罵:「她乾的缺德事兒夠多了,不亞於殺人放火!如果雲蘿沒找回來,她跟殺了她有什麼區別!」
「我是說……不是直接殺人。」賀鴻爭辯的聲音低下去。
雲錚還要再罵,雲蘿阻止了他,又對賀鴻說:「我家人現在無法冷靜,你跟我到外面走走吧。」
*
賀鴻美滋滋地跟著雲蘿到了休息室的外面,一直瞧著她的側顏,想咽口水的時候,他就喝一口瓶裝水。
雲蘿突然停下腳步,清眸睨著他,把他嚇一跳。但她沒像往常那樣敲他的大腦袋,而是低聲道;「謝謝你。」
賀鴻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伸長耳朵,身體微微前探。「啊?」
雲蘿搖搖頭,笑了。
「你剛才說……謝謝我?」賀鴻指著自己的鼻子,再次確認。
「嗯,」雲蘿嘴唇微彎,道;「如果不是你出庭作證,就無法指認蘇姍雇兇殺人的罪行。就像是她雇兇殺害另一位助產護士,還有女傭劉嫂,沒有人證物證的話,那只能成為懸案。」
還有除夕夜她的剎車遭到破壞,猜測也是蘇姍所為。但就因為一直沒有找到證據,無法指控她。
賀鴻的出現,直接坐實了蘇姍雇兇殺人的犯罪事實。同時也打開了季春蘭的心理防線,把她知道的都交待了出來。
這場官司,賀鴻的助力是關鍵。
「咳,你不用跟我這麼客氣。」賀鴻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嘿嘿笑兩聲。「你這麼客氣,我都有點兒不習慣了。」
他頓了頓,見雲蘿沒說話,就大著膽子試探了一句:「如果你實在要謝……不如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