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加倍補償

  雲淑君一怔，待到明白過來便讚許地點點頭。

  看著雲淑君冷靜的神情，雲蘿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對方心裡是怎麼想的。

  她試探著問道：「你……知道DNA鑑定結果了嗎？就是……你我的那個……」

  雲淑君眼眶一紅，無數的話語就被淚意堵在喉嚨里，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是真的嗎？」雲蘿終於感覺得到這並非一個荒誕的錯覺，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她不由一陣激動，但更多還是忐忑不安。她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和二嬸之間關係的轉變，更不知道二嬸以後還會不會像從前那般待她。

  「二……二……」雲蘿想再喊一聲二嬸，又感覺以後不能再這麼喊了。可是，她不喊她二嬸，以後要喊她什麼呢。

  

  「可憐的丫頭！」雲淑君終於吐出一句話，然後就將雲蘿緊緊地擁抱到了她的懷裡，滾燙的淚水滴落下來。

  雲蘿陶醉在雲淑君溫暖慈愛的懷抱里，記憶恍惚好像回到胎兒的時候，她待在媽媽的子宮裡，那麼寧靜，那麼溫暖。

  記憶只有這些了，因為她出生之後從未被雲淑君擁抱過。

  「就是這心跳……」雲蘿喃喃地道。「我……聽了整整九個月，它很熟悉，很熟悉。」

  雲淑君心口一痛，更是泣不成聲。「雲蘿，我可憐的兒！」

  「……」雲蘿的淚水滾落下來，哽咽難休。

  「我的兒，我的寶貝女兒！」雲淑君放聲嚎啕，悔恨道：「我真是太傻太傻了！我真是蠢到不可救藥！對不起，我的女兒，對不起！」

  「嗚嗚嗚……」雲蘿哭起來，雖然她沒有回應雲淑君，但是她能夠深深感覺到對方的心痛。

  娘倆抱頭痛哭了好久，旁邊的傭人都嚇呆了。就連準備讓傭人擺早餐的何管家也嚇壞了。

  沒有人敢上前打擾她們，只是等她們倆慢慢地平復情緒，慢慢地冷靜下來。

  時間已是早上九點多了，雲淑君的手機響了好幾遍，她都恍若未聞，然后座機又響。

  傭人接了電話，解釋了幾句再掛斷。

  等到娘倆完全平復了心情，何管家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問道：「董事長，該用早餐了？」

  至於雲淑君跟雲蘿為何抱頭痛哭，何管家一個字也沒有多嘴問。

  雲淑君拉著雲蘿的手，再拿出雪白的絹帕幫她擦淨臉上的淚水，然後拉著她坐到了餐桌前。

  「先來一杯熱牛奶和兩盅蒸雞蛋吧。」雲淑君說話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不過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多日來積攢的情緒發泄出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雲蘿始終垂著頭，有點兒不敢對視雲淑君的目光。她的坐姿也很矜持，竟然隱隱有點兒像陳雲藍。

  怎麼辦哪，她真的有些忐忑……改變了身份的她應該學著大家閨秀的樣子吧，這樣才不至於讓二嬸……讓她丟臉。

  傭人端上了兩杯熱牛奶和兩盅蒸蛋羹，用兩套精緻的銀餐具盛了，分別放在兩人的面前。

  雲淑君先端起熱牛奶，遞到了雲蘿的嘴邊……沒錯，不是送到她手上而是嘴邊。「來，喝口熱乎的。」

  雲蘿被動地張嘴，就被餵了一口。熱乎乎的牛奶下肚，蘊藉著她乾癟痙攣的腸胃，果然渾身都舒服多了。

  「來，吃口蛋羹。」雲淑君又端起了雞蛋羹，用銀勺子舀了餵到了雲蘿嘴邊。

  雲蘿慢慢緩過來，意識到雲淑君在親手餵她吃東西，有點兒不好意思。「二……我……我自己來。」

  雲淑君溫和地看著她，小聲地問道：「叫我什麼呢？」

  「……」雲蘿嘴唇抖動著，想開口說話，奈何淚水又流了下來。

  「算了，待會兒再說吧。」雲淑君嘆口氣，忙又放下盅子，拿起餐巾幫雲蘿揩淚。

  雲蘿感覺自己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嬰兒，全程享受著雲淑君的照顧。

  她不好意思這樣，但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從田雯麗那裡得到這個秘密的時候，她還以為其中有誤會。現在從雲淑君的神情可以明白地印證了這個事實。

  她們倆真得……

  雲淑君不再問，雲蘿也不再說話，她繼續專心地餵她吃東西，而她則聽話地一口口吃著。

  蒸蛋羹和熱牛奶似乎很適合一歲左右的寶寶食用，雲蘿現在就像極了一歲左右的寶寶。

  她端坐在座位上，當媽媽遞過來食物的時候就聽話地張嘴，很乖巧地咀嚼，就差在脖子上戴個圍兜了。

  自己是不是很可笑？但云蘿無法拒絕，她只是希望……自己能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一杯牛奶，一碗雞蛋羹吃完了，雲淑君這才重新將雲蘿擁進懷裡，輕輕地拍撫著她。

  「寶寶，我的寶寶。」雲淑君一邊喚著她，淚水一邊又湧出來。

  遲到了十九年的拍撫，遲到了十九年的呼喚，她真得好悔好恨好遺憾。

  雲蘿再次聲咽喉堵，無法回應雲淑君。

  「對不起，」雲淑君繼續方才沒有說完的道歉，繼續道：「是媽媽太蠢，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雲蘿明明激動得不行，可是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一度還以為自己失聲了。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怨念我，這麼多年媽媽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多麼愚蠢……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以後絕不會了……」

  雲淑君將雲蘿擁抱得那麼緊那麼緊，仿佛生怕鬆開手就會再度失去她。

  過了好一會兒，雲蘿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是她的聲音細若蚊蠅；「這不是你的錯。」

  聽到雲蘿的回應，雲淑君精神一振，她愛憐地撫摸著她的臉，喃喃地道：「明明跟我長得那麼像，為何我就是不明白，我真是……」

  她想再說一遍自己太蠢了，不過意識到自己在女兒心中的形象，終於還是咽回了自責。

  「雲蘿，媽媽會補償你的。」雲淑君竭力向愛女表達自己遲到的母愛。「媽媽一定會加倍補償你的。」

  雲蘿終於鼓起勇氣仰起臉，對視著雲淑君的目光，互相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淚水。「我……我真得是……是您的親生女兒嗎？」

  事到如今，她還是有些不自信。

  「當然！」雲淑君忍著淚，伸手從旁邊的包里拿出了鑑定單，遞到了雲蘿的面前。「拿到了這份鑑定單，你是第一個看到的人。」

  雲蘿離開的這些天，雲淑君經歷了很大的心理波折，尤其是確定了她跟雲蘿的母女血緣關係。

  「我……我是陳宇海的親生女兒？」雲蘿眼珠動了動，開始慢慢恢復正常思維。

  雲淑君咬了咬唇，神色有些冷凜，不過還是答道：「我沒有鑑定他跟你的DNA，但是如果你是我的親生女兒，那麼應該也是他的親生女兒。」

  畢竟她從沒有婚內出軌，除了她的丈夫陳宇海，她不可能給別的男人生孩子。

  雲蘿還是有點兒小失落，不過很快就不在乎了。「無所謂了，他跟蘇姍和陳雲莉一樣，有沒有血緣關係都是陌路人。」

  前世的她根本就不知曉自己的身世，一直把蘇姍當親媽，把陳雲莉當親妹妹，但那又如何呢，還不是照樣把一顆火熱的心傷得千瘡百孔，慢慢變冷變硬最後心如死灰。

  有些人，無論是否與她存在血緣關係，那都是熟悉的陌路人而已。

  「當年的事情很蹊蹺。」雲淑君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暖聲詢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飯。」

  雲蘿輕輕搖頭，小聲地道：「剛才……你不是餵我吃了嗎？」

  「可憐的丫頭，媽是怕你餓壞了，先墊一墊肚子。」雲淑君愛憐地反覆摩挲著她的臉頰、頭髮、肩膀，努力了好久都克制住再次奔湧出的淚水。

  「謝謝……」雲蘿努力了，但每當她想喊媽媽的時候，聲帶好像就失聲了，這讓她脹紅了臉。

  雲淑君卻以為她有心結，所以難以接受她這個親媽，也並不勉強，只是讓她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懷疑當年的事情蘇姍參與其中，她的言行舉止有許多可疑之處。」

  正所謂一疑起，百疑生。以前的雲淑君從未懷疑過蘇姍，而現在發現了問題，再回想孕期發生的事情，感覺事情非常不簡單。

  「這絕非一起單純醫護人員調換嬰兒的案子，蘇姍多半也參與其中。」雲淑君目光閃過一抹寒戾，咬著銀牙：「就是她鼓動我去那家醫院做胎檢的。」

  出於對蘇姍的信任和尊重，儘管雲淑君根本就看不起那家小醫院，卻還是定期陪著她一起去做孕檢。

  因為當時負責的婦科醫生季春蘭是蘇姍的高中同學，兩人一直保持聯絡，蘇姍一直很相信季春蘭的醫術，所以總是央求雲淑君陪她一起去。

  當時的雲淑君根本沒有在意，反正她平時也有去大醫院做孕檢的，偶爾陪蘇姍去那家小醫院，她就當去散心了。

  誰能想到，一場驚天陰謀竟然從她剛剛懷孕的那天起就開始醞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