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目光複雜

  黃髮小子記好治療方法，心滿意足地走了。

  老神醫起身去床上午睡，年紀大了晚上睡得少，下午睡上一刻鐘很重要。

  另外兩個綁匪羨慕的看著黃毛小子出去了，再看一眼老神醫的背影，目光複雜地對視一眼，一齊長長嘆了一口氣。

  瘦高個拉了板寸頭一把，兩個人到對著內室房門的牆角蹲下，瘦高個掏出煙來遞給板寸頭一根，板寸頭接過來，摸出打火機給兩人把煙點燃了。

  「我覺得這事，是不是咱們做錯了。」瘦高個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煙來，聲音悶悶的說道。

  板寸頭咬著菸嘴半天沒說話，眼看著煙要燙到嘴唇了，才拿下來在地上按滅。「就算是錯，咱們現在也回不了頭了，他老人家已經看過我們的臉了，難道還能就這樣放他回去？」

  「難道你想……」瘦高個猛然跳了起來，直盯盯地看著板寸頭，顫著聲音低聲說：「當初我們可是說好的，只綁人求財，不能傷人性命，那是要槍斃的啊。」

  板寸頭雙手揉著頭髮，反問道：「那你說怎麼辦？原本是想著，現在最有錢的就是這幫醫生了，把人綁來一嚇唬，還能不乖乖拿錢來買命？可是誰知道……。」

  是啊，誰能想到呢。人是綁來了，也不吵不鬧的，讓往東走絕不往西一步。可是只不過是一個眼神交匯，神醫就看出他家人肝病遺傳史，又問了兩句，就說他父親已經病得很重，眼看沒命了。

  可不就是因為要給父親治療卻沒錢，才想起綁架這條路來的嗎？

  

  瘦高個也捂著頭沉默了。神醫說可以免費給他父親治病，那就是他家的大恩人，怎麼能對大恩人……做那樣的事？那是要遭天譴的啊。

  但是瘦高個卻不後悔綁架了神醫，不然天價的醫藥費，他哪裡負擔得起？

  瘦高個抬起頭，板寸頭也正看向他，兩個在對方的眼線里都看懂了一個意思——既然走到這一步，早就沒了回頭路，天譴什麼的，就讓他們一個人擔著吧，只求家中親人能平平安安的。

  老神醫睡了一刻鐘就醒了，在床上醒了醒神，起床喝了一杯溫水，然後在地上打拳活動筋骨。

  黃髮小子買了黃柏和煎藥的小砂鍋來，陪著笑臉請教神醫該用多少水煮多久等等。

  老神醫一樣一樣詳細說了，黃髮小子重複了一遍，確認沒有差錯，歡天喜地的跑了。

  板寸頭和瘦高個想，如果病的是自已就好了，就可以直接求神醫給自已診好了病，之後吃幾年牢飯算什麼？

  板寸頭向瘦高個使了個眼色，走到老神醫面前，看了老神醫一眼轉開了視線。「老人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也是沒了辦法才把您綁到這來，這兩天我們兄弟好吃好喝的侍候著您，是因為我們心裡有愧，只是，這都快三天了，您是不是給我們句準話，您是出錢還是出診？」

  老神醫收了拳勢，朝瘦高個伸出一隻手，瘦高個很自然的跑出洗了塊熱毛巾來，雙手遞給老神醫，動作太過自然，瘦高個有點尷尬。

  這才兩天啊，自已就習慣了看著老神醫的眼色行事，對親媽都沒這麼孝順過。

  老神醫接過毛巾擦了擦汗，隨手把毛巾放在瘦高個忘記收回的手臂上。然後淡淡說：「如果是三十年前，你這樣問我，我一定會說既不出錢也不出診，大不了魚死網破。如果是十年前，你這樣問我，我也許就會出些錢讓你們去醫院。現在你這樣問我，我會回答你，出錢或出診，你來選擇。」

  板寸頭和瘦高個對視一眼，沒聽明白老神醫的話。

  老神醫坐回椅子上，輕輕嘆了一口氣。解釋說：「三十年前，我已經是被世人追捧的神醫，出入有人捧著敬著，哪裡能受得了你們這些小毛孩子威逼？十年前我九十二歲，人老了難免怕死，但是卻也不屑於給綁架我的人看診，如今我有了一個孫女，感受到親情的可貴，所以，你們為了家人做出這樣的事來，我雖然不贊同，卻也能理解。所以你們選，出錢或者出診都可以。」

  板寸頭和瘦高個都低下了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出診的話，您能保證治好我家人的病嗎？」

  老神醫搖了搖頭，看向瘦高個：「如果你的描術無誤的話，你父親已經是肝硬化晚期了，我只能說我有五成把握，還有五成要看天意和日後的護理。這包括合理的飲食，戒菸酒和多休息。還有保持心情愉快。」

  老神醫又把眼線投向板寸頭：「你母親是腦瘤壓迫腦神經造成的失明，我只能用藥控制她的病情不再惡化，至於腫瘤會不會變小或者消失，之前是有過先例，但是並不多見。我也不敢給你什麼保證。」

  板寸頭和瘦高個一時拿不定主意，老神醫給了他們一個建議：「要不等小黃回來，你們帶著家人去醫院再詳細檢查一次，看看西醫方面有沒有更好的方法，如果西醫的方法安全有效，醫藥費營養費什麼的我來出。」

  兩個人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小黃是指黃髮小子，那他們兩個是不是要叫小黑？這名字還真是……。

  。

  不過老神醫的建議卻是很良心的。兩個人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耐著性子等小……不是，黃髮小子回來。

  只是等來等去，直等到天黑，也不見黃髮小子回來。二人不由暗暗罵道：「這個小黃自已拿到藥方就不管我們了？也太不仗義了吧。」

  三個人餓著肚子等到晚上十點多了，還不見黃髮小子回來。板寸頭先忍不住了，跟瘦高個交待一聲去買點吃的，反鎖了門出去了。

  每天老神醫都是準時七點吃晚飯，現在已經十點多了，瘦高個擔心老人家年紀大了不禁餓，把中午剩的兩塊餅拿出來，卻又找不到什麼東西來熱，只好放在電水壺上借著熱氣熏了熏，拿給老神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