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一個人吃飯

  直到回到店裡，楚辭還在感慨：「都說能在工地上開食堂和小賣部的人都說關係最硬的，我以前一直不信，今天可算是知道了。」

  「是啊。」邱靜點頭表示同意，「看來是我們膚淺了，市井中藏龍臥虎啊！」

  「新的店面最多有一個月就能試營業了，到時候派誰去？」

  楚辭毫不猶豫：「讓小圓去吧，她這段時間和李麗華搭班，進步很大，再加上之前的經驗，沒有誰比她更合適了。」

  兩人商量著新店的事情，卻不知道再轉過去一個街角，也有人在討論著和他們有關的話題。

  「張大頭，你不是號稱全魔都火鍋第一人嗎？」

  「結果呢？看看人家百味香！人家一個賣衣服的就把你干趴下了。」

  「你除了脖子上的那顆頭大，還有什麼用？」

  張同來漲紅了麵皮，面對著漂亮媳婦的數落，縮了縮脖子，一句話也沒說。

  劉娜看著張同來這個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拎起手裡的小包就向張同來甩了過來：「躲，躲，你整天就知道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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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你教他往後躲，要忍著。現在火鍋店都沒錢賺了，還往後躲，叫我們娘倆去喝西北風啊？」

  張同來拿著抹布，默默地擦著櫃檯，一聲不吭。

  劉娜發泄了半天，這才把一口氣撒地差不多了。

  她拎起小包，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往外走去，直到走到門口，才扭頭喊了一聲：「我去和姐妹們打牌，晚上還要做個頭髮，不用等我回來吃飯了。」

  張同來看著他老婆遠去的裙擺一扭一扭，伸了伸手，最終繼續拿起了抹布。

  他剛剛收拾停當，就有兩個年輕人進來了，一男一女，看樣子是一對兒情侶。

  「老闆，吃火鍋，都有什麼鍋底的？」

  兩人挑了一個靠邊的桌子坐下，男的就向他吼道。

  張同來拿著菜單遞給他，隨後掏出小本本，站在一旁準備著。

  「麻辣鍋底，中辣和微辣，五元；清湯豆花鍋底，三元......」

  男子拿著菜單，念了出來。

  女孩一聽，馬上就叫了出來：「怎麼就兩種鍋底，而且還要收費的！」

  「百味香鍋底都免費了，這怎麼還收費？」說著她一把搶過菜單。

  這一看，女孩直接就叫了起來：「鍋底收費就算了，怎麼菜還這麼貴！」

  「你看看這個海上青，一份就比百味香貴了五毛。」

  「還有這個豆乾，居然敢要三塊錢一份。」

  「不僅貴，而且種類還少！」

  兩人都沒注意，張同來身體已經在微微顫抖，漲紅著脖子，一根根青筋鼓起老高。

  「已經是第三次了…」

  「百味香，我要你們好看！」

  女孩抬眼看向男子，開口道：「要不咱們換一家吧？」

  男子勸到：「就在這吧，懶得跑了。」

  「我之前和朋友們來過這裡兩次，味道還不錯。」

  張同來感覺到自己就像一隻在熱水裡撲騰的蛤蟆，現在被淋頭澆了一瓢涼水，雖然身體還在顫抖，但是心卻涼快下來。

  等這對情侶點完菜，張同來便去後廚準備去了。

  因為現在生意大不如前，張同來便把人都辭退了，前廳後廚來回跑。

  食材都是預先半處理過的，改刀裝盤就可以上桌了。

  很快，張同來就把一盤羊肉和四盤菜端了上去。

  女孩看看盤子，撇了撇嘴，沒說什麼，夾起一塊羊肉在翻滾的湯里涮了幾下。

  等到薄薄的肉片變色，她又停了兩秒，這才蘸上醬料，送到嘴裡。

  張同來見這兩人是會吃的，拿著托盤默默地離開了。

  他剛走，女孩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一口把羊肉吐了出來，又拿起餐巾紙連連「呸」了幾口。

  「老闆，你這肉都是餿的！」

  女孩心直口快，站起身來衝著張同來的背影喊道。

  男子也沒料到女孩會有這麼直接的反應，微微愣神之後趕忙起身，把女孩摁了回去。

  「低點，低點，這事情嚷嚷什麼！」

  女孩正要說話，張同來已經回身站到了他們旁邊。

  「你給我說清楚，我這肉怎麼就是餿的？」

  他睜著一雙不大的眼睛，此時正瞪著這對情侶。

  略略浮腫的眼皮下，是不明所以的眼神。

  男子按著女孩，笑著向張同來解釋：「沒事沒事，這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同時他心裡暗暗叫苦，這小女朋友還是太不經事了，怎麼能在飯店裡這樣和廚師說話？

  果然，又有幾個剛進門的顧客，才選好座位，現在一聽這話轉身就走。

  「我這羊肉從內蒙直接運過來，一直冷凍保鮮，還沒超過兩個月，怎麼就是餿的？」

  張同來理都沒理男子，直接向女孩發問。

  「兩個月！你居然敢給我們吃放了兩個月的肉！」

  「人家百味香的羊從活的到熟的，都不會超過三天。」

  又是百味香！

  張同來感覺自己剛從鍋里被撈出來，就上了燒烤架。

  「而且還比你們便宜！」

  燒烤架上的張同來又被撒了一把孜然。

  不知為何，張同來突然想到了劉娜剛才出去時的身影，那細長的鞋跟仿佛一下下敲在了他心頭。

  「啪！」

  等張同來醒過來時，那對情侶已經站在了三米外，驚恐地看著自己。

  而自己，卻抓著一把羊肉往自己嘴裡塞。

  自己剛才，好像是拍了桌子？

  而且為了證明自己的肉不是餿的，直接抓起就往嘴裡放。

  「神經病，我們快走吧。」

  「是啊，腦子裡怕不是進了牛油了。」

  男子拉著小女友，急匆匆地走了，就剩下這兩句話，直直鑽到張同來耳朵里。

  張同來木然地把羊肉吐了出來，回到後廚擠了點洗滌精，就著水龍頭漱了漱口。

  然後，他拉上自己店裡的卷閘門，向百味香走去。

  兩家店離得很近，不過十幾分鐘，張同來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火鍋底料的味道，百味香的招牌也出現在了眼前。

  此時華燈初上，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就連楚辭都在門口迎接這客人。

  「原來，生意可以好到這種程度。」

  張同來站在百味香門口，看著這番熱鬧喧譁，再想想自己那裡門可羅雀，心情更加複雜。

  這時，楚辭也看到了張同來。

  他看到這個微胖稍矮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猶豫搖擺，便過去問道：「先生您好，是等朋友還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