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借錢

  清晨，楚辭背著背簍、嘴裡咬著一個煮熟的紅薯出了門。

  村外的道路上，綠油油的草地上清香襲人，葉片上沾著一顆顆晶瑩透亮的露珠兒。

  遠處，一眼望過去，儘是一片片已經成熟的大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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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辭騎著一輛借來的二八大槓，行駛在前往陳家鎮的路上。

  經過這幾天早上的擺攤，楚辭和姜冉兩人的臭豆腐名氣已經傳遍了整個陳家鎮。

  對於鎮上的人來說，臭豆腐是個時興玩意兒。他們中有很多的人都知道楚辭在姜冉的攤子上賣臭豆腐了，所以今天剛到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圍著姜冉的攤子在等著了，姜冉只能安撫眾人的情緒，讓他們先排好隊。

  「各位大姐大哥，不要著急啊，馬上就來了，」

  「來了來了，就是那個小伙子，自己發明的做法，」

  遠遠的楚辭就聽到有大媽在討論著自己。

  「對呀，昨天我買了一份回去，都不夠吃的，我家大人和孩子都喜歡吃，吃完之後那個味道啊，還讓人念念不忘呢。」

  「真有這麼好吃嗎？」有人疑惑，看著長長的隊伍，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嘗嘗就知道了！」

  正當大家都在議論紛紛，楚辭已經騎著二八大槓過來了。

  「大家都不要著急，讓我先滷製一會兒，這樣容易入味，口感更好。」

  看到熱情的人群，楚辭趕緊把大瓷罐打開，把姜冉早已準備好的五斤炸豆腐倒了進去。與此同時，姜冉一邊招呼著眾人一邊幫忙把醬料什麼的都擺到攤子上來。

  第一鍋臭豆腐出來的時候，遭到了眾人的哄搶，楚辭按照排隊的順序，賣給了最前面的五個人，緊跟著又開始滷製第二鍋臭豆腐。

  一旁，姜冉也沒有閒著。她問了客人的需求之後開始收錢，楚辭則是裝著臭豆腐和配料，兩人配合的相當好。

  「給我來一斤臭豆腐，多加辣子」

  「好嘞，一斤加辣的臭豆腐，給您！」

  楚辭將臭豆腐一隻手遞給大哥，另一隻手已經拿起來另外一份臭豆腐。

  「老闆，我想先嘗嘗可以嘛？」

  一個年輕小伙子上來問道。

  「當然可以啊，給你。」

  楚辭大方的用手裡的簽子扎了一塊臭豆腐遞給眼前的小伙子。

  「聞起來還不錯。」小伙子拿著臭豆腐嗅了嗅。

  「聞起來香，吃起來更香，你吃一口試試，保證好吃。」

  楚辭手裡的活不停，嘴裡的話也沒有停。

  「對，小伙子，你嘗嘗就知道味道好不好了。」

  剛才買了一份的大姐，在旁邊邊吃邊說道。

  ......

  每天賣完之後，楚辭和姜冉都會按照比例分紅。而楚辭的利潤也從一開始的三成，提升到了四成。

  隨著兩人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楚辭意識到陳家鎮的銷量已經無法滿足自己了，他合計著將攤位搬到陽城去。

  在一番商議之下，姜冉倒也沒有拒絕。她本就是陽城的人，若是兩人在陽城擺攤，她還能省去一些運輸成本。

  除此之外，陽城的市場確實比陳家鎮要好上太多。那裡的人很捨得花錢，通常都是一兩斤起步！

  自從兩人從陳家鎮轉到了陽城，愣是從每天的四十斤量賣到了足足兩百斤！

  兩百斤的炸豆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完全稱得上是一宗大生意了！

  生意之餘，楚辭回到家，除了上交每天的收入，往往會從陽城帶回來一些時興玩意兒。

  這一天，楚辭照例帶回了一些零食，回到了家中，剛走到院子裡就碰到了邱靜。

  「靜靜，這是今天的收入。」楚辭從口袋中抽出一疊毛票，輕輕一笑，而後遞到了邱靜的手中。

  「今天又多了兩塊，你那個生意夥伴又給你漲工資了？」邱靜點了一下毛票，不經意地問道。

  「今天多賣了點臭豆腐。」楚辭笑著解釋，拿著零食走向楚依依。

  ......

  時間如水般悄然流逝，轉眼間已是十天之後了。

  這一天，晚上回到家，楚辭和邱靜說著這幾天的生意情況。

  「靜靜，這幾天的生意都很不錯，一共掙了差不多五百塊，除去要還給虎哥的四百塊，還能剩下一百塊左右。明天我就去把虎哥的債還了，然後開始收購大豆。」

  「你拿這麼多錢去收購大豆，如果回不了本怎麼辦？」

  邱靜看著楚辭胸有成竹的樣子，自己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不會的，現在大豆便宜，就算我把大豆收回來拿去做成臭豆腐賣，也是掙錢的，你就放心吧。」

  邱靜沒有接話了，她知道，楚辭的想法自己一句話兩句話也勸不了。而且，這十天以來，楚辭的確是靠著自己的本事，掙到了五百塊。

  看到楚辭一副堅持的表情，邱靜暗暗搖了搖頭，回到了房間，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楚辭正準備找邱靜拿錢出門的時候，沒想到後者卻已經在院子裡鍛鍊身體了。

  「靜靜，起這麼早啊，正好有事找你呢，虎哥那個錢......」楚辭話剛說到一半，卻是被邱靜出言打斷了。

  「楚辭，我想了一晚上，這錢還是不能拿給你。虎哥的帳，等過兩天時間到了，他上門的時候，我會親自還給他。」

  楚辭很驚訝，呆在了原地，愣愣地看向邱靜，沒想到後者竟這麼不相信自己。

  「最近家裡需要開銷，這個錢我不能給你，免得你又去外面揮霍。」邱靜故意提高了幾分音量，神色中儘是堅決。

  「靜靜，都這麼多天了，你還是不相信我嗎？這個錢我不會拿去揮霍喝酒，我已經想好了，還了虎哥的債，剩下的錢足夠我做生意了，我......」後面的話，楚辭已經不想說出來了，因為邱靜的眼神已經告訴了他一切。

  「你別說了，你今天休想從我手上把錢拿走。」邱靜攔在楚辭身前，說什麼也不肯拿出這段時間楚辭賺來的錢。

  院子中，氣氛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境地，兩人誰都沒有去打破這種平靜。

  楚辭思考了片刻，不想再因為這件事情跟邱靜起衝突。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

  楚辭留下這麼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楚辭剛一離去，邱靜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她踉踉蹌蹌地回道堂屋中，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她多麼害怕，自己在說出這句話之後，楚辭一言不合的就朝著自己撲過來，自己已經做好了要動手的準備，沒想到這次他居然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說。

  「難道，他真的迷途知返，變回了兩年前那個充滿朝氣的陽光青年嗎？「邱靜喃喃自語，卻發現自己再也看不透楚辭了。

  ......

  出了門，楚辭沒有去做生意，而是來到了陳家鎮，找到了虎哥。

  「喲，這是什麼風啊，把我楚兄弟吹來了。」

  虎哥看到楚辭自己送上門來，以為是來還錢的，嘿嘿一笑。

  「楚兄弟，這麼快，就把錢湊齊了嗎？」虎哥問道。

  「虎哥，錢我是湊齊了，但是呢，我現在有一筆生意要跟你談一談。」

  「哦，什麼生意？」

  虎哥聽到楚辭說錢已經湊到了，心裡倒是對這個生意很感興趣。

  「虎哥，我現在有一個大豆的生意，可以做，但是呢，因為需要的本錢比較多，所以還需要找你借一筆錢，等我賺到了之後，一起還給你。」

  「你在和我開玩笑嘛？你上次欠我的四百塊都沒有還，現在還要找我借錢去做生意，你真當我好忽悠？」

  虎哥厲聲拒絕，認定楚辭是想賴帳，大手一揮，周圍立馬湧上來幾個小弟，做好了揍人的準備。

  「虎哥，你先聽我說完嘛，我的生意就是去賣大豆，你想啊，現在每村每戶人家都是種的大豆，而且價格極低，糧站不收，加工廠也不缺，我先全部收購回來，等過段時間，大豆緊俏了，我再賣出去，這樣一進一出，賺的可不止這幾百呀。」

  楚辭眯了眯眼睛，湊到虎哥耳邊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通。

  「少給我扯犢子，今天我要是沒見著錢，你走不出這道門！」虎哥打斷了楚辭的言語，嚷嚷著要楚辭還錢，並且示意小弟上前搜身。

  「哼，現在大豆的價格這麼低，你屯那麼多，萬一賣不出去怎麼辦，還讓我借錢給您，賣不出去，你的錢還不上，那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虎哥獰笑兩聲，果斷拒絕了楚辭的提議。

  「虎哥，我今天就把實話告訴你，欠你的錢，我已經賺到了，但是我還想拉你一塊賺錢。」楚辭一邊後退，一邊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勢頭。

  經過這些天的鍛鍊，他的身體比過去要好上一些，但真要打起架來，也絕對不可能是眼前這群人的對手。

  只不過，楚辭擺出的氣勢很足，一時之間竟是逼的虎哥的小弟無一人上前。

  「虎哥，這個事情我是探過路子的，不然你以為我能在半個月內賺好幾百塊？」楚辭循循善誘道。

  「你這小子，說的一道一道的，你讓我拿什麼相信你？」虎哥大眼一瞪，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得凌厲了。

  「虎哥，這對你來說，里外里都是一個賺錢買賣啊。而且我向你保證，如果你真的擔心我還不了錢，到時候，你怎麼著都行，家裡的東西你隨便搬，我住在那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要是賺了錢，除了還給你我借的錢，我再額外多還你一百塊，就當是虎哥你對我風險投資的回報，你看怎麼樣？」

  「一百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伸伸手就能拿到。」楚辭擠出一絲笑容。

  「一百塊利息，你打算借多少？」虎哥眯了眯眼睛，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實際上內心中在打著小算盤。

  「五百塊！」楚辭伸出右手，在虎哥眼前晃了晃。

  「五百塊？你小子真是大胃口，不過虎哥我也不是拿不出，這樣吧，你能出兩百塊利息我就借給你。」

  「兩百塊不行，太多了，我實在拿不出，要不咱們各退一步，一百五的利息。」楚辭思考片刻，給出了這樣一則答覆。

  而另外一邊，聽到一百五的價格，虎哥沉吟片刻，最終咬著牙點了點頭，同意了這筆交易。

  虎哥想了想，這風險都是楚辭在承擔，這掙錢的事情他來做，掙了自己能分一杯羹，要是賠了，這麼多年來，自己也沒有收不回來的帳過。

  而且楚辭家裡的東西和那個美貌的媳婦，可就順理成章的賠給自己了。嘿嘿，虎哥想到這裡不自覺的就咧開了嘴，想想就覺得美。

  「虎哥，怎麼樣？」

  楚辭看虎哥愣了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哼，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把你說的東西都兌現。要是時間到了，還不上錢，那我就要開始利滾利了，到時候可別怪我虎哥不講情面。」

  虎哥伸手擦了擦差點流出來的口水，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

  「沒問題，虎哥，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楚辭，這可是你說的，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如果到時候你還不了錢，就不怪我去拆了你家啊。」

  「沒問題的，虎哥。」

  楚辭看虎哥已經鬆口了，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

  「行，去給楚兄弟拿錢。」

  虎哥側頭對身後的兄弟說道，不一會兒便拿著一沓子錢過來了。

  「這裡是五百塊，加上之前的四百塊，還有一百五的利息，一共是一千零五十塊，一個月的時間，時間一到，錢沒到我手上，那麼我兄弟的傢伙就要落在你的腦袋上了。」

  「成交。」楚辭二話沒說，從小弟手裡接過錢，掏出一個黑色布袋裝上，而後笑眯眯地離開了陳家鎮。

  楚辭前腳剛走，虎哥就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一百五，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怎麼還清。」

  說完，他又轉頭對兩個小弟道：「你們去監視楚辭，看看他耍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