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心愿

  事實上，林菲菲答應給林香香女士的養老金，因為朋友生病，她借給了朋友。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旅遊費用被拿走後，林香香女士眼神呆滯，沉默不語。

  「你不用那個樣子，又不是不給你，只不過是延後而已。」

  「那要什麼時候才存到十萬塊？一年，兩年三年？五年？我沒有那麼多個明年。」林香香女士說這話時，眼神怨恨，小小的個子似乎更小了，就像小時候那個得不到心愛布娃娃的自己一樣。

  「什麼時候存到就什麼時候給，旅遊嘛，先去周邊遊玩也可以的，沒必要跑那麼遠。」面對唐香香女士的指責，絲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覺得她聒噪。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

  林香香女士和街口王大爺分手了，她變得神經質，愛哭鬧，眼神呆滯。

  「林菲菲，我的旅遊費你存到多少了啊？」她是忘記她們吵架冷戰了嗎？這會兒開什麼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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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去蹦迪了，也不擦口紅化妝了，憔悴得不成樣子，林菲菲看不下去了，隨便問道:「你和王大爺好好的，怎麼分手了。」

  「他很好，可我們不合適。」林香香女士哽咽著說。

  「那就好聚好散啊，有什麼好傷心的。」林菲菲說。

  「林菲菲，我要去三亞旅行。」

  「怎麼又提這件事情了？沒有。」

  「那要什麼時候才存到？」

  「大概三年。」

  林香香女士的眼神變迫切，接著落淚。

  她這是怎麼了？林菲菲又開始不耐煩了。

  一個傍晚，林菲菲，房子裡充滿炒菜的香味，桌上放了滿滿一桌子菜，把頭往裡探，林香香女士哼著歌兒正在炒菜。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她這又是怎麼了？自從兩年前，她便嫌棄做飯油煙大，熏壞她的容貌，就不做飯的。林菲菲不懂她在想什麼。

  今晚的菜實在豐富，林菲菲不自覺多吃了一碗飯。

  「生日快樂，小菲。」唐香女士不知何時從廚房裡端出一個漂亮的蛋糕，笑著對她說。

  林菲菲當下無比驚訝，這是因為她們家從來不過生日。可以說，從小到大，林菲菲都是不過生日的，林香香女士也不過。

  整個飯局，林香香女士嘮嘮叨叨，從過去到最近，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說完了。

  「對不起。」

  林菲菲驚大了嘴巴:「什麼？」

  「過去，我不該以那樣蠻橫的樣子趕走你母親，給你留下遺憾。」

  林菲菲呆滯了三秒，眼看著林香香女士的眼淚巴塔巴塔掉，急忙說:「不是，都已經不過去了。」

  「你原諒我。」林香香女士哭得心碎，林菲菲慌了神。

  那一晚上，唐香香女士哭得無法停止。

  時間又過了一個星期，林香香女士似乎不記得自己哭泣的事情，又哼著歌，去跳舞了。

  林菲菲下午劇組放假，回到家裡，林香香女士提前說過她去跳舞了，家裡許久沒有徹底打掃衛生，林菲菲打掃衛生。

  沒多久，門鈴響起，原來是送快遞的。

  林菲菲拿著快遞，好奇的打開了。

  是一份文件，似乎是從三亞那邊寄過來的，裡面是一張老舊房子的照片和地址，還有寄件人的電話。林菲菲微試著回撥，那邊很快便接起了電話。

  十分鐘後，林菲菲依然沒有回過神來，原來，唐香香女士執意要去旅遊，是去找她的親生父母，從電話給的信息來看，是林香香女士從小的時候父母將她送養，此後幾十年，他們沒有見面。大概林香香女士當時年輕氣盛，負氣在心，老了才想看一看家人吧。

  林菲菲看著那封文件，心如刀割。

  一直以來，她忽略一個老人最真誠無奈的心愿。

  只不過十萬塊短時間可湊不出來，唐微心一橫。往銀行里貸款，又找朋友借了一些，總算湊齊了十萬塊。

  林菲菲收拾行李，她想了想，還是決定陪林香香女士去一趟三亞，畢竟她年事已高。

  林香香女士前所未有的高興，出發前說道，「幫我化畫漂亮年輕的妝。」

  「好。」林菲菲竟然也覺得高興。

  「我都不記得他們長什麼樣了。」唐香香女士顯得有點緊張。

  原本一切都會很順利，可是，在坐車到達機場時，林香香女士忽然就暈倒了，人事不知。

  檢查檢查令人絕望——肝癌。

  好吧，其實唐微早該覺察這一切的，老年人體弱多病，是她忽略了，以為唐香香女士迪廳跳舞，喝酒飆車，上躥下跳，精神倍兒棒，就不會有疾病的困擾。

  病床上，林香香女士戴著氧氣罩，精神一夜之間出走，只剩下驅殼。林菲菲心裡五味雜陳，吵歸吵，可她還真的做不到看她離去。

  夜裡，林香香女士醒過來了，可精神依然低迷，沒有胃口進食，林菲菲只得陪著她有的沒的聊天。

  「等你好點了，我們再去三亞旅遊。」

  「好。」林香香女士回答得有氣無力。

  兩個月後，唐香香女士依舊沒有好轉。

  住院三個月，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病房，微風不燥，林菲菲醒來時，林香女士已經早早醒來，難得，她精神好了許多。

  「你幫我化個漂亮的妝吧，這樣太醜了。」

  「好。」

  林菲手持化妝刷，輕輕掃過她的皺紋遍布的臉，心裡一陣酸澀。

  「我太老了嗎？」林香香女士笑著說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笑得出來:「都這把年紀了，不老難當妖怪嗎？」

  「所以得化妝啊，化漂亮點。」

  「知道了。」

  林香香女士乖巧的昂著頭，乖巧得很，隨後又說:「我走以後，你可以難受，但不要太長時間，也不有愧疚啊什麼的，你我相識一場，在很長的一段時間相互溫暖彼此，如今，該分別了。」

  「又在說什麼胡話！好好治病才是好的。」

  「說實話，你很恨我吧？」林香香女士微笑著問。

  「沒有。」林菲菲小聲說道。

  「我相信你，你是個好孩子，否則冷戰那麼多次，最後又和我說話，還給我買口紅，說明，你心裡還是有百分之五十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