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互相試探

  黃昏時分，夕陽西下，風兒柔軟又和煦，使人十分愜意。

  王廣山坐在餐車後的椅子上，嘴裡叼著根煙，邊抽邊笑，而且還笑的很大聲。

  「廣山，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就好像從來沒見過錢一樣！大中午的事情，你都笑到晚上了，還沒過癮？」胡娟瞪著眼睛，一臉的很鐵不成鋼。

  「媳婦啊，你不懂，嘿嘿。」王廣山說著說著又笑了：「自從鳥街出事，我都好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充實的感覺了，真不一樣啊。」

  「胡姐，姐夫開心，你就讓他笑吧。」陳浪勸道。

  

  胡娟嘆了口氣，解釋道：「小浪，我不是怕他笑，這隆運街的生意不好做，今天屬於運氣好，再加上小浪你會招攬客人，可明天呢？後天呢？」

  「小浪，別搭理你胡姐，她女人家，想的就是比咱們男人多。」王廣山硬氣了。

  胡娟白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沒捨得拆他的台。

  「不，姐夫，胡姐其實很有遠見，咱們出來做生意，確實不能只靠一時的好光景，最重要的還是穩定。」陳浪順著胡娟的意思說道。

  「對嘛！」胡娟點點頭：「還是小浪懂我。」

  「胡姐，你也別著急，隆運街雖然生意冷清了一些，但也沒啥競爭對手，只要有客人，咱們肯定能搶到手裡，慢慢來，總會好起來的。」陳浪勸道。

  「暫時只能這樣了。」胡娟附和道。

  「大哥，紅運街不就有個公交車站嘛，有啥可牛的？」季平不服氣。

  「確實沒啥可牛的。」陳浪欲揚先抑：「事實證明，有沒有這個公交車站，就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哦。」季平喪氣道，他本以為陳浪會說出什麼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話呢。

  反正也沒什麼生意，眾人就開始了閒聊，天南海北，國際局勢，軍事政治，想到哪就說到哪，氣氛倒也挺熱鬧的，最起碼不用去想明天該怎麼熬過去了。

  「小兄弟，你這還能吃東西嘛？」

  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傳來，而且是從餐車小攤後面傳來。

  陳浪轉過頭去，看見一對璧人，男的魁梧霸氣，女的嬌小柔媚。

  「能。」陳浪起身點頭。

  「都有啥呀？」男人問道。

  「都有，盒飯和煎餅果子都有的，但盒飯需要現做，現在點的話，需要等個十幾分鐘吧。」陳浪如實說道。

  另一邊的王廣山已經站了起來，隨時準備開火炒菜。

  「煎餅果子不需要現做？」男人笑著問道。

  「也需要，但是快一些，兩三分鐘就能做好。」陳浪回答。

  「那好，也不要那麼麻煩了，就來倆煎餅果子吧，哎對了，這煎餅果子怎麼論啊？份？」男人好奇道。

  陳浪穿上圍裙和套袖，隨口說道：「怎麼說都行，沒那麼多講究，但一般都說套，一套煎餅果子這樣。」

  「哦，套啊。」男人點點頭，坐在了小馬紮上，女人親昵的依偎在他身旁。

  「行了，小浪，交給你了。」王廣山有些失落，但又有點慶幸。

  「好嘞。」陳浪笑著回應。

  「擦擦，這桌子都不乾淨的。」女人掏出手絹，細心的擦拭著摺疊桌的桌面。

  洛鈴不樂意了，但也知道不能得罪客人，就沒說話。

  「這種街邊小攤，吃的就是個方便，講究那麼多幹嘛？」男人笑著摸了摸女人的頭髮。

  「咦？這桌子咋這麼幹淨呢？」女人拿起手絹之後愣住了，因為手絹並沒有變的非常髒。

  洛鈴終於有底氣了，站出來說道：「我們這桌子一天擦幾十遍，可乾淨了呢！」

  男人聽罷，四處打量了一下餐車小攤，發現確實比一般的街邊攤乾淨不少。

  「嘿，這小妹妹，倒還挺可愛的。」女人笑著說道。

  洛鈴一聽有人當眾誇她可愛，馬上就慫了，微紅著臉躲到了呂強的身後。

  「小兄弟，我聽說這隆運街生意不好，搞餐飲的都得去對面紅運街才行，你怎麼倒把攤擺在這邊了？」男人好奇道。

  「做生意嘛，隨大流能掙錢，但只能掙小錢，想掙大錢，就得另闢蹊徑。」陳浪一邊攪合著綠豆麵漿一邊說道。

  「哦，那你的另闢蹊徑就是來隆運街？」男人問道。

  「沒錯。」陳浪點點頭。

  「可是這邊沒生意呀，你這另闢蹊徑不是失敗了？」男人笑著問道。

  「怎麼沒生意？」陳浪說道：「今中午那小巴車還送來不少人呢！」

  男人撇了撇嘴，女人在他懷裡笑了笑。

  「我看這邊開飯館的也不少，這小巴車送那點人，就能掙大錢了？」男人明顯不信。

  「當然，只要我把那些開飯館的都擠黃了，我不就掙大錢了嘛。」陳浪直言不諱。

  「....」男人忽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確實啊！」

  「嘿嘿。」陳浪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過了幾分鐘，呂強把攤好的兩套煎餅果子端上了桌。

  男人看著金黃色外皮，還散發著誘人響起的煎餅果子，忍不住嘗了一口，一口咬下去，餅皮的酥軟，醬料的咸鮮，油條和土豆絲的美味一起湧進口腔，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好吃！」男人眼前一亮，勸道：「你也嘗嘗。」

  女人乖巧的點點頭，然後小口小口的品嘗了起來。

  「大哥，這煎餅果子得拿手攥著吃才香，用筷子吃就不對勁了。」陳浪提醒道。

  「好。」男人不拘小節，聽從他的建議，直接抓起來就吃，確實比剛才還更香了。

  「老公，這煎餅果子真挺好吃的。」女人吃了一會，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一會功夫，男人已經吃完了一套煎餅果子，一邊擦嘴一邊問道：「小兄弟，這煎餅果子好像不是咱當地的東西吧？」

  「嗯，是津城的特色美食，但我做的不正宗。」陳浪耐心的解釋著。

  「哦，你是津城人？」男人好奇道。

  「不是，我就是土生土長的白城縣人，但家在鄉下，牛盤角鄉，大哥聽說過嗎？」陳浪反問道。

  「那肯定聽說過的。」男人又問道：「小兄弟，你聽說過項采洪嘛？」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陳浪神色如常的點點頭：「當然，南邊紅運街的老大嘛，金豐園的老闆項采洪，誰不認識？」

  男人打量了陳浪幾眼，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就沒有繼續開口問下去。

  過了一會，女人也吃完了煎餅果子，男人起身結帳，說道：「小兄弟，你這手藝真不錯，祝你生意越來越紅火。」

  「謝謝。」陳浪接過錢，邊找零邊說：「大哥，其實我們這的盒飯更好吃，下次您來的時候，一定得試試，不是我吹，就那老太太快餐店，跟我們比不了。」

  他一說完，女人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自然。

  「哦？是嘛？那我下次來還真的試試看了！」男人笑著握住了女人的柔荑。

  「哎呦，小浪，可不敢這麼說啊。」王廣山趕緊謙虛。

  「大哥再見，歡迎您再來。」

  「一定會的。」

  男人牽著女人的手走了，很快，背影就消失在了昏暗的街角。

  「呵呵。」陳浪忽然笑了起來。

  「大哥，你笑什麼啊？」季平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問道。

  「你知道剛才那倆人是誰不？」陳浪問道。

  「我咋能知道呢？我又沒見過他們。」季平搖著頭。

  陳浪吸了吸鼻子，篤定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才那倆人，應該就是隆運街老大秦愚和他那位情兒杜婉兒！」

  啊？！！！

  所有人都驚呼了一聲，似乎完全沒有料到這個令人意外的答案。

  「秦愚？」季平懵了：「他，他來咱們這幹什麼啊？」

  「還能是什麼？探我們的底唄？不然他為什麼要忽然提項采洪，完全沒邏輯的事。」陳浪分析道。

  季平恍然大悟，然後臉馬上垮了：「大哥，你都知道那女的是杜婉兒了，你幹嘛非要提一嘴老太太快餐店啊？」

  「嘿嘿，沒事，他既然來了，我肯定也要摸摸他的脈搏，互相試探唄，反正誰也不吃虧。」陳浪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