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福哥兒

  她明白，自己算是賭對了，僥倖撿回了一條命，頓時鬆了一口氣……

  再說今日，秦氏難得沒有煮茶飲，她便按照裴珠光的吩咐，修了一天假帶著福哥兒去書店裡挑書本。

  福哥兒這個名字是裴珠光取得，她說有福之人後福更多，乾脆給小乞丐取了福哥兒這個名字。

  被洗的乾乾淨淨的福哥兒雖然瘦了些，但濃眉大眼，長的不錯。

  秦氏給他換了簇新的衣服。

  兩人便一起上了書店。

  見福哥兒到書店後，抱著書本看的如饑似渴，秦氏眼底也多了幾分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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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是裴府里的家生子，她父母原都是在裴府里伺候過裴老爺子，後因病兩人都去世了，秦氏便被分到裴珠光的院子裡。

  她從到裴珠光院子那一刻起，便實心實意的伺候著裴珠光，沒有任何的二心。

  雖然秦氏年齡已過三十，這要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恐怕都是幾個孩子的媽了。

  但是秦氏自幼念過幾年書，很有自己的思想，曾對裴老爺子如實告知過，自己這一生不打算成婚嫁人，也不打算生孩子。

  此刻，看著福哥瘦弱怯怯的模樣，秦氏心裡有些可憐他。

  雖然自己生來就是下人，但至少享受了幾年父母的福分。

  不像這個孩子，從出生後就孤身一人，確實太過可憐了。

  見福哥兒喜歡看書，秦氏也不催促他，她找了一塊安靜的地方坐下來等著福哥兒。

  福哥兒挑選了一些紙張和筆墨之後，又叫自己剛剛看過的書，送回到暑假時候。

  眼睛一旦放到書架上，便立刻移不開了。

  他拿著書架上的書，忍不住看了起來。這一看，就到了黑天時分。

  眼見掌柜的上來點燃了火燭，這才驚動福哥兒。

  福哥兒抬起頭，看到天色已黑，頓時面容一片驚慌失措，他顫抖著童音問:「秦媽媽，可是天黑了？」

  秦氏笑著點點頭，「你這孩子，連黑天了都不知道嗎？」

  她的話音剛落，卻見福哥兒將書遞給老闆，然後幾步走到她面前，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說道:「秦媽媽，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犯，請秦媽媽千萬不要趕我走。」

  雖然是童稚的聲音，福哥兒臉色里除了惶恐，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認真勁。

  秦氏愣住了，就為一件這么小的事情，福哥兒便要下跪？

  這孩子，平日裡是受了多少苦啊……

  才會如此看人臉色，生怕被送走……

  秦氏若有所思的看著福哥兒，問道:「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福哥兒到底是年幼，說話不會拐彎抹角。

  只聽他童聲清脆，帶著些許害怕說到:「秦媽媽，是我一時貪玩，誤了時辰，你可千萬不要生氣，也不要趕我離開。可好？」

  秦氏明白了，原來這孩子心思敏感著呢。

  雖然她不說，但是他心裡還是明白，想來是因為天黑了，他害怕秦氏遷怒於他，而把他趕出去了……

  想到這裡，其實更覺得心酸了。

  秦氏站了起來，親自將福哥兒從地上攙扶起來，又接過著他挑選好的筆墨紙張對掌柜的說:「老闆，麻煩給我算算，這些一共多少錢？」

  福哥兒看著秦氏的舉動，依舊大氣也不敢出。

  只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秦氏付好了銀子，又將老闆遞過來的東西拿好。

  秦氏一手牽著福哥兒，推開門一同往外面走去。

  此時天色已然變成墨藍，街道上，依然是遊人如織。

  秦氏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看到路旁支了一個賣燒餅的攤子。

  陣陣餅子的香味撲鼻而來，福哥兒依依不捨的看了好幾眼。

  秦氏便停下腳步，走上前去。掏出銀子買了兩個燒餅，又塞到福哥兒的手裡。

  福哥兒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手裡的餅子，又大又圓，還不停冒著熱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頭看了秦氏，問到:「秦媽媽，這是給我的嗎？」

  他的聲音里滿是小心翼翼，聽的秦氏忍不住一陣心酸。

  秦氏忍住心內的波動，依舊面無表情，只淡淡的說道，「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福哥兒忽閃的大眼睛裡多了一絲感激。

  他神態有些拘謹，本來不想碰餅子的，可到底是個孩子。

  饞的口水直流，還是忍不住咬了一大口。

  手裡油汪汪的餅子熱熱的，咸滋滋的滋味十足，一口下肚，渾身都舒坦了。

  真好吃。

  他顧不上說什麼，貪婪地埋頭大吃起來，不一會兒功夫便把兩個餅子吃的乾乾淨淨。

  秦氏見他吃的這幅著急的模樣，小聲的說道:「吃慢一點，也沒人跟你搶。」

  說著，又掏出一塊手帕，給他仔細擦拭嘴角旁邊的油污。

  福哥兒愣愣地站在那裡，任憑秦氏給他擦乾淨。

  「好啦，可算把你的臉蛋擦乾淨了，這下就不像小花貓了。」秦氏將手帕收了起來，拉著福哥兒往坊市裡的店鋪走去。

  一路上，福哥兒的神情有些沉重。

  秦氏只當他是可能想起了爹娘，所以心情不好，並沒有在意。

  回到坊市的鋪子裡。

  秦氏煮了兩碗面，福哥兒因為之前吃過兩張餅子，只喝了淺淺的一碗麵湯。

  秦氏收拾完衛生，又將店裡的地拖了一遍，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準備好，這才叮囑福哥兒，「我一會兒要走了，店門我會鎖好，但凡外面有人敲門都不要出聲，也不要開門。」

  「嗯嗯，知道了秦媽媽。」

  福哥兒回答的時候完全心不在焉，還在不住的撫摸著帶回來的紙張，眼睛裡有了些許奇異的神采。

  秦氏見他如此痴迷，趕緊又提醒了一句，「你年齡小，夜裡千萬不要點燭火寫字，萬一著火了，可就麻煩了，門被鎖了，你都沒辦法跑出去。」

  「是，秦媽媽，你說的我都記住了。」福哥兒說話十分乖巧。

  回到裴府，秦氏先是到書房裡去找了裴珠光，將福哥兒一天的生活作息同她仔細說了。

  裴珠光見秦氏說完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