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你敢動她，我就送這個女人和她的孩子去地下侍奉你亡妻。」

  預感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卻有清潤如山泉水般的男聲將人心安撫，齊明珠幽幽地睜開雙眼，便見那清俊如竹般清雅淡漠的少年此時正抓著她父親的手。

  「她不聽話，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要教訓她。」感受到巨大威脅，齊大老爺急急解釋，但話才說到一半，他便又愣住了。

  「你是誰啊？」齊大老爺看了眼面前的陌生少年，隨即下意識將視線轉向齊明珠，似在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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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齊明珠沒有搭理他。

  「你怎麼來了？」對於李凌棄的突然出現，齊明珠也很意外。

  李凌棄聞言並未立即作答，而是十分嫌棄地甩開了齊大老爺，才又淡聲道：「今晚的粥，不錯。」

  他本是習武之人，這力氣自然不小，別看只是輕輕一甩，卻也瞬間折斷了齊大老爺的一條胳膊，頓時殺豬聲響起，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聽到齊大老爺的哀嚎，李凌棄好看的眉頭微蹙，隨即面有厭色：「這般廢物沒用的男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齊明珠：「……」

  這好歹是她親爹啊喂，他當著她的面這樣貶低她的親爹真的好嗎？

  「不是要去看你祖母？」見齊明珠怔在原地，李凌棄好心提醒。

  齊明珠這才反應過來，當即便匆匆往院裡去了，卻意外的發現齊老夫人不知何時竟已經被下人扶著站在了門前。

  「祖……祖母，您都看到了？」齊明珠有些懊悔，她此般雖出了口惡氣，但卻驚擾到祖母休息，也許適才該忍著的。

  「嗯！」齊老夫人點了點頭，隨即伸手拉住齊明珠的手將她往房裡領。

  「祖母全都看到了，祖母很高興，我的明珠長大了。」

  齊老夫人在聽到下人去請齊明珠過來的時候就醒了，後來聽到外面吵鬧更是害怕她家這單純善良的大孫女被人欺負而直接起了身，誰承想竟還能看到她的明珠在教訓那兩個礙眼的呢？

  果然，這孩子啊，一旦經歷了些事情，便會長大了。

  這場落水雖說遭了罪，但眼下看來也是值的。

  自己如今雖說身子骨還算可以，但畢竟已經年邁，再過幾年，再過十幾年呢？到時候若是自己不行了，還有誰能來保護她的明珠？

  明珠不似寶樂和玉福，有爹娘疼，明珠如今就只有她這個祖母啊！

  如果自己不在了……

  想到這裡，齊老夫人禁不住轉身看了一眼外面的李凌棄，然後問齊明珠道：「那是誰？怎的以前不曾見過？」

  那人一看便不是齊府的人，齊老夫人估摸著對方應該是白日裡來找她家明珠的那位。

  只這人看著是位年輕公子，也不知家世如何，和明珠又是什麼關係。不過就沖他適才那般護著明珠，這孩子他們齊家便絕不虧待。

  齊明珠也看了眼李凌棄，一時竟是不知該如何解釋，半晌才訥訥道：「他是我母親朋友的兒子。」

  「這樣啊！」齊老夫人微微眯了眯眸子，如此也算是世交了。

  這邊看著齊老夫人領了齊明珠進屋，李凌棄才一臉嫌棄地轉身，路過齊大老爺身邊的時候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又踢了他一腳。

  「都愣著幹什麼？想讓你們家老爺變成殘廢？」李凌棄非常友好地提醒守在門口的下人。

  他可還要在齊家再多住些時日呢！總不好真將人弄殘了，適當教訓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至於日後這人若是再礙他的眼，等他離開的時候直接弄死便是。

  打定主意，李凌棄這才邁步離開，頭也不回。

  經李凌棄一提醒，在場的下人們這才慌亂起來。

  雖說他們家大老爺實在不是個東西，但畢竟也是大老爺啊！若真變成了殘廢，傳出去他們整個齊府的名聲也不好聽。

  於是乎，非常有集體榮譽感的下人們便趕忙關心他們家大老爺的關心他們家大老爺，去找大夫的便快步跑去找大夫。

  當然了，忙中他們也沒有忘記出錯，尤其是素日裡頗為喜歡齊明珠的那幾個大丫鬟，一不留神便將那位同他們家老爺不清不楚的女人梅花絆倒，一不留神又補了幾腳，場面一時混亂熱鬧至極。

  外面的喧鬧齊明珠自不在意，她此時正拉著她家祖母好好檢查呢！

  「他們不招人待見，祖母直接不見他們便是，何苦氣到自己？爹爹是個什麼德行我這個做女兒的還不知道嘛，以後這事祖母便莫要管了。孫女長大了，已經能夠自己應對這些了。」

  確認齊老夫人完好之後，齊明珠這才又讓她祖母在床邊坐下，然後自己圈住祖母的腰趴在祖母懷裡撒嬌。

  「這天底下最疼明珠的人便是祖母了，祖母在明珠便是寶。只有祖母好，明珠才能好。」

  說到這裡，齊明珠不禁又想起前世她因未能見她祖母最後一面而心中生出的不甘和懊悔，眼下結結實實地感受著祖母懷抱的溫暖反而讓她覺得心中更加酸楚了。

  為了不讓祖母發現自己神色不對，齊明珠只好窩在齊老夫人懷裡不再出聲。

  齊老夫人並不知道個中緣由，見齊明珠如此黏她，慈愛的臉上笑得都是溫柔的褶子。

  「祖母知道我的明珠最是孝順，希望我能好好的，你放心，就你爹那個不成器的，他才氣不到我呢！若是日後再犯渾，看我怎麼收拾他？」

  齊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拍齊明珠的背，她的動作異常輕柔，是以齊明珠的情緒也很快平復下來。

  「祖母若真捨得下手倒還好了。」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齊明珠揚起一個彆扭的笑來。

  若是真捨得，還會被氣昏？

  所以她是真的不想她祖母再管這事。

  「祖母相信我，我現在長大了，很多事情自己都可以解決的很好了，以後這些糟心事就都交給我自己來辦就好。」

  齊明珠說這話時異常的認真，她確實不能再和上一世一樣做一個混吃等死的廢人了。

  這一世，她定要好好學本領。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守護好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