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變幻莫測

  輕風穿堂過，惹得燭火搖曳，一室的光影變幻莫測。

  墨梓鴻兀自磨墨潤筆，鋪開信紙，將皚城慘遭屠城及北涼軍前行峭崖關之事一一寫下，再加上自己接下來的行事計劃，印蓋封裝，放置一旁。

  

  隨後墨梓鴻再次提筆，寫下顧月二字。

  不同方才奮筆疾書，墨梓鴻下筆輕柔，行筆緩緩，仿佛將心中千萬柔情盡數書寫，書罷全信，他吹乾墨跡，方才裝入信封內。

  爾後墨梓鴻囑咐軍中設立的送信人，將兩封信交予對方，一封送與皇帝及朝臣，另一封則送與顧月。

  安排好送信一事，天未大亮，墨梓鴻趁此稍作休息，以備些精神應對接下來的戰事。

  一早，眾士官皆匯集墨梓鴻營帳，那幅皚城輿圖已掛在牆上。

  「眾將聽令，今日攻城！」墨梓鴻冷聲下令。

  「是！」士官肅然之氣勢，響徹整個軍營。

  墨梓鴻冷然的目光掃過今日領兵之將領，隨即便鼓舞士氣道：「今日便是我們為朝廷貢獻力量之時，發起進攻，討回皚城……」

  「討回皚城！討回皚城……」

  將領大聲喊道，墨梓鴻這才指兵道：「張副官，李先鋒，張中路，你們三人各自領兵三千，分作三隊，布陣皚城三個城門。」

  「屬下領命！」

  三位將領，各自領命便去布防……

  「陳時！」墨梓鴻又道。

  「屬下在！」陳時向前一步。

  「你與我做前鋒，領一千精騎，只待城門打開，便突破防線。」墨梓鴻如此安排下去，將士們開始收拾行裝，準備拔營前行。

  墨梓鴻著人將趙奉押解過來。

  趙奉眼下一片烏青，顯然徹夜未眠，不知為何他對這個冷麵的少年將軍有些敬畏：「大人，留小的一條生路吧。」

  「生路自是有的，只看你願不願走了。」

  聽得此話，趙奉眼裡放出光來：「只要大人願意給小的一條生路，小的做什麼都可以！」

  墨梓鴻唇邊勾出一抹淺笑：「如此甚好，你替本將敲開皚城城門即可。」

  「這……」趙奉怎麼也想不到，墨梓鴻會是這個要求，他哀求道：「小的好不容易從那座死城逃出……」

  話未說完，一抹冰涼便擱在趙奉脖頸之上，趙奉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墨梓鴻冷笑道：「如何？」

  趙奉頹然，只得答應。

  ——

  東方天幕漸亮，直至金光咋破，大片的日光傾瀉於地，草木甦醒，皚城靜靜矗立在一片青山碧水間，等待著英雄到來。

  趙奉獨自來到皚城之下，他用力拍了拍門，用北涼話叫門。

  門內的聲音有些驚異，大聲問話，趙奉則用北涼話回答。

  一來二去，門內守軍確認了是熟識的副將，便將城門開了一條小縫，查看是否趙奉此人。

  墨梓鴻給趙奉準備了一輛板車，上面放著寫米糧，板車寬大，若想進城，守軍必然將城門開大些才行。

  見板車真慢悠悠通過城門，墨梓鴻大聲發令。

  千人精騎便從密林後出來，沖向城門。

  門內守衛幾乎嚇破了膽，慌忙關上城門，而為時已晚，守衛慌亂中找尋著趙奉的身影，而那人早已不知所蹤。

  一匹棗紅馬率先跨過城門守衛，墨梓鴻銀甲尖槍，以白布蒙面，如神天降，一舉突破北涼軍薄弱的守衛線。

  陳時及騎兵皆以白布蒙面，緊隨墨梓鴻之後入城。

  即便早已從趙奉那兒聽聞屠城一事，可親眼見到如此慘狀，西楚將軍皆心中震駭。

  留守城內的北涼軍因疫病爆發，僅剩三千兵力，且都是些老弱病殘，墨梓鴻並未費多少力氣，便將所有北涼士兵全數抓獲。

  因屍體多日堆積，河水街道盡染妖異的紅，滿城惡臭不散。

  墨梓鴻看著精神頹靡的北涼俘虜，又見街道民屋內儘是殘肢斷骸，更有幾個孩童嬰兒屍首分離，叫人不忍睹。

  墨梓鴻當機立斷命將士分作兩撥，一撥前往徽城運輸烈酒、鹽巴和火油，一撥則留在城內清理屍體。

  稍作休整後，兩撥將士各自行動。

  墨梓鴻嚴令城內士兵不得摘下蒙面白布，更不得以手親觸屍體，士兵們只好用棍棒刀叉將死屍挪上板車，在匯聚城中一處空地上。

  待另一撥士兵從徽城運回物品，墨梓鴻命人將火油傾倒在屍堆上，大火焚燒一日一夜，再將火化骨粉挪至城郊埋下，刻碑書——皚城萬人墓。

  後士兵們將烈酒鹽巴混合，在全城噴灑消毒，與此同時將所有染病的北涼俘虜轉移至徽城城郊隔離醫治。

  之後墨梓鴻馬不停蹄重新部署皚城守備，在如此雷霆手段之下，僅僅兩天，皚城的疫情便得以控制。

  入城後墨梓鴻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隙，不眠不休完成一切部署。

  城內縣衙被打掃清理出來，作為墨梓鴻軍中暫時的議事處。

  待墨梓鴻從衙內進來，士官們已在大堂中候著。

  「城中疫情如何了？」墨梓鴻落座發問。

  「稟報將軍，城內皆已噴灑消毒，士兵們正在清掃街道。」一位身材魁梧的士官回答道。

  墨梓鴻點了點頭，又問起俘虜情況。

  隨軍醫官答：「已全部安置妥善，另徽城那邊也另外安排了醫治的大夫。」

  陳時見墨梓鴻眼下烏青一片，便知墨梓鴻這兩日並未休息好。

  「皚城已定，將軍可以稍作歇息了。」陳時勸道。

  墨梓鴻蹙眉，搖了搖頭：「算算日子，北涼大軍已到峭崖關，沒有時間了。」

  「可是將軍，攻城後連日辛勞，將士們也疲了，適當休養是為了後頭更有精力應對。」

  墨梓鴻看著堂下幾位士官，無不鬍子拉碴，眼神亦透出疲憊之意。

  戰事再緊，人馬都需要休息，墨梓鴻的下一步動作只能等待多半日。

  如今皚城的控制權已完全收回西楚手中，墨梓鴻自當趁熱打鐵，連夜命人將先行令送往鄴城，待隔日天亮，命一位士官持一半兵符從徽城守軍中調一萬兵力至皚城，充當臨時守衛。

  而墨梓鴻自己與陳時則整裝軍隊，帶著剩餘的兵力火速前往鄴城。

  墨梓鴻出發時，先行令已到達鄴城，守軍將領全力配合，將一半的兵力調取整修，只待墨梓鴻一隊到達時匯合，出征。

  馬蹄聲急促響起，由遠至近，京城城門早已關閉落鎖，隨即那馬蹄聲越來越近，受城之人，皆是提起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