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心思醜惡
2024-06-14 06:13:21
作者: 青糰子
興昭帝的身體最近好些了,能起床,能走,能吃,能喝,也不用再坐肩與抬著上朝。
他覺得他的身體相比較從前的破敗無力,現在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
甚至昨日夜裡還去了一趟黃貴妃的宮裡。
只是看著她那張隨著歲月的侵蝕而慢慢老去的容顏,讓他有些找不到感覺。
不過因為昨夜的谷欠望沒有得到抒解,今日的他莫名覺得有股邪火在內里亂躥。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腦子裡總是浮現出那張年輕秀雅的臉龐。
一時是他愛而不得的玉婧,一時又是日日被他寵愛的黃貴妃。
最終她們的臉全都消失不見,慢慢地變成一張年輕的臉。
那便是前些日子進宮替他看診的蘇小七。
他的臣子沈昀的妻子。
想到她,興昭帝內心的那股邪火越發的濃郁了,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什麼,想要宣洩什麼……
興昭帝招手:「來人,來人……」
內侍黃公公上前詢問,聖上有何示下。
「朕身子不適,宣長公主攜沈夫人為朕看診……不必了,長公主事忙,就宣沈夫人即可。」
黃公公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近來接了太子一個任務,讓他沒事的時候就給皇帝吹一吹耳邊風。
多提一提為皇上看診的沈夫人。
他原本不解其意,但昨夜卻突然間明白了。
現在卻是如釋重負。
他的任務快要成了,袖中的一千兩銀票也就不燙手了。
蘇小七收到皇帝的命令時有些意外,按道理講,興昭帝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畢竟他那身體,就像棵垂垂老矣的老樹似的。
已經從根子上開始壞掉了,外面的人再怎麼搭架子,補充營養劑也無濟於事。
治是沒法治的了,最多也就能讓它多立幾日罷了。
但皇帝的命令卻不容小覷。
只不過蘇小七看著前來宣旨的人有幾分眼熟,而且他好像有種欲言又止的意思。
便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這位公公,不知皇上是哪裡不舒服,是咳還是頭暈?」
今日來宣旨的正是小登子。
他是沾了他乾爹馮公公的光,才終於得了一個出宮宣旨的肥差。
可這差使他宣得不容易。
首先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他身在皇宮養心殿,距離這世上最尊貴的人兒最近的地方。
雖然沒什麼品級,也不是什麼要緊人物。
但他勝在機靈,一雙招子和一對耳朵好使,能瞧見聽見不少的秘密事。
就像這次,這旨意上說得好,是宣沈夫人進宮給皇上看診,但聽到過黃公公跟皇上嘀咕的事情,小登子覺得這事兒透著不簡單。
他想說,又害怕擔干係,不說吧,又覺得對不起前次沈郎中給他的一百兩銀票。
正猶豫著便聽到蘇小七問起來了。
他張了張嘴道:「皇上……皇上自從得沈夫人的診治後,近些日子好多了。
不大咳了,夜裡也能睡得著了,昨夜還翻了黃貴妃的牌子……」
蘇小七一驚,得,這興昭帝可不就是個老色胚嘛。
病成那樣了,才剛好一點,居然就想起這一茬了。
不對,就算興昭帝有心如此做了,小登子為什麼要告訴她?
蘇小七腦中「嗡嗡」作響。
覺得這其中定有機鋒,為了更好的套話,蘇小七悄悄把準備好的一百兩銀票換成了五百兩。
小登子記著他乾爹的話,接了,小心地摩挲了一下,這是五百兩,有些不敢相信。
又偷瞄了一眼,的確是五百兩,他激動地用力抿了抿嘴唇。
五百兩!
他看著蘇小七頓時更加順眼起來。
不是銀錢的多少,而是眼前模樣精緻的夫人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尊重。
看得起他,對方才會願意打賞這麼多,而且從頭到尾她對他都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屑。
有些人看他來自養心殿,表面裝作很客氣,但眼睛裡卻總是難掩諷刺。
也許他們以為自己把那種情緒掩飾得很好。
但是對於一個自小就長在底層,受盡世間白眼,看盡世態炎涼的小人物來。
他最會的便是察言觀色。
哪怕對方只是一丁點的情緒外露就能讓他敏銳地捕捉到。
蘇小七十分客氣地道:「公公,我還是第二次進宮,這次我夫君又不在,可否請公公提點兩句。」
小登子鼓起勇氣道:「沈夫人和善,小的便斗膽說兩句。」
蘇小七瞧見他穿的是宮裡統一發的赤色棉衣。
但這個時代的棉花還是蘇小七之前從空間拿出來賣的。
因為產量少,還是金貴的東西,裡面的棉花未免太少,顯得有些單薄。
便揚聲叫來果兒,給他送來一件薄羽絨。
「登公公,這是我家莊子上特製的羽絨衣衫,穿在袷衣裡面很是保暖。
原是準備做給我家大人,還未上過身的,若是不嫌棄的話……」
果兒直來直往慣了,也是個乾脆的,蘇小七話一說完,就把薄羽絨衣塞到了小登子手裡。
入手一陣柔軟,小登子原本想要拒絕的話竟生生卡在了喉嚨下,舌頭怎麼都轉不起來了。
果兒讓他摸過後,又連忙將其摺疊起來,隨手塞進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裡面,朝他揚了揚。
意思是一點兒也不占地方,他不用擔心不好拿。
小登子驚訝地看著這波操作,心裡如同被熱水熨燙過。
這麼好的東西,他值得嗎?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他,四下看了看,當下咬了咬牙道:
「沈夫人入宮生疏,恐怕找不到路,識不會規矩,不如找長公主一路同行。」
話點到即止,蘇小七已然明白了。
不過是老男人的一些齷齪心思。
她謝過,只覺得今天這五百兩和一件薄羽絨衣衫沒有白費。
蘇小七聽從了小登子的話,在進宮之前,繞道去了一趟長公主府。
聽聞父皇單獨召見蘇小七,長公主也是一臉茫然。
蘇小七隻撒著嬌說她害怕,請她一塊去。
長公主自然沒有二話,跟著一塊去了。
養心殿裡的地龍燒得很旺,蘇小七一進去就被一陣混著檀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熏得她差點呼吸不了。
想到興昭帝有可能生出那樣的心思來,她腳下一個趔趄,都有點不想進前了。
但後面長公主已經跟了上來,看她僵在門口,連忙問她怎麼了。
蘇小七不敢露出半分不適。
人小登子公公好心提點她,她總不能轉身把對方賣了。
便勉強勾了勾唇,扯出一抹笑意來:「沒事,只是在外面太冷了,一進來又太熱,冷熱交替,有些不適應。」
長公主不疑有它,笑道:「倒也是,十一月了,外面怪冷的。」
事先黃公公已經給兩人通報過了。
所以興昭帝看到自家女兒也在,心裡有些疑惑。
但也沒有當面說什麼,朝她招了招手,問道:「曼兒怎地來了?」
長公主笑道:「女兒念著父皇的身體,就來了。
沒想到在宮門看到來給父皇請平安脈的沈夫人,怕她不識路,就領著一道進來了。」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半點都沒有提及蘇小七主動去請她的事情。
而是把這一切都歸結於她身為女兒憂心父親的身體。
這個解釋在興昭帝這裡十分可行。
因為在此之前,長公主也是有事沒事就往宮裡來探他。
故而興昭帝聽了也沒多想,只是目光掠過蘇小七雪白透紅的面容時,心下有一絲遺憾。
蘇小七雖然沒有抬頭,卻能感覺得到興昭帝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其間帶著探究,還帶著一抹讓人無法忍受的窺伺。
蘇小七蹙了蹙眉,怕被興昭帝發現,不敢做得太過,但心裡卻難掩噁心。
也不看看他自己多大年紀了。
老年吃嫩草也不是這麼個吃法。
且不說她現在才十七歲,眼前的興昭帝卻已經五十多歲。
因為為國事繁忙,操的心多,兩鬢早已經斑白。
不僅如此,他臉上還有好些老人斑,身體也因著久病散發著一股垂垂的死氣。
就這樣了,還惦記著一些不該惦記的事情,他不死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