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壞他好事
2024-06-14 06:13:23
作者: 青糰子
蘇小七在心裡腹誹著,那邊興昭帝已經開口讓她抬起頭來。
蘇小七想得太深,一不小心沒有聽到。
但見興昭帝突然伸手過來,勾住了她的下巴。
蘇小七的頭被迫仰起,直面興昭帝的雙眼。
那雙有些花白還閃著渾濁光芒的眼睛裡滿滿地寫著谷欠望和占有。
蘇小七心頭一驚,下意識後退。
此時一側做旁觀者的長公主到底還是看出來了。
難怪這次父皇宣召小七,特意沒有通知她。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心裡有些不喜。
雖然面前這位是一直都很疼愛她的父親。
但他這樣對自己帶來的人,長公主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而且父皇的身體是什麼樣的,沒有人比時常進宮來看望他的人更加熟悉了。
小七也曾經告訴她,皇帝身體的根子已經被熬壞了,眼下也只是用藥吊著續命罷了。
這個時候他不說好生養病,竟然還生出欺辱朝臣妻子的心思。
正好此時,外面有內侍小聲地稟告說皇帝的藥熬好了。
長公主讓人端上來。
先上前一步,沉默地拉住蘇小七,將其扯得遠遠的。
然後笑著對興昭帝道:
「父皇,你今天的精氣神看著好多了,不過該吃的藥還是要吃哦。」
她說著,接過小登子手裡的湯藥,像往常一樣,先親自嘗過,再一勺一勺地給興昭帝餵進嘴裡。
興昭帝低頭沉默地喝藥。
他知道他的曼兒已經看出他的心思了。
他別的都不覺得有什麼,唯獨不希望曼兒這樣看他。
當下便收斂了心思,安心吃藥。
蘇小七在長公主眼神的鼓勵下,上前來為他請了平安脈。
脈相已經很明朗,並沒有什麼可把的,不過話卻不能那麼說。
得說他吃了藥有些好轉了。
興昭帝卻嘆著氣道:「不必說了,朕老了,該升天了。」
蘇小七心頭一跳,呃,這話讓她怎麼接。
她只不過一普通女子,可不具備跟皇帝聊這麼敏感話題的能力。
便低著頭不說話,卻聽長公主撒嬌地靠進興昭帝懷裡道:
「女兒都沒有長大,父皇怎就老去了。」
長公主的話成功地取悅了興昭帝,他發自肺腑地笑了起來:「呵呵……」
不過笑歸笑,但他的眼神卻又不自覺地轉到了蘇小七身上。
看著這樣年輕的面容,這樣生氣勃勃的身體,他才能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可惜……
他按下心頭的想法,揮手讓兩人退下。
今日不是一個好時機。
離開皇宮後,長公主拉著蘇小七上了一輛馬車。
她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抱歉地道:「小七,此事是本宮沒有想清楚,連累得你受了驚嚇。」
自家父皇是什麼德行她最清楚。
說他痴情,可這麼多年後宮也沒少納妃。
可若說他無情,納的那些妃子從黃貴妃到下面最低等的才人答應,每個人都有一部分長得像那個人。
原本請蘇小七來之前長公主也是猶豫過的。
但她想著父皇已經病成那樣了,應該想不起那些事兒了,沒想到……
她此時覺得既羞愧,又無奈。
可她又能做什麼了,這是她親生的父親。
還是整個大梁朝最為尊貴的人。
只要他開口,誰敢不從?
長公主深覺心累,但更多的是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蘇小七。
人家一片好心看在她的面子上來替她的老父親治病,可她卻給她帶去的竟是這樣的侮辱。
「小七……」長公主只要一想到自家父皇那個眼神,她的心就堵得慌。
她想說些什麼來宣洩一下她的情緒。
「上次幸好有你,幫我找出煙姨娘那個賤人……」
長公主懷著愧疚的心思說起了上次蘇小七替她找出煙姨娘的事。
之前長公主沒有告訴蘇小七她到底是怎麼處置煙姨娘的,但這一次她沒有再隱瞞。
她告訴蘇小七,她知道煙姨娘身後還有別人。
便故意將她關在公主府的後院,表面看似像以往一樣不設防備。
但其實召集了自己的心腹侍衛,還跟錦衣衛指揮使借用了錦衣衛替她守著。
果不其然,讓她逮出了一隻大老鼠。
長公主有意舒緩兩人之間的氣氛,笑著問道:「你猜是誰?」
蘇小七沉默片刻道:「駙馬爺。」
按理說,她應該迂迴婉轉一點的。
但她今天被興昭帝嚇得不輕,也失去了柔和處理此事的心情,直愣愣地就答了出來。
待到說完才驚覺自己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低頭,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描補一下,卻被長公主的苦笑打斷。
「那人不是劉俊生,但跟他也沒有什麼差別。」
因為來的人是劉俊生身邊最受用的吳管事。
吳管事本是劉俊生從劉家帶過來的小廝,一直跟著他,管著貼身的事情。
抓住了他,跟抓住劉俊生沒什麼兩樣。
蘇小七猶豫一下在長公主鼓勵的眼神中問道:
「那長公主跟駙馬爺可是鬧開了?」
「沒有,我聽從了紀指揮使的意見,把那吳管事變成了我的人,讓他隨時替我監視劉俊生。
還讓他告訴駙馬,煙姨娘已經被處理了,不會再有人發現他謀害本宮的事。」
蘇小七睜大眼睛看著長公主。
此時的她面容依舊端莊雍容,高貴典雅。
只那雙眼睛裡的赤子之心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計。
但蘇小七知道,這怪不了長公主。
誰讓劉俊生是那樣一個極品渣男呢?
靠了長公主的勢,還整日裡想著對付長公主。
而且不是一次兩次,是一而再再而三。
任是誰人都忍不了。
蘇小七笑道:「所以殿下現在只需靜等收網即可。」
長公主點頭說沒錯原先是她太天真了,不知道事情原來可以這樣處理。
蘇小七試探著道:「是錦衣衛紀指揮使告訴您的?」
長公主直接點頭認了。
「你年紀小,可能不知道他與本宮的關係。」
蘇小七心道她確實不知道,但她猜得出來。
錦衣衛耶,大梁朝出了名的特·務機關,整日裡乾的就是窺探朝臣們的私生活。
他們像風像雨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
而紀成綱又是特·務頭子,在書里蘇小七就看到過,作者寫他深得興昭帝的信任,掌握的權力是極大的。
而且她看得出來,長公主跟他之間似乎有些什麼故事。
「本宮與他年少便相識,他初時是我父皇的御前帶刀侍衛,小小年紀就入宮受訓,與我一起長大,就像民間說的青梅竹馬。」
長公主靠著馬車壁,突然間陷入了回憶之中。
小的時候,他們一起在皇宮裡造。
在御花園剪掉父皇最愛的國色牡丹,在錦鯉池邊捕撈母后喜歡餵的金色鯉魚。
還喜歡欺負年少的梁炘燃……
總之她的小時候除了要學公主的禮儀和讀書以外,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跟紀成綱在一起。
她小的時候就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嫁給他,讓他做自己的駙馬。
只可惜還沒等到她問出自己的心意,就聽說他去了錦衣衛,成了一名小小的經歷。
並且遠離京城,前往錦衣衛的某個秘密基地苦訓。
五年後等到他回來,她已長大,而他亦成了一名成熟穩重的錦衣衛副指揮使。
那時候的她,還以為他們兩人有希望。
但自此後,他再也沒有來見過她,就算她主動去尋他,他也有辦法提前躲著她。
一次兩次她忍了。
三次四次,她也受著。
但是更多的次數,她心中的勇氣終究被他的無情磨平了。
既然人家不稀罕她,何必強求。
她主動請父皇為她賜婚,嫁給了當時的探花郎劉俊生。
誰知道這卻是悲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