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黃泥巴掉褲襠
2024-06-14 06:13:04
作者: 青糰子
被沈昀和王恩澤氣得連摔四個前朝官窯景泰藍花瓶的人便是東宮太子梁炘燃。
京城之中自從半個月前曝出空山求子之事,他一開始是沒有放在心上的。
在他看來,這事左右跟他沒有關係。
再加上後面被曝出來的那長長名單裡面有很多都不是站在他這一派的。
他當時還很高興,派人出去一問,得知這事是自己這一派的某些人策劃的後,他越發高興了,反手就是一波賞賜。
後來他也聽說了狀元夫人求子的傳言,當時可把他樂得。
想到身為今科狀元的沈昀被這個消息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的,他就覺得鬆快。
心道誰讓他不知好歹,放著自己這個前途光明的東宮太子不巴結,反而整日裡巴巴地伺候著他那時不時就要病一場的老父皇。
這下教他看看,不效力於他,會有多慘。
隨著梁炘燃的賞賜發下去,下面實際操控此事的人越發看到了此事的重要性。
於是便進一步將此事鬧大。
順著梁炘燃的意思掀開了一大批他的反對派家中的醜事。
尤其在端王子嗣的清白方面,手下人更是不遺餘力地抹黑。
把個好好的端王府攪得人仰馬翻。
卻不知月滿則虧,水滿則盈。
就叫梁炘燃把這一招借勢潑髒水,亂人子嗣的招數玩兒的溜溜的時候,出事了。
想害人者人恆害之。
不知是誰說漏了嘴,將東宮太子參與流言之事捅了出來。
好此深受流言之苦的朝臣立馬就恨上了太子。
當然表面上太子是君,他們為臣,自然不敢做什麼。
但心裡卻沒那麼好說話。
便也齊齊開始想辦法在暗地裡操作,勢要讓他感受一把流言的力量。
正好當時處於五城兵馬司跟著王恩澤和沈昀兩人前去折騰皇覺寺,無人去制止流言。
如此一來,流言越傳越快,很快有關太子的身世之事在京城流傳了起來,幾乎傳得人盡皆知。
此事事關重大,五城兵馬司從皇覺寺一事中抽出空子來便立刻出動抓人。
就連錦衣衛也都派出了各處爪牙,四下探聽。
只可惜,一開始只聽到街面上有人在說,卻不知到底是從何處流傳出來的。
查到最後,才知道,原來流言的中心旋渦地帶竟然就是太子府。
包括前面那些有關朝廷大臣家子嗣血脈的流言,這次太子身世的流言全部都是 由太子府開始流傳出去的。
得知此事,梁炘燃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想想他的心情怎麼能好得了。
「去查,去查,到底是誰做的!」梁炘燃雙手握成拳頭,氣怒難消。
「殿下勿急,此事不過是小計耳,不足掛齒,決計傷不到殿下分毫。」駙馬兼太子謀士劉俊生拱手道。
心中暗道太子終究還是太年輕,這麼點子事情就經不住了。
終究是欠缺的歷練太少,跟皇宮之中病榻上的皇帝一比,他就像個小白。
只希望他們父子倆不要對上才是。
否則太子根本沒有勝算跟。
「這還是小事,本宮的身份被質疑,此事要是傳到父皇耳朵里該如何是好?」梁炘燃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他的太子之位。
這個太子他已經當了十多年了,雖然已經當膩了,想著什麼時候能夠再進一步。
可是讓人鬧心的事就是這麼湊巧,老頭子已經纏綿病榻五年了。
這五年來,他的病時不時就要發作。
一旦發作起來就要吃藥休養。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有罷朝一說,堅持天天一大早地上朝,勤政不輟。
這麼多年來,他時時刻刻都在盼著,老頭子好歹歇息一日,也讓他這個東宮太子能夠攝政一回。
只要這權柄到手,再交出去就難了。
可死老頭子,就是穩穩地把牢了權柄不肯鬆手。
原本倒也沒什麼。
反正等到老頭子死了,皇位鐵定就是他的。
他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慢慢等著就好。
可偏偏臨著他老了老了,老眼昏花,神智不清的時候居然把廢太子一家子召了回來。
還將他身上的罪責全都免了,封了端王。
梁炘燃一下子覺得壓力山大。
站在他身邊的謀士和大臣時不時的就要來勸他一回,讓他該拿出一些太子的魄力來了。
再不能像以前一樣平庸的混日子。
可他接連幾回辦砸了差事,引得生病的老頭子很是不高興。
反觀端王,為人處事極有條理,待人接物有禮有節,行止端方,好大的魅力。
——呸,這些話都是不識趣的手下人來回話的時候說的,他可不承認!
安排在老頭子那裡的內侍迄今為止傳出來的消息是老頭子從未動過廢太子重立端王之意。
但梁炘燃卻時常都要擔憂這樣的情況。
所以在這樣的非常時期,他實在不願意流傳出有關他的身世問題。
就算只是別人故意散播出來的也不行。
「哼……查,查到一個個的全都給我殺!」梁炘燃越想越不爽,又要再砸多寶架上的玉擺件。
劉俊生想勸說幾句,一旁的黃國公卻是搖了搖頭阻止了他。
等到出了東宮,劉俊生忍不住故意落在後面,接近黃國公,問道:「國公爺適才為何阻止我諫言?」
黃國公乃是黃貴妃之父,太子親外祖父。
他與太子的關係是相輔相成的。
太子的地位決定他的權勢,他的權勢保障太子的地位。
他所做的決定自然是以太子最大利益為主的。
「太子身世的流言必須得查。」黃國公在這一點上是支持太子的。
老謀深算的他已經意識到了有人在借這件事情企圖混淆太子的身份和血統。
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但是國公爺,此事皇上有意往下壓,太子這個時候若是大張旗鼓地去查,只怕要引得皇上不喜。
再說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種事情是說不清楚的,只能說謠言止於智者。」
「非也,此事事關貴妃娘娘和太子的清白,非查不可。」黃國公很是堅持。
劉俊生嘆息一聲,只得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馬車上,他看到了早就坐在裡面等著他的親兄長劉松生,他將剛才東宮之事說與他聽,然後嘆息一聲:
「血脈之事,不過是有人故意挑起的,為的就是讓太子自亂陣腳,哎,何苦來哉要上這個當。」
劉松生卻看得很透:「這就是那背後主事之人的高明之處。
讓人明知道是陷阱,卻也不得不跳入進去。」所謂陽謀也。
劉俊生眉頭一皺道:「哎,男女和血脈那檔子事。
這就好比黃泥馬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怎麼辯解都是無用的。我就怕殿下白瞎了功夫。」
劉松生有些嫌棄地看著自家弟弟,眼神里明顯寫著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這些粗俗的話。
但想想這話糙理不糙。
可不就是這個理嘛!
他眯了眼睛轉向馬車壁,靠著閉目歇息。
一會兒又想到了什麼道:「你與長公主的事情鬧清楚了嗎?」
劉俊生冷哼一聲:「鬧不清楚了,潑婦一個。」
劉松生眼睛一睜,犀利的光芒溢出,厲聲喝斥:
「住口,她再怎麼樣都是長公主,陛下最疼愛的公主。
只要陛下在,你就不能把她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