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折騰
2024-06-14 06:13:02
作者: 青糰子
近日,京城有關空山和求子之事的流言甚囂塵上。
朝廷之上一直都有人出面干預,但流言這個東西就跟空氣一樣,只要有一絲縫隙就會藉機流出去。
因為此事鬧得太大,引起了權貴層們的公憤。
多的是人想要收拾他們。
於是最先傳出流言的茶樓被查封了,說書先生被抓。
但每日一個新故事的頻率卻沒有改變。
只不過這次卻是從明處轉到了暗處。
結果,明明滿京城的人都在說,可是當官府地派人兵馬去抓人的時候,卻發現誰也沒說。
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快把自己整不會了。
他們這幾日光是在外面奔波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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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把自己弄得人困馬乏的,功效卻不大。
現下衛所里一片怨聲載道。
「日他娘的哦,這個樣子下去,我們不等把那些多嘴多舌的王八羔子抓到手,就在京城這樣亂跑,先把自己給累死了。」
「哎,誰說不是了,這傳播流言的人也著實討厭,別讓我逮到他們。」
「嘿,快莫要啷個說,我看這事還得怪空山那個狗雜種,死禿驢。
要不是他搞五搞六的,我們啷個會這麼辛苦蠻……」
……
大家議論紛紛,說得好不熱鬧。
就在這時,沈昀和王恩澤一前一後走進南城兵馬司。
「嘿,我當是誰了。」南城兵馬司指揮劉樹生斜睥著走進來的兩位身穿官袍的年輕男子。
這二人走在前面的穿著緋色繡雲雁官袍。
後面的則穿著正五品青色繡白鷳官袍。
他俱都認識,蓋因這兩人目前算是皇上那裡的新晉寵臣。
他們一個人是狀元郎,一個卻是靠著家中做侍郎的父親爬上的四品御史。
他就特別不服氣。
他堂堂劉家,永安侯府的嫡系,雖然任了南城兵馬司指揮。
這個官職也只是聽著好聽罷了。
其實只是一個正六品的小衙門,位小職卑的,在這高官遍布的京城是個人都能指揮他。
而且這個部門也沒啥正經差事,每天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到處晃悠,美其名曰維護京城安危。
但其實每天除了抓抓小毛賊,處理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爭執以外,什麼大事都沒有。
反正涉及到錢財數額大的,或者搞出了人命的,一律都會提交給順天府尹,要麼有些案子就直接交給刑部或者大理寺來處理。
甚至有些嚴重的就會有錦衣衛出面。
反正他們是沒有什麼大作用的。
就像這次,封堵八卦和流言居然讓他們出手。
他們能把別人嘴堵一時,卻不能堵一輩子。
而且堵得了這個,堵不贏那個。
這也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計。
劉樹生心神煩悶,這個時候看到誰都沒有好臉色。
故而也管不得自己品級低了。
王恩澤看出他的態度,雖然他的官職大過他,但這裡是他的地盤,而且他們此行還要他出力。
故而他十分自然地假裝沒有看到,也同時忽略他的情緒道:
「皇上口諭,劉指揮不必再日日派人出去封堵流言了。」
劉樹生正一臉沒好氣地打算說些什麼話來噎他們。
誰知道他們一來就給自己帶來了這麼好的一個消息,他當下就不困了,也不氣了,朝兩人拱了拱手:「當真?」
「皇上千金之軀,金口玉言,豈能兒戲。」王恩澤朝上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劉樹生高興了,但想想這樣的口諭似乎用不著這兩位御前的寵臣下來宣揚吧。
他立刻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粗壯纖長的眉毛像一條筆刷一樣,在宣紙上落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二位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抄了皇覺寺!」
「啊,這,這不太好吧。」劉樹生被嚇了一跳。
當朝皇帝以孝道治國,但篤信佛教。
所以興昭帝在位期間,佛寺興旺,光這京城之中,天子腳下,就隱藏著十來座寺廟庵堂。
如今他們居然讓他帶兵去抄皇覺寺。
那家寺廟不簡單,在前朝的時候是皇家寺廟。
但後來甘泉寺里出現了一個堪比神仙一般神算的大師,又正好救了先皇,所以自大梁朝以後皇家寺廟變成了甘泉寺。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爛船也有三斤釘。
皇覺寺雖然已經不再是國寺了,但因為它獨特的位置,就在京城西郊,大家前去燒香拜佛,不用出京城,方便便捷。
所以皇覺寺這麼多年的影響並不小。
這一點從平日裡它們香火之旺盛就能看得出來。
讓他去抄皇覺寺,他覺得還不如去抓人了。
王恩澤一臉嚴肅:「沒錯,抄皇覺寺。皇上懷疑在皇覺寺里還有空山等人的同夥。」
劉樹生猶豫道:「這個抄家一般不是錦衣衛在做嗎,這個,那個我恐怕……」
「你敢抗旨不尊?」沈昀輕飄飄地道。
劉樹生一驚,這怎麼上綱上線了。
他只不過想試探一個度罷了。
當下應了,他沒有反對的餘地。
他就是一個幹活的,聽命行事。
很快在王恩澤和沈昀的帶隊下,劉樹生點齊了南城兵馬司的人奔赴皇覺寺。
衝進去將人一點一抓,一片大亂。
皇覺寺很大,裡面的和尚沙彌很多,只把那些年紀的小沙彌抓走了,留下了一干留著長鬍鬚,披著袈裟的所謂得道高僧。
抓了人,在寺廟面前立了馬扎,不許百姓前去燒香。
這就算是封了寺廟。
這事太過于震撼了,皇覺寺又處於西市,正是熱鬧繁華的所在。
毫不例外,沈昀等人還沒有走出皇覺寺的大門。
五城兵馬司抄了皇覺寺的消息就傳了出去,並且迅速在各茶樓酒館之間走紅。
於是近來流傳於京城的有關空山求子的流言很快就被換成了皇覺寺被查封之事。
但凡親戚友人見面,都要論上一論。
抓了人,根本沒怎麼審,就只是走了一個過場,大概問訊了一番。
王恩澤和沈昀進了一趟宮,回來便得出結論,皇覺寺作亂之人除了已被抓的空山四人之外,並無旁人。
而且他們四人雖說住在皇覺寺,但其實並不是皇覺寺的和尚,只是掛單在此。
一年到頭也只有一小半的時間在寺里,其餘時間都是在外遊蕩。
於是轟轟烈烈地抓人,折騰一番之後又悄無聲息地把人放了回去。
對於皇覺寺來說最初聲譽有損,但很快就得到了興昭帝的澄清。
說皇覺寺中一眾高僧與空山無關,大家大可不必擔心,可放心前往求神拜佛。
這一次空山等人行事被抓,冥冥中就是佛祖保佑。
事情大面上是這樣,但到底有沒有查出問題,卻只有負責此案的沈昀和王恩澤知道了。
不過劉樹生因此事表現好,倒是拿了不少的賞賜。
他以後再看到沈昀和王恩澤頓時覺得這兩位長得好看的年輕同僚一下子變得順眼起來了。
因著這麼一鬧騰,興昭帝直接把空山的案子交給了御史王恩澤審理。
他並不屬刑部,也不是大理寺的人,但他是都察院的御史,其職責為「糾劾百司,辯明冤枉……」
故而由他出面總理此事,倒也算是內行。
而且他近來立功卓絕,在朝堂之中很有幾分威信。
王恩澤得了這個差使後,毫不猶豫地拉上了沈昀。
他上稟說沈郎中遇事冷靜,大多有獨特點子,若有他在旁協理,此案定能快速理清。
興昭帝已經被此事攪得心煩不已。
想著之前提出用折騰皇覺寺的事情轉移大眾的注意力,把八卦之風滅掉的主意便是沈昀出的。
現如今京城之中有關空山與朝中各貴夫人求子之類的流言漸少,他終於不用在早朝的時候面對朝臣們那無盡的諫言了。
心裡對於沈昀也是越加信任。
王恩澤和沈昀走馬上任,有人樂見其成,有人卻是氣得連摔了四個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