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她的怨恨
2024-06-14 06:12:48
作者: 青糰子
李夫人的話說得一點兒也不隱諱,蘇小七一下子便明白了。
劉府尹期間也沒少納妾,但她們俱都沒有一個誕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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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劉夫人生下了他們唯一的兒子。
也就是說,其實劉夫人也是屬於自己身體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但是自家男人出問題的那一掛。
這就意味著,劉夫人已經是吃過一次空山送子的虧了。
她的情況跟她們又有些不同。
相信在剛剛她們的談話中,劉夫人也明白了,她先前生下的那個孩子根本不是劉府尹的,而是空山那個狗東西的。
這樣的事情在現代都足夠讓人震撼,更何況在古代。
所以劉夫人現在的心情肯定極度複雜。
蘇小七嘆息一聲,這樣的事情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就連之前社交能力一流,有著三寸不爛之舌的李夫人也有瞬間的蒙圈。
不管何時,名節都是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東西。
沒想到劉夫人是一早就已經失去了。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為那樣的人渣生了一個兒子。
虧得劉府尹還當成自己的寶貝疙瘩一樣養在身邊整十年。
這樣的事情要是鬧出來,恐怕誰都好不了,而她與那個孩子更是沒有好下場。
李夫人很快理清了,建議道:「小七啊,我比你大,也就不夫人來夫人去地喊你了,白白生分了。
那劉夫人的事要不咱們就裝作不知道吧。」
蘇小七直點頭:「理應如此。」
這事兒再怎麼樣狗血,說白了,也都跟她無關,她是真沒必要摻和其中。
好事做不成,還有可能被人埋怨上。
對於這一點,蘇小七還真沒有想差。
她確實被人埋怨上了。
那個埋怨她的人便正是一直未曾說話的劉夫人白玉珠。
她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早已經想到了那個可怕的可能。
她家老爺一後院的妾室通房都沒有生孩子,唯有找過空山求子的她生了。
問題出在誰身上,可想而知。
她的心裡都在發寒發抖,看到身邊幾人在悄悄說話,她就覺得她們是不是在議論她。
虧她還是這次求子儀式的組織者,聯繫者。
現在她卻成了眾矢之的!
白玉珠捂住了臉,她沒臉做人了,可她的兒子,那個不知道是誰的種的孩子怎麼辦?
回府後,她又該如何面對自家老爺……
蘇小七和李夫人說完話進來時看到的便是白玉珠捂著臉小聲的哭。
原本大家倒還沒有注意到她,這一哭全都看過來了。
也接著想到了她家的情況。
有人城府深,假裝沒有看到。
有人卻因為年輕不會說話,竟直揭人家的傷疤:「劉夫人,你別哭了,沒事的,反正他們已經被抓了。」
蘇小七看著那個說話的人,正是黃雅英。
蘇小七不知道該說她是單純還是說她腦子裡缺根筋,這個時候人家可能巴不得將自己隱藏起來,她倒好,還主動送上門去。
蘇小七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不管怎麼樣,事是自己做下的,責任也得自己擔著。
她可以說服她們儘可能的隱瞞,但是京城這麼大,誰能保證所有人都會如她們一般好說話。
反正事情發展到這裡,蘇小七也沒辦法了。
不過她還是在積極地替她想辦法圓此事。
畢竟算是共患過難的人了。
但這樣的想法很快就過去了。
因為她看到了白玉珠十指縫隙里那張怨毒的臉。
好吧,看來她還恨上她們了。
老話說得好「行有不利,反求諸己」。
但在真實的生活中,基本上沒有幾個能夠真正做得到這一點。
反正事情若成功了,那就是自己的功勞。
事情若是沒成,那必是別人的原因,自己的失誤,不存在的!
此時的白玉珠大抵如此,她沒有把自己隨便求子的事情當一回事。
反而從內心深處埋怨起蘇小七來。
心道如果不是她揭破此事,她這次還會再添一個兒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擔心無妄之災。
這樣的情緒在白玉珠回到家裡後,進一步爆發出來。
她再一次仔細地把此事從頭到尾地順了一遍,發現她並沒有做錯什麼。
錯的只是空山那群人,還有那個把此事揭露出來的蘇小七。
她身為 ,出身卑微,跟著做了大官的夫君,偏生成親數年都沒有孩子。
她想要給他生一個活潑可愛的兒子,這有錯嗎?
別人都說皇覺寺求子一等一的靈驗,於是她就去了。
誰知這一去竟然是這樣的情況。
這個時候白玉珠並不後悔第一次去皇覺寺求子。
如果她不去的話,她就生不出來第一個兒子。
以她男人對子嗣的看重,他定會納一堆妾室回來。
就現在後院裡也都有七八個妾室。
只可惜,她們中沒有一個生出孩子來的。
空山他呢的事情要是鬧將出來,她就全完了。白玉珠一時之間陷入了癲狂之中,她瘋了一樣把自己家裡砸了個稀巴爛。
但在面對自家男人時,她還得打起精神來,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夫人,今天的事情,要不要跟大人說?」一旁跟著前去伺候的丫環柔兒小聲地問道。
「說甚說,老爺每天在衙門裡已經夠累的了,就這麼點子小事,你也好意思拿去煩他?
而且沈夫人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今天我們幾個哪兒也沒去,去的是留園,你忘了你在那裡吃了那麼多糕點了?」
說著這話白玉珠看著柔兒的眼神里閃過一抹陰鷙。
賤蹄子,她看她才不是出於關心才想把這事告訴老爺。
定是跟在她身邊的時間太久,想到了什麼。
白玉珠一陣後怕,毫不猶豫的藉故發了一場脾氣當即把柔兒給發落到了莊子裡去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她絕對絕對不能讓自家老爺曉得。
蘇小七這邊陸續把人送回家中,還十分貼心地贈送了出自陳錦記的糕點,以及每人一匣子銀耳。
當然大家的回禮也都不差。
十分有默契的辦了一張年卡,還給蘇小七送了一些貴重的金銀首飾。
一個個不愧是非富即富的,倒是捨得。
蘇小七很是高興,在家裡擺弄著些許金銀飾物。
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硬通貨。
擺弄夠了,便叫來紫葉幫著登記上冊,放入她的私庫里。
沈昀便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悄不做聲的出現,蘇小七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轉頭瞧他,看他眼神寒冷,面色嚴肅,似乎有些不高興。
「相公,你這是怎麼呢?」
蘇小七有些不解。
沈昀上前卻是一把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擁住她,聲音裡帶著無限地後怕:
「娘子……你可知,今日好險。」
空山幾人的身手他是親眼所見識。
絕對是個硬點子,他要是不用盡全力,根本不可能對付得了他。
以她娘子那點嬌弱的身手,被他拿下也就是片刻鐘的事。
所以他只要一想到娘子連通知都沒有通知他,就獨自帶著張雨去冒險,甚至差點出事,這讓他的心情十分壓抑。
他只要一想到,如果今日自己不是突然間心裡有感應,再加上在茶樓前的場壩里看到了她的馬車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事情他不敢想像……
「相公,你想多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不會有事的,再說了張雨會保護我的。」
不提張雨就還好,一提張雨,沈昀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他冷聲道:「張雨護主不力,傳訊不及時,已經被我罰下……」
「罰,罰她做啥?」蘇小七一蒙,揪緊沈昀的衣袖,抬頭問道。
「杖打三十,重新訓練一年。」沈昀氣怒未消。
這一次張雨太過於自作主張了。
就算蘇小七有錯……
當然沈昀是不會承認他家娘子有錯的。
今日她都受了那樣的驚嚇,難道他還忍心罰她不成。
他心疼都還來不及了。
但他心頭的抑鬱總是要宣洩出去,所以張雨就成了那個最好的發泄出口。
同時他也是有意讓張雨領受懲罰,讓她重新認知一下,她的主要任務不是縱著他娘子,而是保護她!
「不,我不許,我不許你罰張雨。」
蘇小七嘟著唇,搖頭。
「不罰她,難道罰你。」沈昀沒好氣。
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她根本不知道,當時他看到那個場面時他心裡有多難受。
他甚至連想都不敢想一下,要是他沒有及時趕到,後續會發生的事情。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他的小七被那空山欺負的準備。
就算是那樣,他也還是願意要她,疼她,護著她。
他從不知道,面前這個嬌弱纖瘦的小女子竟然已經在他的心底深處紮下了根。
別說是拔出來了,就是輕輕一碰,他的心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