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私密

  蘇小七此時也沒有過多的時間來操心文若華會怎麼做。

  因為她在給文若華把脈露了一手之後就被眾人給纏上了。

  大理寺右少卿夫人道：「沈夫人，可否幫我把一把脈？」

  另一個鴻臚寺右少卿夫人也道：「沈夫人，也請替我看看吧。」

  「還有我。」

  「我也想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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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已經兒女雙全的李夫人和已經把過脈的文若華以外，大家都開口了。

  這個時候就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因為大家共患過難的緣故，故而也沒有人避諱什麼了。

  齊齊把問題放在了明處。

  蘇小七推卻不過，只好挨著給她們把了一遍。

  結果發現一共七個人裡面，有兩個身體完全沒有問題。

  只要好吃好喝的照顧著，肯定能夠懷上。

  但奇怪的是她們成親三年，愣是連一次孕都沒有懷上過。

  更加離譜的是，連納的小妾，睡的通房她們的肚皮也都杳無音信。

  蘇小七聽完這話，把手收了回去。

  盯著那兩位年輕清秀的女子，嘆息一聲：「生孩子之事是男女共同努力才會有。

  難道能不能生出來，只是女子一人之事嗎？」

  兩位年輕的夫人一下子愣住了。

  其中一個穿鵝黃色長裙的女子道：「我也曾經這樣想過。

  可，可我母親說，這事不管是誰的問題，總之就只是女子的問題，要怨要怪也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怎能怨自家的爺們……」

  蘇小七蹙眉，她記得文若華跟她解釋過她的身份。

  她是當今內閣輔臣刑部尚書唐開全的庶女唐芳，嫁給了同是內閣輔臣何維文庶長子何盛進。

  成親三年無所出。

  蘇小七聽得這話，很明顯這是男子那邊的問題，跟人家唐小姐哪裡有半點關係。

  但沒辦法，她既是庶女，嫁的也是庶子，只有聽從上面長輩的安排。

  「沒關係，其實男子的毛病，也有大夫能治的。」

  不過蘇小七很清楚，就算大夫能醫男子的毛病，但也未必能醫得了這個時代人的心。

  而另一位則是一個位戶科主事的嫡女趙清霜，她嫁給了虎威大將軍為繼妻。

  關鍵人家前面的原配先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的。

  到她進門三年了，不僅自己無出，就連她替夫君納的那些小妾也都沒有消息。

  「若說我夫君不行，可前面那位姐姐又是生過的，若說，那豈不是我們都不行……」

  趙清霜一臉的想不通。

  蘇小七隻能告訴她，她的身體絕對沒有問題。

  相信這麼多年以來，她四處找大夫也是這麼說的。

  趙清霜有些驚訝地看著蘇小七：「沈夫人，你說對了，我，我還真的四處尋過不少大夫，他們都說我沒問題。」

  說到這裡，趙清霜似乎想到了什麼，沒再繼續往下說，但緊抿的嘴唇卻顯示出她現在的心情實在說不上有多好。

  畢竟如果不是她們遲遲生不出孩子來，她們也不至於找到空山那狗東西，差點害得她們名節盡失。

  她拿著手帕到一邊暗自抹淚去了。

  蘇小七便繼續往下診。

  餘下的五個裡面有一個是之前生頭胎的時候沒有養好身體，落下了毛病，調理一番倒是能好。

  還有兩位卻是身體的基礎毛病太多，恐怕調理好了，也不一定能生得出來。

  最後剩下的那位則乾脆是被人下了絕子藥。

  蘇小七給出這個答案後，那女子直接就暈了。

  文若華四處看了看，她們在診脈之前就讓人把下人都打發出去了。

  現在卻是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她只得上前扶住她，將她平放在軟榻上。

  一邊小聲地主來李夫人跟蘇小七訴說著她的悲慘經歷。

  她竟是出自黃國公府的庶女。

  被許配給了如今的戶部尚書徐士元為繼妻。

  在她之前的原本嫡妻則是她的嫡姐。

  在黃國公府排行第三的黃雅芳。

  但她年紀輕輕就去了，留下一雙兒女在徐府，黃國公府以不放心那對小兒為由，硬是把自家的庶女送了過去給徐尚書做了填房。

  結果人家想得周到，怕黃雅英生出孩子來，竟然先就給她灌了絕子藥。

  不管她怎麼努力，怎麼求神拜佛恐怕都是生不出來的。

  蘇小七重重的一聲嘆息。

  明面上她是在把脈，但實際上她卻覺得她已經經歷了另一場人間。

  就從面前這七個各種各樣情況不一的女子身上，她仿佛看到了整個大梁朝官員的後宅，也看到了朝堂大臣之間的傾軋和拉幫結派。

  別人她不知道，就光說那最後一位黃雅英。

  國公府將她送進徐府，哪裡是不放心她嫡姐留下的一雙兒女無人照顧。

  恐怕更加擔心的是怕失去徐內閣這道有力的王牌吧。

  可惜這其中所有人都得利了，卻只有黃雅英莫名其妙成了一個終生都無法生育的可憐人。

  她醒來後又哭了一通，所有人都被她的經歷震撼到了，一時之間誰也沒有打擾她，更沒有出場安慰她。

  坐在這裡的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悲哀，誰又比誰更幸運了。

  蘇小七的心情驀地就失落了。

  文若華上前來握住她的手，以為她是在為她自己未曾有孕而難過。

  便安慰道：「你是大夫，自己就能診治，再加上沈大人疼愛你，想必很快就會有孩子。」

  李夫人也笑著安慰她：「你現在還小了，只要身體沒問題，懷上孩子是遲早的事。」

  蘇小七眨眨眼睛，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沒生孩子的原因是因為她自己在有意避孕。

  正如她們所說，她這具身子還年輕，不適合過早生孩子。

  蘇小七轉過身去，她記得她們那邊一共七個人，她適才只給六個人把了脈，還有一個沒有把。

  那人年齡應該是她們中最大的，看著有三十來歲，保養得宜，穿著一身緋紅繡牡丹花的上衣，下面罩著一件杭綢石榴裙。

  模樣生得艷麗，此時卻呆坐在原地，不管她們剛剛說得有多熱鬧，她也一直沒有參與進來，雙眼無神地看向前方，眸中沒有焦距。

  蘇小七盯著她瞧了半晌，見她沒有說話的意思，便朝場中消息最靈通的李夫人求助。

  這是什麼情況，到底是給她把脈還是不把？

  李夫人看到了，連忙過來，找了一個藉口將蘇小七拉出去，然後四下看了看，瞧見沒人才道：「可別問劉夫人了。」

  蘇小七挑眉，聯想到之前空山得勢時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放的話，心裡突然間有些明白過來了。

  果然李夫人一說，卻是與之對應上了。

  「那一位卻是順天府尹的夫人，夫家姓劉。

  劉大人出身寒微，是靠自己的本事考的進士，得了上頭的賞識，做了大官。

  這位劉夫人跟劉府尹算是貧賤夫妻，打小養在家裡的童養媳。

  進門好幾年都無好出。

  後來聽人介紹了皇覺寺找到了空山那銀棍，做法一次後，就懷上了，來年就給劉大人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只那次之後，時隔十年肚子又沒有動靜，這才又找上空山。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