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野心
2024-06-14 06:12:12
作者: 青糰子
梁炘燃需要證據,趙小花自是沒有。
她光顧著跟著沈昀,哪裡來得及搜集證據。
不過辯言卻是有的:「太子殿下謀此事,何需證據。」
梁炘燃頓悟,這二人出現在霸州村野,是為東宮府丞蘇家墨親眼所見。
他們走後沒多久他的人便出事了。
而且趙小花也說了,她的人親眼所見,只是半道上失了他們的蹤跡。
此話應是不假,他何需懷疑。
有證據無證據又如何。
況且趙小花真有證據,難道他還敢拿出來鬧到面上去?
他掩飾還來不及了。
梁炘燃有些明白過來,心裡卻是把王恩澤和魯明陽給恨到了心口子裡。
趙小花便接著說解決此事的辦法。
不管他手裡是否掌握證據,他都不可能把這事鬧出去。
「就算殿下知道也要假裝不知道才是。」趙小花道。
這話乍聽讓人生煩,但細想卻著實有道理。
梁炘燃不蠢,一個轉眼就明白了。
表面上假裝不知道,是為了麻痹兩人, 然後在暗地裡尋隙收拾他們。
不過這樣一來,此危仍未解。
那敲登聞鼓之人可還活著,他的證詞也早已經進了大理寺卿的書案。
「太子殿下督辦的此案,難道此事就一定是太子殿下所為?
有時候手底下的人多了,不聽話的總有一兩個。
以太子殿下的仁厚溫慈,此事定不是太子殿下所為。」
趙小花輕飄飄地就給梁炘燃再次獻上了一個背鍋計劃。而且連人選都定好了。
那就是失蹤久矣的曹大蠻。
他枉顧太子之命,私自下令將霸州染病百姓關押起來並焚燒之。
事後因為害怕太子殿下追究,故而帶著人逃跑了。
梁炘燃雙眼放光地看著未趙小花。
心裡直道,她怎麼就是一個女子了。
她若為男兒,那該多好。
他道:「此主意好是好,可你不是說曹大蠻是為王家小兒所擒嗎?
他若等我辯駁後,把人放出來與我當面對質,該如何是好?」
犧牲一個小小的侍衛,而能夠救他自己於水火之中,於梁炘燃來說一點兒也不為難,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畢竟在他心裡誰的命能夠貴得過他?
趙小花道:「我聽說那曹大蠻的弟弟曹小蠻亦在太子手下,要是曹大蠻不知事,說出不該說的話,太子殿下大可以讓他弟弟去跟他好好聊聊。」
幾句話徹底去了太子的疑慮。
趙小花又道:「不過那曹大蠻乃太子親衛,此事若是定下,太子殿下少不得要落下一個用人不明,識人不清的名頭,端看殿下是否捨得下了。」
「好,此事本宮知曉。不如說說三憂。」梁炘燃自己都沒有想到,他從一開始瞧不起趙小花,到現在聽了她的話竟有一種茅塞頓開之感。
之前一直都沒有辦法想通的事情,經她一點撥現在一下子就都想通了。
「三憂端王,大梁朝自高祖開朝以來,要麼立嫡要麼立長,端王既為嫡又為長,算是占盡優勢。太子殿下……」
趙小花本來想要賣一個關子的。
誰知梁炘燃是最介意別人拿他的身份說事。
這事是他心裡的一道暗傷,輕易都不許別人碰觸。
因為他出自宮中黃貴妃膝下。
雖然他的母妃這十多年來一直都是最受寵的,但她的品級終究止步於貴妃之位,再無寸進。
他曾經多次暗示禮部的人上奏要請封他的母妃為皇后,都被其他官員阻攔。
而且看他父皇那樣子,好像也沒有這個心思。
明明他母妃並不比如今的皇后差半分,可就是進不得。
以至於他現在雖為太子,但出身卻實在尷尬。
好在現在的皇后並沒有生出自己的孩子,在後宮的地位不如他的母妃。
只把一個宮女所生的公主養在膝下。
而且也不得寵,不過是坐個虛位。
可惜,他母妃想要這個虛位卻愣是要不到。
誰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
後宮的寵愛給得,太子之位也封得,可這皇后之位愣是不含糊。
「殿下何必糾結於出身,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有朝一日,殿下榮登大寶,貴妃娘娘便是太后娘娘,到時候誰敢與之爭鋒,誰還會說起殿下的身份。」
這倒是真的,朝堂規矩,一直都是強者為王,弱者閉嘴。
「端王是個有本事的,可惜了。」當時還以為他已經再無回京的機會,下了一次狠手之後,為防被人發現,擔上謀殺兄長的罪名,他才一直放任他活著。
早知道他有重回朝堂一日,當時不管什麼不好的名聲都該將之殺掉。
又哪裡來的現在的這些煩憂。
可惜,後悔也沒用了。
現在的端王羽翼已豐,並不是當初那個被流放到邊疆,一無所有的廢太子。
他回來後辦了好幾件差使均得到皇帝的讚賞。
尤其是端陽節的時候,他那樣一番操作,直接讓他所有的算計都付之一炬,白搞事了。
還差點給人留下話柄。
「我聽說想要擊潰你的敵人,如果外圍太過強硬,不如從內而外。」
趙小花出主意道。
梁炘燃表示這話他聽得明白,但不知道她具體是何意。
「端王膝下有四子,但如今成年的卻只有二子。世子之位原本應是作為嫡出的二公子的,但陰差陽錯,卻落在了如今的端王世子手裡。
這其中必定會有一番爭奪。」
挑起紛爭,這個他熟呀。
梁炘燃捬掌,表示對趙小花的主意十分認同。
趙小花還把此事攬到了她身上。
「你一個弱質女流,如何行事?」梁炘燃雖然不敢小瞧趙小花的智謀了。
但是對於她的實操能力還是有些不相信的。
「殿下多慮了,擔心我事成與不成,不如且看著。」
趙小花志得意滿。
要是梁炘燃知道她手裡現在掌握著一支很厲害的人馬,他會不會驚訝得連眼珠子都掉下來?
當然,現在時機未到,她是不會說出來的。
好牌還是要留待最後再打,而且她到現在也還沒有最後確定幫誰。
從太子的議事廳里出來,趙小花遇到了一直站在外面廊下等待的太子妃。
她屈膝行了一行。
太子妃黃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趙小花卻已經轉身離開。
這等困囿於一方小小宮殿中的女子,身份貴則貴矣,卻已不是她想要的。
出了東宮之後,她立刻派人去了一趟禮部。
讓人替她送了一封信給沈昀。
約他在方水街的悅賓茶樓見面。
沈昀收到了信,聽說是趙小花送的,本來連看都不想看的。
但趙小花倒是聰明,早猜到了他的想法,便讓送信的小廝說道:
「奉勸沈郎中還是看一眼的,免得將來後悔。」
沈昀深知趙小花現在與以前不同了,皺著眉頭拆開看了,沒有表情地臉一下子變得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