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疫症

  蘇小七一直都在關注市面上的消息。

  每次聽到有人因為一藥難求而喪命時，她的心裡都一抽一抽地痛。

  可她目前卻幫不上他們任何忙。

  她想得最多的就是乾脆出城去幫他們看病。

  可現在因為時疫太過嚴重，京城的八大城門都已經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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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能出，也無人能進。

  不對，也是有人能夠出入的，只有興昭帝任命的負責此次時疫的太醫院的院正魯明陽和他帶隊的那些太醫以及在民間募集的大夫可以。

  蘇小七聽聞朝廷在募集民間大夫的時候第一時間想要報名。

  她也是大夫，她可以幫忙。

  卻被沈昀攔下了。

  蘇小七無奈，她告訴沈昀，這場時疫如果沒有人為有力地干涉，將會持續很久很久。

  他們必須要快速做出特效藥來，治好染病的百姓，控制住傳染源。

  如果不在半個月之內做到，朝廷也不會再抽得出時間來做這件事情。

  因為七月中旬，甘津一帶將會爆發嚴重的蝗災。

  那會直接影響秋糧的栽種和收穫。

  朝廷為了不讓百姓陷入冬日無糧的境地，就得全力以赴治蝗。

  至於這時疫便只能花費巨大的生命代價，讓其自然消失。

  只可惜，蘇小七當時覺得這又是旱災，又是時疫，又是蝗災的，太虐了，她並沒有仔細看。

  所以並不知道時疫到底是怎麼突然間消失的。

  她最初還以為並不算嚴重，故而雖然囤積了一些藥材，但並沒有很多。

  是後來聽到賀秋磊來說，市面上有人在大肆囤積藥材，她才跟著囤了一些。

  經過細查，查出了趙小花仗著收購了大量的藥材在背後哄抬藥材價格。

  致很多人的生死於不顧。

  而且她因為經歷過一次，她知道什麼藥材對這場時疫有效。

  這回才是真正的囤積居奇，將一包普通的藥材賣出了十倍高的價格。

  沈昀在門口踟躕了很久，終究還是進去告訴了蘇小七。

  他主動請纓被派往時疫是為嚴重的通州。

  「你一個人？」蘇小七挑眉看他。

  「我和王御史、魯院正。」沈昀道。看著坐在藥房裡已經呆坐了很久的蘇小七，他的內心有些猶豫。

  「我陪你一起去。」蘇小七道。

  沈昀低頭沉思片刻，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你不是大夫，連基本的藥理都不懂，去了也無濟於事，我可以幫你。」

  蘇小七竭力說服他。

  「而且我不會有危險。」她知道沈昀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主動請纓，一則是覺得此時機會難得，想要立下功勞。

  二則恐怕也是看上了她的醫術。

  無關乎利用不利用，這是與民有利的事情。

  「好，明日出發。」沈昀下定了決心。

  他心裡原本就是這樣想的，再猶豫下去就假了。

  只是他仍舊會擔心，生怕她會出事。

  人有時候越是擔心什麼就會來什麼。

  蘇小七臨出發前，將她之前囤積的很多藥材都裝進了空間。

  為免惹出事端來，蘇小七與張雨均化作男子，充當沈昀的小廝一道前去通州。

  京城與通州兩地相距並不遠。

  但是兩地的情況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到了通州之後，蘇小七終於知道為何這裡是北直隸最為嚴重的地方了。

  這裡的人口密度大，但是官員基本上不管，完全是放任百姓躺在大街小巷。

  露天為鋪，就連有些已經得時疫死去的人的屍體都無人收斂，堆在牆角旮旯里任由生蛆，引來蚊蠅老鼠無數。

  蘇小七看得心頭無比震撼。

  如果說先前的旱情是天災的話，通州的這場時疫完全就是人禍。

  朝廷官員不作為，完全無視百姓的生死。

  沈昀縱然心冷，也看得面色鐵青。

  主動請命同行而來的欽差大臣王恩澤皺緊眉頭，一張 的臉上俱是森森寒意。

  「好大的膽子。」他咬牙恨聲罵道。

  蘇小七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王恩澤居然會這麼激動。

  想想他後期的表現，那可是一個十成十冷血無情的人，比之心狠手辣的沈昀還有過之無不及之。

  不過看看他現在妖艷俊美而年輕的臉，蘇小七也就釋然了。

  現在的王恩澤還年輕，很多該經歷的事情尚未來得及經歷。

  自然還是一個世界觀、價值觀還算正常的年經官員。

  而且他做的又是都察院御史的活計，揭露的就是一些官場中的黑暗。

  所以現在他的脾氣還有些嫉惡如仇，倒也是正常的。

  魯明陽此時也是一臉不敢看，但他身為太醫，職責使得他必須留在此處仔細察看。

  於是跟王恩澤和沈昀說他要留下來，讓他們自行去府衙便是。

  蘇小七看到魯明陽緩緩走向那些堆成山的遺體，皺了皺眉，上前與沈昀小聲道：「我們也留下。」

  「不可……」沈昀看看四周，這裡給他的感覺很不好，死氣沉沉的，蘇小七單獨留下，他會擔心。

  「你別忘了我跟著你來的目的。」蘇小七小聲提醒道。

  她是來行醫治病的，不是來遊山玩水，跟他秀恩愛的。

  沈昀知道攔不住她，蘇小七的脾氣外表看似嬌弱，實則再有想法不過了，也是一個很倔強的人。

  而且走在前面的王恩澤聽到他們的動靜，已經轉過頭來把目光凝視在蘇小七身上了。

  沈昀不喜歡他那樣盯著他的娘子看，便小聲叮囑一句讓她小心，留下張雷和張雨給他。

  「張雨跟我，張雷歸你。」蘇小七深知這通州城裡都成這樣了，他們這趟知府衙門之行恐怕也不會安生。

  沈昀還不同意，蘇小七卻已經不理會他。

  轉身就摸出了自製的口罩和羊腸手套與張雨分別戴起。

  魯明陽聽到她的動靜，轉頭過來看她的裝束，有些好奇，又有些稀奇。

  很想問只是開不了口。

  「魯院正，你好，我們見過面的，我聽說這時疫會傳染。

  只是尚且不知道是通過什麼傳染。

  我便帶上口罩和手套，把自己和病毒隔離開來，相信就不那麼容易被傳染了。」

  魯明陽聽了她的話深覺有理，不斷點頭說她說得對。

  於是便順勢問她討要了一個。

  蘇小七大方地給了他兩個，就連他身後跟著提藥箱的藥童也分了一個。

  然後幾個人才開始去研究時疫。

  一行人一直在這裡逗留了兩個時辰。

  從研究感染時疫之人的遺體，到在這四周轉悠，問及當地其他防疫措施的問題。

  一直忙忙碌碌到下午酉時，一行人才返回官驛。

  路過府衙的時候，蘇小七發現府衙的主人知府竟然不在。

  問過張雨才知道，今天下午就被自家大人和王大人聯手給擼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