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禍不單行

  開棚施粥的時間未定，如果是從一開始就設立的，撐到這個時候關了，誰也說不出他半個不好。

  畢竟人家家中的米糧有限，按量供應是正確的。

  但要是在這半道上加入進來。卻只想著開設個三兩天的，別人又不傻，肯定會看出是徒有虛名之人。

  並不是真心實意為大家施粥的。

  「父親，再者皇上龍體欠安，纏綿病榻已數月。

  

  若未有靈藥救治，恐怕……」捱不過今年。

  新君要立，但他們王家卻因為以前是廢太子東宮詹事府的少詹事。

  這麼多年了一直在儘量地往外撇清，卻從來沒有撇清過。

  興昭帝在位便罷了，官職是他任命的，端王和太子都是他的兒子。

  所以夾著尾巴做人也還能勉強混到侍郎之位。

  但太子登位卻又不同了。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必定會先清算端王的勢力。

  王程儀作為曾經服侍過端王的人，肯定會首當其衝。

  不利，大大的不利。

  所以這會兒是能夠不出頭就不出頭。

  想清楚這茬，王程儀嚇出一身冷汗來，聽著自家小兒子那張滔滔不絕的論斷，他心裡一陣慶幸。

  幸好沒有衝動行事，不然白費了他這麼多年的謀劃。

  「老爺……」王夫人還想再問，卻被王程儀揮手打斷了。

  讓她下去，不要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現在不是出風頭的好時機。

  敬氏出身寒微，不懂這些朝堂之事，一般都是家中爺們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此事便過去了。

  雖然少了一個王家，但在大家都沒怎麼在意的時候，有好些粥棚悄悄地建了起來。

  原本施粥的粥棚只有三十多家，這樣一來竟然高達五十多家。

  大大地分散了原先三十多家粥棚的壓力。

  原本只能堅持三天的，也都堅持到了七天，八天，甚至還有餘糧。

  而此時應該就是通州糧倉大開的時候了。

  很快他們就不用挨餓了。

  然而大家一場苦等，等來的卻是失望。

  六月十五，突然爆出通州糧倉的百萬存糧，早就不知所蹤，如今偌大的糧倉里只有十萬石。

  只夠十萬災民兩三天的量。

  消息傳回朝堂，興昭帝震怒，將戶部尚書連同下面的侍郎、郎中全都發落一遍，當場氣暈過去。

  一直昏迷了一天 才醒來，第一時間問起糧倉和賑災之事。

  卻得知，因為戶部官員全都被發落，一時之間還沒有找到人來操持此事。

  事情就那樣被晾了起來。

  興昭帝又是一通發脾氣，把自己氣得大肆咳嗽，已經咳出了血絲。

  最後在在諸多大臣的竭力勸說下，才勉強穩住，把內閣首輔宋三清和次輔楊廷和一併叫上前去如此這般的吩咐一回。

  等到回家的時候，蘇小七便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她也被打擊到了。

  「什麼，說好的堅持幾天就放糧賑災了。」

  現在倒好，連國庫糧倉都不知道被哪個蛀蟲給搬空了。

  這要是以往倒還罷了，夏糧收上來，很快就能補充掉糧食的消耗。

  可偏偏今年是旱災年，就算撐過了這個夏天，期盼著秋天到來，種上一茬秋糧，勉強能夠窩冬。

  可小規模的

  小規模的蝗災已經出現。

  大梁起碼要被這場天災害得整整一年半之內都翻不了身。

  書里就是這樣寫的，最後還是沈昀和一個姓王的人出面拯救，才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

  蘇小七的腦袋都快大了。

  沈昀握住她的手道：「如今之計便是撤了粥棚，一切端看個人的命數吧。」

  蘇小七不依，她道：「不是還有雲州的糧庫嗎？」

  雲州儲藏的是東北一帶運過來的糧食。

  數量不算多，但守糧倉之人是個出了名的硬骨頭，裡面的糧食肯定是沒有妨礙的。

  「去年東北寒冬過冷，糧食歉收，裡面只有三十萬石，現如今的災民足有十數萬人，如何救……」

  沈昀雖然心裡早就對通州糧倉的現狀有所猜測。

  但還是沒有被現實情況刺激來得強大。

  同時他也被腐敗的朝臣和皇朝走到這個地步感到深深的失望。

  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效忠的這個大梁皇朝到底是否值得。

  「三十萬石，也不錯了。」蘇小七轉了轉眼珠，她已經打算動用她空間裡的儲備糧了。

  畢竟這麼多天，她讓賀秋磊收來的糧食都已經用得七七八八了。

  她現在就很擔心的其他的粥棚聽到這個消息後，心裡打鼓。

  再加上糧食儲備耗盡，粥棚數量會減少。

  引得災民生出混亂來。

  蘇小七的估計沒錯，因為朝廷糧倉的掉鏈子，有些名門世家不願意白拿出糧食來開設粥棚每日供給了。

  原先還能看到希望，現在卻是有種無窮無盡之感。

  第二天便有好幾家粥棚關門。

  有從一開始就開設的。

  也有這兩天開出來，才放了三兩天粥就關閉了的。

  蘇小七心中一沉，她能做的還是太少太少。

  不過她會盡力去做，盡她所能多救一些人。

  這個時候她的空間似乎有生命一般，竟然自動升到了二十級。

  裡面的水稻、小麥、土豆、玉米等糧食作物的收成速度提升了一倍。

  她甚至還從空間裡得到了兩顆靈藥。

  這一切都讓蘇小七生出萬千信心來。

  為了讓那些粥棚保持住，她讓賀秋磊從她的莊子裡運了一些自種的玉米、土豆和紅薯過去。

  讓其加在米粥裡面，這樣能夠讓他們少消耗米糧，能夠多堅持幾天。

  他們總會撐下去的。

  但就算是這樣，也仍然是不夠的。

  京城裡還只是進來了幾萬人，還有好幾萬人分布在北直隸的其他州府，也有在大山里艱難地扒食生存。

  仍舊每天都有很多人正在死去——餓死，營養不良而死……

  屍體堆積成山，天氣炎熱，無人有能力及時處理，便惹出了一堆的病症。

  朝廷打開了雲州的糧倉，江南和湖廣一帶的魚米之鄉也通過運河送來了糧食支援北直隸。

  於是陸陸續續的，受災百姓總算是不用再擔心餓死了。

  但因為早先沒有被及時控制住的病症卻在災民中傳染開來。

  很多人沒有被餓死，卻死在了疾病之中。

  糧食暫時不缺了，人卻死得越來越多。

  百姓群情激憤，卻苦無良計。

  後來病症已經不僅僅只是在災民之中傳播。

  就連好些大戶人家裡的下人也都感染了，就連有些身份高的管事嬤嬤染上了。

  還有一些大戶人家裡的夫人小姐也都染上了。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比之沒有糧食吃的時候還要讓人害怕。

  於是在搶奪米糧之後，北直隸各地再次掀起了搶購狂潮，這次搶的是藥材。

  而挑起這一切的便是趙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