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施粥

  蘇小七聽得心痛，她捂著胸口，感覺呼吸不過來了。

  她終究是沒有能力讓他們避免這場天災，個人的能力實在是太渺小，太渺小了。

  「這場旱災或許不會持續太久，只要給他們足夠的糧食，他們便能撐下去。」蘇小七道。

  這個時候她也顧不上會怕別人懷疑她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了。

  救人要緊。

  

  她沒有辦法做到明明知道後續會發生什麼卻為了自保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那樣默默地看著事情發生。

  「咱們囤積的糧食是很多，但如果全部拿出來捐給他們，卻不過杯水車薪。」賀秋磊雖然有些心痛他們花了三四月囤積的糧食，但想想在外城看到的那些慘狀。

  他就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雖然是商人，重利是天性。但他骨子裡浸潤的善良讓他也沒有辦法對那些慘狀做到熟視無睹。

  「我有辦法可以搞到更多糧食。」蘇小七自信地道。

  如果只是缺糧食那好說。

  賀秋磊驚訝地看著蘇小七，他沒有深究，只是又有些為難地道：

  「朝廷已經在賑災了，現在城中，城外，只要有糧鋪的地方都是囤積居奇，高價售賣。

  這個時候咱們不能直接把糧食拿出來送。

  否則會引得眾怒，還有在朝廷那裡恐怕也不好交代，不如先在城外開設粥棚。」

  蘇小七點頭，這是她考慮不周到了。

  她主要是承受的心理壓力太大了。

  她總覺得他們遭受這些苦難跟她沒有出手相助有關係。

  每當聽到災民的消息時，心裡就會沉重幾分。

  沈昀早有此想，當即贊同：「賀兄說得對，無償贈米是好事，可咱們有能養活他們一個月，甚至好幾個月的米糧嗎？」

  外面受災的百姓有幾十萬，餓殍遍地，他們救不了所有人。

  而且就算他們可以放棄巨大的利潤，拿出糧鋪里所有的糧食出來贈送。

  但老話說的好，升米恩，斗米仇。

  人性是複雜的。

  「開設粥棚可以，不算打眼。」在大梁朝，一般遇到災情，很多大戶人家為了掙得一個樂善好施的名聲，都會選擇開設粥棚，給受災百姓施粥。

  施米跟施粥對蘇小七來說並沒有什麼兩樣。

  她想到，立馬就讓賀秋磊去做。

  賀秋磊應聲而去，說最遲明天就可以在外城州橋那塊設個粥棚。

  但蘇小七又念叨著：「不行，不行，偌大的京城，一個不夠，你設上十個八個，設好了來告訴我一聲，我讓人送米糧過去。」

  賀秋磊怔怔地應了。

  但很快沈昀就出聲阻止了：「且慢，娘子善心上佳，只這等好事，為何不叫上玉國公府、長公主府、還有翰林院的那些夫人們？」

  得了沈昀一句話的點撥，蘇小七頓時明白了，點點頭一頭撲進沈昀懷裡，先前對他和梅心的那點介蒂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

  還順便在他嘴角吻了一下：「多謝相公，我明白了。」

  賀秋磊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原地，被當成了一個巨大的電燈泡無視了。

  沈昀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快去搭粥棚。

  越早救那些災民越好。

  不然可是要發生動亂的。

  蘇小七出去了一趟，從玉國公府走到長公主府，原本是一個人，走過兩家後，身後就多出了一個杜依依和惠安郡主。

  有了這兩位身份高貴的人在旁邊壯膽，蘇小七幾乎把皇城和內城世家名流的大門都敲遍了。

  忙到天黑才回家。

  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遞帖子走了三十五家，全都答應了一起設粥棚施粥。

  蘇小七很是高興，回去後她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沈昀。

  不過又有些為難，說應該怎麼樣讓那些災民知道到外城去吃粥了。

  這裡又不像現代，在網絡上發個消息就行了。

  沈昀出主意道，她可以讓人抄寫一些公告，貼在各個道路的顯眼之地，這樣有識字的人看到了就會告訴大家。

  蘇小七深以為然，當即安排。

  翌日清晨，京郊方圓百里好些個災民的聚集點一下子沸騰了。

  「啊，有吃的。」

  「沒錯，我剛剛聽到隔壁村的私塾先生說的，在京城南郊，北郊，外城，官道上都設了。」

  「離著咱們這裡二十多里了，快些走吧。」

  「哎，我要回家叫上我婆娘孩子。」

  這種施粥的，又不能打包走，只能全家一起去吃。

  天剛亮，城門一開，蘇小七就跟沈昀一起來到了粥棚設置的地點之一：州橋。

  這裡以往有夜市，十分熱鬧。

  但現在災情連連，擺推的小販們連貨源都沒有了，夜市也就變得冷清了。

  蘇小七看時間還早，但已經聚集了一大群災民了。

  她立馬讓人架鍋煮粥。

  「煮得濃稠一些，放些肥肉在裡面，經餓。」

  粥米如果太稀，幾泡尿的事，很容易就餓了。

  這些要求不僅是她自己的粥棚在做，她也同時傳給了其他家的粥棚。

  大家想著反正都已經做了善事了，也不拒絕這麼點小要求。

  故而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吃到半顆米糧的災民們，總算是吃到了一頓飽飯。

  全都對蘇小七一行人感激涕零。

  說他們是活菩薩，救了他們的命。

  蘇小七看到他們誠摯的臉，也是雙眼泛紅熱淚盈眶。

  這一幕在京城和就郊的很多地方發生著。

  施粥的良善人家的善行讓災民們都極為感動，頭磕了又磕。

  好些世家大族的當家主母聽到或看到這些都被觸動了。

  尤其是在留園負責看粥棚的小喜鵲，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她告訴大家，她曾經做過乞丐，靠討飯為生，是遇到了好心人的幫助才會有今天，她希望他們也能夠堅持下去。

  小喜鵲的話讓大家深有觸動。

  本來有人已經放棄了，但此時卻一下子生出了力量來。

  到了中午時分，前來領粥的災民人數達到了頂峰。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幸好，蘇小七這次發動的施粥人家足夠多，能夠供應得上。

  但一旁的沈昀告訴她，明天人肯定會更多。

  而且在朝廷的賑災糧食沒有發下去之前，會一直持續。

  蘇小七問他戶部的賑災何時才能踐行。

  「皇上已經下令賑災，按以往的經驗，五日之內通州糧倉會開放。

  裡面日常儲備有一百萬石，應能對付一陣子。」

  話雖如此，但沈昀心裡卻並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