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亂象

  剛剛的賽龍舟實在是太精彩了，大家看得很過癮，紛紛圍在一起討論。

  場間的氣氛無比熱烈。

  可那些熱鬧卻讓蘇小七的心越發的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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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看四周眯了眯眼睛，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郁。

  這樣的第六感曾經無數次救過她的性命。

  她相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果然遠處那一排正在等待接受太子獎賞的黑衣人等到梁祈燃走到他們面前時，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哨聲。

  很快，大家全都暴起，抽出腰間軟劍就近攻向拱衛在梁祈燃身邊的侍衛。

  「啊……來人哪，護駕。」梁祈燃身邊的內侍大聲尖叫起來。

  只那聲音還沒有完全傳出來就被人砍了一刀，躺倒在地，血流不止。

  聲音響徹四周，外圍的侍衛齊齊湧上前去。

  一時之間亂象叢生，尖叫聲四起，全都亂了套了。

  蘇小七離得遠，眼神卻很好，剛剛的變故之中，黑衣人突然起意。

  明明是可以一舉刺中梁祈燃的，但卻不知為何偏了幾分，只扎到了他的手臂。

  於是梁祈燃直接負傷倒地。被圈在了趕到的叢叢侍衛之中，護得滴水不漏。

  蘇小七眼眸微擰。

  而早就趕到的長公主和端王的身影也出現在她的眼帘。

  長公主不會武，但也主動靠近梁祈燃，做出保護之姿。

  令人意外的是端王梁祈燁竟然是有身手的。

  他一露面，剛剛那些胡亂砍殺的黑衣人全都朝著他沖了過去。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憑他身手再強，卻也不是那麼多殺手的對手。

  幾下就被逼到角落裡，本來長劍舉起，要刺下去的，卻在與他遞了一個眼神後躲開了。

  梁祈燁先是一臉蒙，然後很快反應過來，瞥了一眼被眾侍衛包圍起來的梁祈燃。

  再看看不遠處那些勛貴世家們的眼神，他心頭一沉，咬咬牙繼續追上去砍殺那些刺客。

  劍劍狠辣，絲毫不留情面。

  刺客們看他那麼頑強，臉上顯出憤恨之色，出手也不像之前那樣了。

  頓時好些侍衛被他們刺死當場。

  梁祈燁再一次成功地把自己置入了危險境地。

  「父王，我來幫你。」一道矯健的身影飛身躍入，很快就解了梁祈燁的圍。

  父子倆對視一眼，什麼都不用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蘇小七看著高台，卻忍不住擔憂起新近躍上台的梁靖宸。

  心道他真是個傻的，別的人都躲著高台，他倒好，反而往上跑。

  刀劍無眼，一會兒受傷了怎麼辦。

  但見梁靖宸身法和劍術卻是頂高明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速成的。

  也許是環境所逼，他如今身處高位，這樣的位置卻不容許他慢慢學。

  好在他身體底子不算差，人又聰明，又願意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這才能得到更多的進益。

  場中的局勢一時之間膠著起來。

  刺客和救援的侍衛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蘇小七恍然聽到領頭的黑衣人又吹了一聲口哨，她心頭掠過一陣慌亂。

  往身後看去。

  只見各府的涼棚外有好些身著各個府中不同衣衫的侍衛和護院們扯開身上外面包裹的衣衫，露出了裡面的黑色勁裝。

  蘇小七驚住了，他們在台上刺殺本場的主要人物就算了。

  如今這場刺殺卻直接波及到了下面。

  而且他們窮凶極惡，揮舞著長劍就朝著來往的人群砍去。

  「啊……」

  「救命……」

  見血之後，所有人都嚇到了，紛紛胡亂逃竄。

  蘇小七驚得瞪大眼睛站在原地。

  她以為那些刺客只來了台上那一群二十人。

  沒想到他們早就已經混入了各府之中，喬裝成護院和侍衛。

  這誰會懷疑？

  原本是帶出來保護自家人安全的，到了最後卻變成了來收割和屠殺大家的人，這是一場妥妥的單方面的屠殺。

  在這裡的都是官員家眷，柔弱不能自理，手無縛雞之力，哪裡能自保？

  只有一些像玉國公府和定邊侯，鎮國公等一些簪纓世家方能組織起一支抵抗隊伍將自家主子護得牢實。

  其他普通的官眷有些已經被刺傷，另一些嚇得胡亂大叫，瘋狂逃竄。

  四周都是叫喊聲，哭鬧聲，狂奔的腳步聲，就這樣，都不需要刺客動手，他們就能自己把自己踩死。

  關鍵時刻，老太君站了出來，指揮著手底下的家將接應大家往玉國公府的涼棚里躲。

  「大家不要亂，都躲到玉國公府的涼棚里來。」

  老太君的聲音不算高昂，卻有一種莫名安撫人心的效果。

  眾人聽到後先前還亂成一鍋粥的現場，一下子好了許多。

  逃竄也不是像之前那樣閉著眼睛瞎逃，這會兒總算是有了方向，就是朝著玉國公府老太君的身邊狂奔就對了。

  但還有一些人不知道是沒有聽到還是不相信，茫然不知所措地抱頭亂躥。

  只要落單，很快就會被刺客砍傷在地。

  蘇小七見得這般場景，心中一陣酸楚，她爬到一塊高突的大石頭上去高喊了一聲：

  「快，快，夫人小姐們，大家快往玉國公府的涼棚跑，老太君可是上過戰場的。

  她會像老國公爺護著大梁一樣護著你們。」

  這句話一下子激得大家想起了玉國公府已逝老國公爺的戰績。

  曾經在老國公爺還年輕的時候，大梁朝被北狄打到京城腳下。

  朝廷眾臣一分為二，一主逃二主戰，鬧得紛紛揚揚，卻沒有一個能夠實實在在解決問題的方案。

  那個時候的老國公爺還只是玉國公府的世子爺。

  朝廷之中所有的文臣武將鬧鬧騰騰的拿不出應對之策。

  乾脆都建議皇帝放棄京城，越過黃河南下，再至長江的江寧府，在那裡定都，建一個南朝廷，日後再圖北上打回大梁江山。

  可老國公爺不同意，他在暗地裡悄悄地組織兵力。冒著生命危險連夜出城，奇襲北狄人。

  神不知鬼不覺地燒了他們的後備營糧草，致使他們圍城的計劃失敗。

  攻城？

  順天府的城牆厚重，非一般的武力能夠打開的。

  沒有足夠的糧草作後盾，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且在老國公爺的主導下，白日裡守城將領嚴守城門，抵死抵抗。

  到了夜裡，老國公爺便帶著玉家軍從城門悄悄出去，不停地騷擾北狄軍。

  讓他們夜不能寐。

  沒幾天就被折騰得沒有了精神。

  心裡防線崩潰，有了撤退的心思。

  但老國公爺卻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們。

  來容易，走卻不容易。

  他早已經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圈套，趁著他們撤退之時，將他們圍殲致死。

  老國公爺一戰成名。

  而且在他往後三十多年的戎馬生涯中，未嘗一敗。

  他在大梁百姓乃至官員心中是戰神一般的存在。

  身為老國公爺的未亡人老太君亦是如此。

  老國公爺在戰場的時候，總是老太君在陪著他。

  此時老太君的名頭讓眾人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大家紛紛涌過去。

  正當蘇小七擔心國公府的小小涼棚會不夠用時，卻發現老太君早已經指揮家將把長公主府和玉國公府的合二為一。

  還一併圈了附近離得近的定邊侯和鎮國公的涼棚。

  此時裡面擠滿了人。

  各府的護衛持刀站在最外面。

  但凡有刺客敢上前，一律斬殺。

  而刺客也不傻，他們只有數十人，而幾府合一後的護衛再加上玉國公府的家將，足有上百人之多。

  而且站在最外圍的是玉國公府的那些上過戰場，渾身浴身的家將。

  他們的眼神一個比一個兇狠，手段也是一個比一個老練。

  殺人對於他們來說就好像切瓜砍肉一樣。

  刺客們便不往那邊去，而他們想要保護的人就在裡面，也不會輕易離開那裡。

  於是，刺客的目標換成了那些一開始沒有聽從老太君勸說鑽進保護圈裡的人。

  追得他們驚惶失措連連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