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禹公子

  蘇小七靜靜地看著風景等著。

  隔壁相對來說比較安靜，只有趙小花和劉婷婷說話的聲音。

  說得也不過是首飾衣衫之類女子喜歡的話題。

  直到樓下傳來馬蹄聲，隔壁突然間就熱鬧起來了。

  「啊，天啦，快看快看，是禹公子來了，他真的來了，對不對，我沒有看錯。」

  劉婷婷尖細的聲音劃破房間，隔著木頭牆壁，蘇小七的耳朵都快被震破了。

  屋中的趙小花更是皺了皺眉，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拉住半個身子都快要掉到窗台下的劉婷婷，溫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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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婷別急，別急，禹公子要見的畫師就在咱們雅間的隔壁，他會上來的，你小心別把動靜鬧大了，驚動了他 。」

  「你，你真的能讓我見到他，還能搭上話嗎？」劉婷婷有些不信，但又忍不住期待。

  趙小花笑著點頭：「你放心好了，我與那畫師有舊，一會兒咱們不僅可以出去與他見面，還能說上話。

  說不定你還能讓禹公子對你另眼相看。」

  這話把劉婷婷震住了，她捂住嘴，高興得不知所以，但又不敢叫出聲，生怕像趙小花所說的那樣把來人嚇住了。

  但一雙眼睛卻像是粘在禹公子身上，看著他一直從街頭騎馬過來，下了馬進了茶樓。

  直到人進了樓裡面，在窗口再也看不見，她才轉回來，又立馬湊到門口去看。

  「婷婷，別急，別急。」趙小花看到她那般急切的模樣，哪裡還有平日裡豪門侯爵大小姐的形象，整個一花痴。

  她不屑地扁了扁嘴，很快用帕子捂著嘴掩飾了過去。

  劉婷婷悄悄把門拉開一條縫，趴在門縫上往外看。

  只見禹公子正從樓梯走過來，他一身白衣素帶，形容俊美，手握摺扇，好一派清俊公子的作派。

  劉婷婷滿眼冒星星，花痴般緊盯著他。

  那目光粘粘膩膩，很快就引起了禹公子的注意，目光往旁邊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門縫上的眼睛。

  他不悅地皺眉，但很快就釋懷了。

  這樣的目光他就不知道看了多少。

  他父親說得對，他沒有辦法阻止別人看他，假裝看不見便是。

  禹公子本名梁靖禹，現年十七，乃當朝太子的長子，愛好丹青水墨。

  不僅人長得俊美非凡，還畫得一手好畫，自己也很喜歡搜羅民間隱逸的好畫作。

  這次來到這裡，便是在多寶齋無意中看到了一幅山水畫。

  那畫作得靈秀非凡，仿佛將那一山一水都畫活了。

  他一眼就看上了，將畫作買下，詢問起畫作的作者來，並通過多寶齋的掌柜與其畫作者約定了在此間見面，只為探討畫技。

  梁靖禹進了牡丹亭的雅間，裡面早有一個身穿布衣的書生等在裡面。

  他便是梁靖禹要見的畫作者，名喚唐伯寅，剛及弱冠之齡，生得眉清目秀，個子不高，身形瘦弱，面色蒼白，似有不足之症。

  看到梁靖禹進來，他一陣激動連忙站起來。

  誰知道起得太急，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梁靖禹一抬手，身旁的小丫環連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不過有兩人卻比她更快地從隔間走出來，其中一人趕在小丫環之前將他扶住，並且溫聲勸了一句：

  「哥哥你向來體弱，不能急切，相信禹公子不會怪罪於你。」

  來人正是趙小花和劉婷婷，她們所在的桃花塢雅間與這牡丹亭是相通的，中間僅僅只有一扇活動的屏風。

  如果有人需要大雅間的時候，將其收了挪開。

  如果要小雅間，便將其打開隔在中間便是。

  趙小花和劉婷婷這一出來，驚了梁靖禹一跳。

  他身邊的小丫環立刻擋在了他面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待看清來的只是兩個弱女子，再無旁人時，梁靖禹將人斥了下去，沉聲道：「哥哥？」

  梁靖禹邊說邊看著突然出現的兩個年輕少女。

  走在前頭的那人生得還算清秀，只皮膚稍顯粗糙，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裙，整個人顯得樸素乾淨，倒也別有一番美感。

  而另一位嘛，生得倒是好看，只是穿得卻是一身紅衣長裙。

  打扮得極為張揚，尤其是看著他的眼神，呃，也未免太過於明顯了。

  他只瞧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停在了趙小花身上。

  還是看著她順眼，不過最令他有好感的是，她喚唐伯寅為哥哥。

  這說明她是他看重之人的妹子，他愛屋及烏，自然也願意奉以好臉色。

  「既然你兄長的身子不好，你便留在這裡照顧他吧。」梁靖禹自認為很是大方的揮手。

  趙小花點頭，柔順地應了一聲，拉著劉婷婷坐下，素手輕動，給兩人倒茶。

  期間梁靖禹和唐伯寅討論畫作，二人雖然身份地位相差甚遠，但一番談論下來，卻是相見恨晚。

  一番交談，從一開始的生疏淡漠很快就變成了相交莫逆。

  而以唐伯寅妹妹身份出現的趙小花在場中竟也能時不時地接上幾句話。

  寥寥數句，竟也顯示出了極好的畫畫修養，極得梁靖禹的讚賞。

  從一開始覺得她容貌普通了些，到後面越看越順眼，竟慢慢地看進了心底里。

  守在一旁當花瓶的劉婷婷卻是急了。

  不過她常年在內宅處著，又有父母疼愛，兄長呵護，生性單純，並沒有看出在趙小花和梁靖禹之間流轉的那些小情思。

  只想著怎麼樣才能吸引梁靖禹的注意力。

  瞧見趙小花與他相談甚歡，便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襟，希望能夠得到她的引見。

  「對了，禹公子，這一位是我的好友婷婷，她一向喜歡作畫，尤其喜歡禹公子你的作品。」

  「哦，不知是喜歡我的哪幅作品？」梁靖禹早就看到了劉婷婷。

  與一開始一樣，只覺這位姑娘長得好看是好看，但穿得也太過花哨了些。

  尤其是那一頭的首飾，看得他眼花繚亂的，他連多看幾眼都不大願意了。

  但聽見她喜歡他的畫作，他又頓時來了興趣。

  「呃，禹公子的畫，畫，畫得太好了，我，我都喜歡。」劉婷婷一時語塞，她瞪了一眼趙小花。

  她哪裡是喜歡禹公子的畫作，她是喜歡禹公子本人好嗎？

  誰耐煩弄那玩意，累死個人。

  她不過是跟隨著自家母親進宮赴宴的時候偶然間看到了梁靖禹，一眼就喜歡上了他。

  後來也在各種各樣的宴會上見過他。

  但這禹公子卻是個極有才華和風流之人，他只需要跟有才或有藝之人結交。

  而他們家並沒有才華橫溢之人，所以沒有機會與之結交。

  越是靠近不了，心裡就越是想要，慢慢地竟然變成了執念。

  只可惜，家裡從母親到兄長，沒有一個人能夠為自己引薦，長公主那邊更不可能。

  她空有一腔傾慕之心卻是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躲在閨間暗自垂淚。

  還是趙小花看到了，說會實現她的夙願，讓她來見一見禹公子。

  她見到了，還搭上了話。

  可禹公子問她喜歡他的哪幅畫作，她該怎麼答？

  她只知道禹公子喜歡畫畫，但並不知道他有什麼作品。

  她急得直咬唇，求救地看向趙小花。

  趙小花展顏一笑，十分自然地接話道：

  「婷婷她喜歡禹公子的《日出松山圖》。

  黃山之巔，峭壁之岩，松樹自有氣節，於夾縫之中突起，風骨錚錚。」

  「好，好，這幅作品也是我最喜歡的，英雄所見略同。」梁靖禹激動得拍案而起，還以為遇到了知音。

  那聲音大的，把隔間正認真偷聽的蘇小七給嚇了一跳。

  思及趙小花的一系列操作，她蹙了蹙眉，趙小花不愧是有那等特殊經歷之人，果然不能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