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看戲前

  沈昀反對，蘇小七不忍他擔心便假說自己不去了。

  等到把沈昀哄哄進貢院後，便差遣著趕馬車的李樹梢往剛剛那人消失的八角街而去。

  

  張雨小聲勸道：「主子，爺說了不能去。」

  張雨也注意到那小偷的去向，一看主子走這邊就知道她還是想去追那小偷。

  但想到爺那邊早就將主子的想法看透了，特地囑咐過她，讓她看緊了主子，不讓她去摻和這個事。

  反正爺說了等他考完出來，自會收拾去那些人。

  然而蘇小七並不是一個聽話的人，她按住張雨，眉眼端肅地道：「張雨啊，你說說看，你是我的人，還是我相公的人？」

  張雨愣了愣，這個問題嘛，她一直以為主子是知道的。

  雖然她喚蘇小七一聲主子，但其實她並不是她真正的主子。

  「怎麼，不好說？」蘇小七眉眼不動，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張雨被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盯得心下有些發麻，愣怔了好一會兒方道：「這個，奴婢既是主子的也是爺的人。」

  「既然你這樣說，那你家爺不在，你是不是應該聽我的話？還是說你想要自己作主？」蘇小七直接把她繞暈了。

  她能怎麼說？

  張雨蒙了，她性子穩重，但並不擅長口舌之爭，哪裡能跟蘇小七匹敵。

  三兩句話就被她繞進去了，然後就傻乎乎地跟著蘇小七走，她說往哪她就往哪。

  馬車拐進八角街後，兩邊是商鋪，中間青石板鋪就的路有些窄，來來往往的行人非常多。

  這裡面還有一些正在步行過來的舉子。

  他們手裡提著一物讓蘇小七看得很是眼熟。

  她不由站住看了幾眼。

  「咦，那不是主子您做的方便麵嗎？」張雨終於找到一件可以分散蘇小七注意力的事情。

  蘇小七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而已，想到先前送沈昀的時候，看到那些人提著的考籃里可不也是提著這東西嗎。

  看來賀秋磊做得比她想像中更成功。

  這件好事並沒有浪費蘇小七過多的時間，她很快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街之上。

  為了看得清楚，她連馬車都不坐了，只帶著張雨和果兒靠邊上逛起來。

  別人逛的是各式各樣的鋪子，而蘇小七看的卻是來往的行人。

  這樣繁華的街道應該是剛剛那樣的小偷最喜歡的，也最適合他們出手。

  她原本有些著急忙慌的，生怕趕不上趟，但看到這條街的場景，她心裡卻覺得穩了。

  現在只要她耐心一些，總會找到那人。

  不過蘇小七想找的人還沒有找到，轉角卻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她因為目光一直在來往的行人身上，所以第一時間便看到了那人。

  她一身淺綠色短襖，下面一身繡芍藥大花，頭上戴著赤金簪子，戴著紅寶石大耳鐺，打扮得珠光寶氣，格外耀眼。

  看到她的時候她正與一個妙齡少女湊在一起說話。

  身後跟了一大群丫環婆子，在外圍還有身強體壯的隨扈護衛在一旁，一副大家小姐的架勢。

  蘇小七仔細辯認了一下，通過隨扈們的衣著看出這是永安侯府的的家人。

  想想也是，趙小花已經是永安侯夫人的乾女兒，她身邊那位應該就是永安侯府的嫡出小姐劉婷婷。

  蘇小七不動聲色地打量一圈，兩人剛從前面的如意坊里出來，身後的丫環婆子手裡捧著好些首飾匣子。

  在陽光下，遠遠地看到兩人笑意盈盈，眉飛色舞。

  蘇小七勾了勾唇。

  張雨有些摸不准自家主子這是啥情況，先前張雷在前面已經尋到那個偷兒的身影了，這是要追上去還是不追上去？

  「主子。」張雨小聲提醒了一句。

  蘇小七沒有反應，張雨不由得有些著急了，還要再叫。

  蘇小七攔下了她，溫聲道：「張雷是不是找到人了，讓他先跟著，我們便跟她們吧。」

  蘇小七對趙小花一直有個猜測，在趙家村的時候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但一直沒有證據。

  這回她倒是想要探一探。

  正說著話，那邊的人已經開始往旁邊的茶樓上去了。

  這個時候就顯出張風的能耐來了。

  他人雖然沒有出現在蘇小七面前，但接收到張雨傳遞過去的消息，已經在谷茗軒張羅好了一個雅間。

  且正好就在趙小花和劉婷婷的隔壁。

  等到她們進去後，蘇小七也隨之進入。

  中間隔著一道木頭牆壁，只要那邊聲音大些這邊便能聽得清楚。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說蘇小七這等聽力非凡的人了。

  蘇小七剛坐下就聽到一道尖細地聲音說：「小花姐，你說的那個人會來嗎？」

  趙小花沉吟片刻道：「這個嘛，我昨日算了一卦，測算出來那人就在這個方向。

  這座茶樓正好在貢院附近，前後左右又沒有別的茶樓了，他應該會往這裡來。」

  言罷，她還安撫道：「婷婷，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說的話什麼時候錯過。」

  劉婷婷果然很相信她，忙不迭地附和：「小花姐姐說得都對，要不是你，我家兄長就危險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沒有什麼營養的話，左不過就是趙小花是個活神仙，神機妙算，能預測前事。

  比她小一歲的劉婷婷對她崇拜得五體投地，說什麼都聽。

  今日兩人出來，除了來觀賞舉子們入貢院的盛況以外，還有一事。

  就是趙小花測算到劉婷婷喜歡的人會到這座茶樓來，她想搭個訕之類的。

  蘇小七挑眉，大梁京城的女子這麼勇的嗎？

  沒有什麼男女大防，授受不親的規矩嗎？

  看到蘇小七疑惑的眼神，張雨似有所感，湊上來小聲道：「京城與綿州城不同，這裡以前被狄人和北楚打下來過，沾染了好些北地的習俗，不似南邊對

  女子那麼嚴苛。」

  這一點蘇小七也發現了。

  在巴蜀之地的時候女子出門基本上要戴帷帽。

  不似這裡，女子出門並沒有任何禁忌。

  她剛剛之所以一眼就認出趙小花，也是因為她並沒有戴帷帽。

  趙小花有未卜先知之力？

  蘇小七蹙眉，恐怕她才沒有這些玄妙的能力。

  最多也就是跟她差不多的經歷。

  也難怪她能夠憑一己之力從鄉野之地來到京城裡，還為自己找了永安侯府這麼一座靠山。

  雖然這座靠山其實並不怎麼樣，但也是當時的趙小花所能夠得到的最好的選擇了。

  畢竟不是每個侯門大戶都會有一個綿州城的親戚。

  蘇小七嘀咕：「她想做什麼？」

  張雨低頭思索了一下小聲道：「資料顯示，劉婷婷

  心儀太子府的小公子。」

  張雨說完，適時地退下。

  留蘇小七自己思考。

  蘇小七輕笑，她才不相信趙小花會真心為劉婷婷謀劃。

  在她看來，劉婷婷不過是她用來實現自己目的的工具罷了。

  蘇小七斷定趙小花此行不簡單，不過她現在已經占據了好地方，就等著好戲上演便是。

  喝了一杯茶，蘇小七有些喝不慣，她本就不是什麼會品茶之人，平日裡至多喝個花茶，品不來這般茶水。

  不過窗口下倒挺有看頭。

  人來人往的，形形色色。蘇小七以手托腮，靠著窗邊看著。

  她本是隨便看看，沒想到這一看便看到了先前他們一直追著的那個偷兒。

  他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左右打量一圈，便抬腿進了茶樓。

  蘇小七看了一眼隔壁，眼中興味十足，這齣戲比她想像的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