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潑髒水

  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女子為了今天這一刻已經躲起來悄悄地練習了很久。

  在撞出來之前也是看了又看，找了好久的角度，原以為一定會投入心悅之人的懷抱。

  哪曉得，明明就在眼前了，她卻依舊還是錯過。

  甚至是以這樣不體面的方式被摔在地上。

  她精心梳理的頭髮凌亂不堪，衣衫也被磨破了。

  眾目睽睽之下她趴在青石板地上，艷麗的臉上全是難堪。

  但很快，她身邊站著的一個婆子伸出手來扶起了她，還朝她遞了一個眼神，小聲道：「桃花姑娘，你沒事吧？」

  桃花低下頭去，紅著臉道：「沒，沒事。」

  「那好，姑娘請吧。」那婆子朝她伸手指了指沈昀的方向。

  桃花眼圈一紅，立馬就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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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頭看著沈昀，滿臉委屈：「昀郎，你還記得我嗎？」

  沈昀皺了皺眉，他記性好，不管誰人，只要在他面前出現過的，有過印象的，他都記得住。

  不過眼下這個場景，他並不打算搭她的話。

  蘇小七卻沒有這些顧忌，她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你是桃花。」

  面前的女子穿著一身玫紅對襟長裙，臉上塗脂抹粉，打扮得很是精緻可人。

  要不是她對當初的桃花印象深刻，恐怕現在都認不出她了。

  桃花看了看蘇小七，也認出了她。

  跟之前在益州府相比，她的五官又長開了一些，皮膚白皙，穿著一身水藍色斜襟織錦上衣，下面是一襲同色的襦裙，眉眼好看，形容嬌俏。

  更比之前驚艷了幾分。

  桃花頓時有些驚訝，她在來之前並沒有聽說過沈昀身邊跟著他的娘子。

  要是知道的話……她突然間有些心虛起來，不安地看了一眼扶著她的婆子，小聲道：「全嬤嬤，我……」

  「別忘了我家主子將你從益州府接過來時，你答應了甚，怎麼現在想反悔？」

  「我，我，莫的不得……」桃花臉一會兒發白一會兒又發紅，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四周又吵鬧，所以大家根本沒有聽到她們說的話。

  但蘇小七例外。

  她在聽到兩人小聲的商量後，詫異地看了桃花一眼。

  這但很快轉移開，而桃花也在全嬤嬤的招呼下找回了自我，突然間再次朝著沈昀跑過來，二話不說就往他懷裡撲。

  沈昀沒有料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都幹這樣的事情，再加上身邊圍著的人有些多，一時之間沒有來得及閃避開，竟讓她撞了上來。

  但也只是挨了一下，他很快就將人直接推了出去。

  蘇小七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推人的那動作，簡直叫一個快速乾脆。

  好像朝他撲過來的不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而是一堆污穢之物。

  她本著多看多聽少說少動的原則，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昀郎，我就是桃花，我就是桃花呀，你還記得我對不對，益州府，我是特地從益州府來找你的。

  你，自從那次以後，你，你，我，我就一直在等你，可是等了好久，好久都莫得等到，我，我忍不住切你屋頭找你。

  他們說你來了京城。我，我這才找了過來……」

  桃花的話說得有些吞吞吐吐，斷斷續續，聽在蘇小七和沈昀耳朵里是心虛。

  但聽在別人耳朵里卻覺得她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畢竟她說的那些話可是信息量十足。

  任是誰人中了都會不由自主地拼湊出一個故事來。

  風流才子喜歡野趣，招惹了這般鄉野之地來的小姑娘，將人便宜占了，吃干抹淨之後，承諾了要給她名分，卻一去不復回。

  可惜竟是沒躲過，這鄉野女子卻是個執著的，不僅找到了人家老家，還徑直找到京城來了。

  「嘖嘖，這都什麼人？」

  「世風日下，現在的這些讀書人都自詡熟讀聖賢書。

  可我看著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吧。」

  「可不是嗎，看這男子長得也像個端方君子，怎麼就是那樣的人，忒不爺們了。」

  ……

  走到哪裡都不缺看熱鬧的人。

  尤其是這種原本應該是才子佳人的熱鬧。

  都不等桃花再透露出更多的自信。

  閒得蛋疼的吃瓜群眾們已經自覺地把這個故事補齊了。

  很快就在周圍就流轉起了一個沈昀情挑鄉野村姑，最後失德失信的故事。

  蘇小七在旁邊聽著，心道，她要不是當時事情的親歷者，聽到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她恐怕也信了。

  蘇小七有些好奇地看著沈昀，想知道他會怎麼做？

  但沈昀卻理也沒有理其他人，而是第一時間看向她：「娘子，我沒有。」

  蘇小七失笑，指了指四周的人，尤其把重點落到桃花身上：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說服他們。」

  不然，這樣的消息流傳出去，沈昀的名聲就受損了。

  這將會給他的科舉考試帶來污點，嚴重的甚至還會被剔除功名……

  想到這裡，蘇小七突然間明白過來。

  看來這是繼半路劫殺他們不成功的後續了。

  總之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毀了沈昀。

  至於是毀他的人，還是毀他們的名聲，對於他們而言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這就是赤果果地影響沈昀的科舉和仕途了。

  蘇小七表示不能忍。

  她看著自從說了那個會引人側目感人肺腑的故事後，就一直沒有說話，而低著頭在那裡用帕子捂著臉大哭的桃花。

  心裡冷哼一聲，朝著沈昀低聲道：「他們連她都能找來，看來本事不小。」

  沈昀聽見蘇小七這麼說，心下卻是一松：「娘子你信我？」

  蘇小七瞪他：「我說了我信不信不重要……」

  蘇小七話還未說完就被沈昀打斷：「在我看來，你信與不信才是最重要的。」

  旁的人，不過是看個熱鬧罷了。

  他怕蘇小七聽了這事後，對他有所懷疑，繼而又給他排頭吃。

  要知道他現在好不容易通過替她擋刀，把她的心給引導回來。

  這要是再讓別人設計得離了心，豈不得不償失。

  所以沈昀聽到桃花污衊他要了她，卻又始亂終棄後，第一反應不是想著在人前解釋。

  而是關注蘇小七的反應。

  「我信你。」蘇小七看他那麼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只好實話實說。

  她現在急於想把這個叫桃花的給打發了。

  不然四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她可不想出這樣的名。

  看出她的焦慮，沈昀道：「娘子放心，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沒做過的事，別人再說也不會變成真的。」

  沈昀這話既是說給蘇小七聽的，也是說給看熱鬧的人聽的。

  「啊，他說他沒有做過。」

  「我也聽到了，他是不是騙人的哦。」

  「喂，你憑甚這樣說，人家公子說話是假的，那個女的說的就是真的了？」

  有女子看到沈昀長得好看，不忿大家都指責他，便跳出來替他說話。

  「也是哈，人都說看事看兩面，不要只聽一面之辭。

  我們不如聽聽這位，咦，這位叫甚名來著。」

  「在下沈昀。」沈昀知曉小七沒有生氣之後態度一下子放開了，很是淡定地上前做了自我介紹。

  然後清了清嗓子，朗聲道：「這位桃花姑娘所說，完全是子虛烏有之事。」